“神奇”的安慰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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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多年来,琳达·布南诺每天都战战兢兢,唯恐她的肠易激综合征突然发作,频繁往返于卫生间及痛苦难耐的肠痉挛会打乱她的日程安排。现年72岁的布南诺来自马萨诸塞州梅休因,退休前从事医疗助理工作。多年来,她尝试过各种药物,同时奉行无奶制品饮食,但都未带来任何改善。对她来说最痛苦的一段时光是10年前,她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她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任职,每天工作10小时,一周6天。每每肠易激发作,她的同事都要为她打掩护,她则疼得站不起身,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工厂的角落里。假如她计划周末同好友出游,从周五开始她便不再吃东西,以免肠炎发作打乱出行计划。“那样活着太难了。”布南诺说。
  2009年的一天,她看到一则电视广告在招募肠易激患者参加一个试药项目。报名后,她与挑选出来的其他80位患者成为了该药物临床试验的首批试药者。然而,当发现即将试用的药物只是安慰剂时,她感到大失所望——项目医生告诉她,药中没有任何治疗成分,药瓶上则明明白白地标示着“安慰剂”3个字。满怀希望的她感觉一切都将落空。
  然而,每天两次用药,3周后,布南诺的肠炎症状全部消失。不再遭受病症侵扰的她享受到了久违的安宁。“我那时根本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说,“至今我都搞不懂。”
  几个世纪以来,不含有任何治疗成分却可以改善病情的安慰剂,一直受到医学界的密切关注。而哈佛医学院的医学教授、安慰剂试验项目的首席研究员特德·卡普丘克则希望进一步研究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他厌倦了让试药者以为他们在服用某种实实在在的药物,他想知道,假如他坦诚相告,将会有何效果。哈佛的同事们都认为他疯了,因为倘若让被试得知自己吃的是安慰剂,试药的初衷和目标可能被完全打破。然而,哈佛大学附属医院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在2009年发起了首场针对肠易激综合征的“开放标签”的非盲安慰剂试药项目,也就是所谓的“诚实安慰剂”研究,布南诺即参与其中。
  试验结果令人惊奇。相比于没有接受任何治疗措施的对照组,有近一半明确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剂的被试称他们的病症得到了有效缓解。不仅如此,服用了安慰剂的被试,无论性别,都表示疗效大大超过常用治疗方案用药两个疗程后的效果。“我被彻底搞晕了。”卡普丘克说,“这个结果是我所期望的,但它仍然是违背一切常识和认知的。”
  如今,卡普丘克及其研究团队将从国立卫生研究院获得250万美元的拨款,用于复演肠易激安慰剂的试药研究。至今,研究者已对270名患者进行了治疗,他们希望最终完成总数为340名患者的临床试验。
  安慰剂的起效原因仍然是一个谜。一些专家认为它是人体在生理上对服药这一行为下意识反应的结果,类似于巴甫洛夫的狗的条件反射行为。其他专家则认为是积极正面思考的神奇力量使然。但无论怎样,企业主们已经将目光投向于它;如今在亚马逊网站,花8~15美元,你就可以买到一瓶安慰剂。并非所有人都认为诚实安慰剂有效,因为这根本说不通。但在当今的医疗环境下,患者的就医体验极差:难以获得来自医生的应有的体贴和关怀,与医生面对面交流的时间越来越短,医疗费却越来越高——人们认为安慰剂有效,又有何说不通呢?
  医学界使用安慰劑的历史其实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1807年,托马斯·杰斐逊总统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我认识的最杰出的一位内科医生曾经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用面包丸(一种安慰剂)、彩色药水和山核桃木灰制成的粉末当药开给病人服用的数量比开具的其他所有药物的总和都多。”而二战期间,一位名叫亨利·K·比彻的麻醉师注意到,许多受伤士兵拒绝使用吗啡镇痛,但是有类似伤患的普通市民却会主动要求用药。比彻认为,这暗示了身体创伤会影响士兵对痛苦及所处环境的感知力,与此同时,人们对康复的心理期待,从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到他们的康复能力。比彻的观点提出后,安慰剂便渐渐在主流临床试药项目中成为重要对照用药,比如在双盲和随机临床试验中,研究者开始将他们的试验药品与安慰剂做比较,以评估该药品的真实效果。
  现代医学对安慰剂的效果持肯定态度。休斯敦退伍军人事务医疗中心已经证实,假手术——就是把患者的膝盖切开再缝合,但不进行任何治疗的手段,在改善关节炎患者膝盖疼痛方面,完全不逊于真正的膝关节手术。甚至还存在一种“反安慰效应”,即人们对某事物的负面想法及期待会使事情变得更遭。一些专家认为,现代人声称对麸制食物及奶制品敏感的情况不断增多,与反安慰剂效应有很大关系。
  同时,研究者也了解到,安慰剂本身也存在一些缺陷。例如,如果患者被告知该药不易获得或价格高昂,其效果往往会大大增加。安慰剂的颜色也至关重要,用于镇静的蓝色安慰剂和用于止痛的白色安慰剂,患者认为“疗效”更佳。此外还有很多因素存在。比如有的患者使用安慰剂反馈用效,包括诚实安慰剂,而有人却表示安慰剂毫无效果——这倒是与他们对其他疗法的反响如出一辙。
  在第一次肠易激综合征试药研究后,卡普丘克及其合作者在后来的研究中发现,服用了诚实安慰剂的患者比没用过任何药的患者的偏头痛情况减少。其他一些研究者还发现,那些知道自己在服用安慰剂的患者,在诸如季节性过敏和癌症疲劳等方面的症状都有所改善。
  在期刊《痛》2016年发表的一项研究中,包括卡普丘克在内的研究者,对里斯本一家医院中的83名慢性腰背痛患者进行随机分组,一组继续进行疼痛治疗,另一组在接受典型治疗的同时,服用安慰剂。研究开始前,所有患者无论男女都填写了问卷调查,包括评估疼痛等级及生活不便程度。然后,向往常一样进行疼痛治疗的那部分病人,继续服用非甾体类抗炎药。服用安慰剂的那一组病人,则得到一个药瓶,上面写着“安慰剂”,并标明“每天服用两次”。3周后,两组患者都对自己的疼痛等级及生活不便度再次打分。研究者发现,吃止疼药的一组病人的普通痛感减小了9%,最痛程度降低了16%,生活不便度没有改变。而明确知道自己服用了安慰剂的一组病人,在普通痛感和最痛程度方面都有30%的下降,生活不便度也下降了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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