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诗歌的审美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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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节气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长期生活的过程中对气象、天文、农事观察、研究以及探索出来的科技产物,也是古代人民集体智慧的一种体现。诗词,是中国古代重要的文学体裁,是文化传承的特殊窗口,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诗词记载了大量与二十四节气相关的内容。本文拟从二十四节气的诗歌入手,探讨节气的审美意蕴以及中国古人的生命宇宙观。
  法国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曾经说过:“气候的影响是一切影响中最强有力的影响。”近年来随着人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视,二十四节气这种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时间文化逐渐走入研究者们的视野。2006年,二十四节气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6年11月,二十四节气真正成为世界非遗文化。一方面,我国古代人民在农耕的时候将二十四节气作为时间表;另一方面,这也是古人认识自然的一种方式,是对这种认知的一种总结。古代的科技发展速度比较慢,面对各种自然现象,先民缺乏主动性,一般都是被动“听天由命”。但是随着季节以及气候的不断改变,人们也感受到很大的差别,特别是春天万物复苏,会使人们心情愉悦,而到了秋天,万物凋零,衬托出一种悲伤的气氛,寒冬腊月会给人们一种寂静冷清的感受。这些都是气候对人们心情的影响,在对自然现象感知的过程中,也是对于生命的一种感知。因为当时的科技非常不发达,人们无法将自身的命运和自然界的各种因素直接联系,希望能够决定于上天,但是又没有这样的力量。节气触动着诗人们的思绪和灵感,这些与节气相关的诗歌不仅生动地再现了节气特征、民俗风情,而且反映出二十四节气的审美意蕴,可以让人们充分了解其和古代人民生活的关系,也是我们感知古人宇宙生命意识的特殊窗口。
  一、春
  因为我国存在传统文化,所以我国人民具有一种特殊的生命意识,特别是在古代民众的印象中,春天就是一种新生,是所有希望的开始。二十四节气中,属于春天的节气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分别是“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整个春季的诗歌呈现出雨水和人文和谐相生、生机盎然之感。主要分为以下两类:
  第一,春趣。“春江水暖鸭先知”“二月春风似剪刀”,大自然总是先于人类感知到气候的变化,因为春天会万物复苏,路边的小花和小草会生长,更多人开始出去赏花踏春。元朝贯云石在《清江引·立春》中写道,在立春这一日,女人们打扮自己,人们开始迎接春天的仪式。“金钗影摇春燕斜,木杪生春叶。水塘春始波,火候春初热。土牛儿载将春到也。”在这首元曲中我们感受到了大地回春,女子梳妆打扮,人们充满希望准备春耕的生机。
  第二,春怅。春天是美好的,但也是短暂的,“姹紫嫣红都开遍”的春天固然让诗人们欢喜,然而“最是人间留不住”的“花辞树”则触碰到了文人们对“朱颜辞镜”的敏感神经。故而“伤春”也是春季节气诗歌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情感基调。例如欧阳修的词《阮郎归·南园春半踏青时》上阕写女子踏春所见的秀丽春景,表现了女子明丽的心理,但下阕却是躲不开的忧愁“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秋千慵困解罗衣,画堂双燕归”。春季如此美好,但所思之人却并不在身边的怅然。
  春意盎然折射出了人们对于生的欢喜,一年之始对新生的期待,对自然生命万物复苏的一种崇拜感。在自然万物现象的后面,人们探索出了生命的精神。而且才思敏捷的文人们也感受到了季节变化之后的愉快以及哀伤,所以也出现了一些情感基调的差异。
  二、夏
  假如春季带给人们的是一种宁静感,那么夏季则是绚烂和热闹的,万物在这个季节非常活跃,农忙的时节也到了。二十四节气中属于夏季的节气,按时间先后的顺序排列分别为“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炎热的夏天让诗歌的内容更加活泼。
  “芒种”谐音“忙种”,这也能够生动形象地呈现出劳动人民劳作的身影。白居易《观刈麦》诗云:“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这里五月就是五月节芒种,那个时候农作物已基本成熟,农民都开始忙着收割,而且也开始忙着播种夏作物。因此虽然暑热,但是农人们丝毫不敢休息,我们看到了一幅夏收农忙图。
  在炎热的夏季,人们一直在寻求避暑的方式,“小暑”和“大暑”是整个年份中最炎热的时候。唐李群玉在诗歌《文殊院避暑》中写道:“赤日黄埃满世间,松声入耳即心闲。愿寻五百仙人去,一世清凉住雪山。”在诗人眼中“心闲”是最好的一种避暑方式,炎热的时节,只有安静自己的心,才能在这燥热中寻得一片清凉。孟浩然《夏日南亭怀辛大》:“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诗歌是在夏季写出,表现了夏夜乘凉的悠然自得,充满恬淡和清新。
  炎热的同时人们也开始忙碌,在炎热的天气之下,人们并没有丧失对于生命的热爱以及生活的热情。但是人心难免浮躁,显然浮躁并不是人们希望看到的。所以在这个季节,文人们提出只有心闲才能够忘掉季节所带来的酷热,也是一种智慧的体现。
  夏季是万物最为繁盛的季节,但是也即将到了消退的前奏,而随着秋天的缓缓到来,充满生机的诗歌也开始转变了情感基调。
  三、秋
  刘禹锡曾说“自古逢秋悲寂寥”,诚然,在写作秋天的诗歌里面,基本上都有一种悲伤的情感。随着温度的改变,文风也发生了转变。二十四节气中秋季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分别是以下六个:“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假如说春季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夏季象征着万物生长,秋季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随着秋天的到来,一切的喧闹都开始慢慢地安静下来,丰富多样的色彩也开始慢慢变得深沉,所以这个季节的诗歌情感多为迷茫和感伤。
  《蒹葭》表达了伊人可遇不可求的心境,同时《蒹葭》更可以升华为一种追求事物,日思夜想,渴望而不可求的一种境界,但是历尽千辛万苦追求之后却并没有回应,在詩歌中充满了惆怅与无奈。世间万物其实都是这样,我们希望团圆和完美,但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人们春季出来游历,秋季望着南归的鸿雁,月圆时节,在这节气中,基本上都会登高思念故人。比如杜甫在白露的时候写下句子“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渐生寒意,加之安史之乱的颠沛流离,诗人满心的忧虑,此时故乡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人怀念。
  秋天给人一种非常伤感的情感基调,而且这种情感是会相互传染的,所以大多数的文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他们看到了秋风萧瑟,以及落叶纷纷,更徒增了很多惆怅以及思绪。
  四、冬
  冬季的到来使大地上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寂静下来,但是诗人在这个时候却捕捉到了生机,四季的循环往复,代表着一种生命的永久不息,一年结束的时候是对这种形象的一种完美阐释。冬季节气,自“立冬”始,分别是“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大雪《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这样记载:“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诗人们写在大雪节气的诗歌,例如《夜雪》“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还有我们耳熟能详的“燕山雪花大如席”“千树万树梨花开”等。诗人们用诗歌的方式来对不同节气之下的气候特征进行记录,也使得其特点更加鲜明。
  然而古人的智慧更体现在看到了这寂然寒冷的背后所蕴藏的春意。杜甫诗《小至》:“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冬至,这一天日照的时间是全年最短的一天,杜诗里面也针对冬季时节的变化进行了描述,这一日,落灰的六琯,刺绣的线就像是重现了生机,在这种情况下,诗人仿佛感受到了柳树将要萌芽,含苞待放的蜡梅,都是春天要来的一种等待以及孕育。
  也是由于冬季的闭藏,生命才可以循环往复。这并不是一种衰败,已经死亡的体现,而是看到了一种生机和希望。在冬季,人们可以积蓄更多的力量,体现出一种生命的内涵。
  五、小结
  节气,最初因农事而立的历法,不仅仅是一个指导农人耕作的信息。二十四个词语典雅而优美,它们映射了先民甜美而诗意的生活,它代表着先民天人合一的世界观,代表着不曾远离的田园生活。二十四节气也是一种时间的文化,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是生命和谐的韵歌。
  基金项目:2020陕西省教育厅科研专项计划项目,项目名称:二十四节气的审美文化研究,項目编号:20JK0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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