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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9日傍晚,北京一所大学的博士生宿舍楼突然出现了惊魂一幕:12层1201房间阳台窗户的栏杆上,一个黑影头朝外无力地趴在阳台栏杆上一点一点往下蠕动。说时迟那时快,黑影猛地一头扎了下来!
“有人跳楼自杀了!”校园里顿时炸开了锅!经警方查证,这是一起恶性杀人高楼抛尸案!案情很快水落石出,主犯殷兆辉竟然是本校的一名博士生!
网上情缘,“英雄”遭遇“转瞬即逝”
1977年3月,殷兆辉出生在吉林省舒兰市新安乡的一个农村家庭,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所以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学习成绩一直拔尖的殷兆辉身上。从小父母总是不停地提醒他:“孩子,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啊!”
殷兆辉学习刻苦,成绩优秀, 1996年,争气的殷兆辉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武汉一所理工大学。之后又考入北京一所大学攻读研究生。毕业后继续留校攻读博士生,并担任研究生班的班长。
殷兆辉是当地的第一个大学生,更是当地的第一个博士生,他成为父母和当地人的骄傲。但殷兆辉知道,全家供他读书不容易,他是靠助学贷款才完成硕士学业的。导师知道他家困难,特意安排他在实验室里工作。面对老师的知遇之恩,殷兆辉整天除了课堂就是泡在实验室中,表现出很强的科研能力。在导师和同学们眼里,他是个值得培养的栋梁之才。
早在读本科时,殷兆辉与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同学相恋,并订下了终身。大学毕业后,殷兆辉到北京读研,女友则留在武汉工作,赚钱给殷兆辉,以使他能顺利完成学业。 由于女友不在身边,性格内向的殷兆辉,生活单调而枯燥。两人只好通过电子邮件,或者QQ聊天联系。殷兆辉QQ上的名字是“hero”,也就是“英雄”的意思。
2003年7月的一天晚上,殷兆辉的QQ里突然闯入一个叫“转瞬即逝”的陌生人。两个人很快聊了起来,从中外流行音乐,到各自的学历及爱好。“转瞬即逝”告诉殷兆辉,她的真名叫王晓菁,大专毕业后,在北京某大学下属的一家公司上班,平时喜欢上网聊天,并表示对殷兆辉很是崇拜。交谈中殷兆辉感到这个“转瞬即逝”不仅善解人意,而且字里行间跳动着袭人的善良和灵气。
王晓菁的出现给殷兆辉平淡枯燥的读书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甚至是一种牵挂。每次交谈之后,殷兆辉都会兴奋很久,心情也开朗起来了。3个月后,两个相见恨晚的青年男女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见面。当殷兆辉看到王晓菁提出约见的要求时,一种初恋般的激动顿时袭来。对殷兆辉而言,这可是他第一次跟网友在现实生活中见面。
以身相许,痴情女缠住博士生
胖胖的王晓菁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见面的那一刻,殷兆辉微微对王晓菁感到有点失望。23岁的王晓菁老家在河北邢台,父母都在某国有企业工作。
王晓菁试探着一语双关地问:“不知道我俩以后有没有缘分做朋友……”
“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啊!”殷兆辉无意中说的这句话,让王晓菁意乱情迷。而在屡次约会中,含苞欲放的王晓菁也让沉默寡言的殷兆辉找到一种久违的激情。
2003年11月底的一天晚上,殷兆辉请王晓菁到她单位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在这次聚会中,王晓菁暗示殷兆辉,自己已对他产生了好感。但殷兆辉想到自己在武汉的女友,要比眼前这个女孩优秀得多,他连忙找个话题搪塞过去。王晓菁以为殷兆辉是在犹豫,她想到了“以身相许”拴住博士哥哥的心。转眼晚上10点多了,醉意朦胧的殷兆辉执意要送王晓菁回租住的小屋,王晓菁微笑着同意了。或许是酒精的刺激,两个单身的青年睡在了一起……
等到他们彻底清醒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回忆起昨晚酒后放纵的情景,殷兆辉手足无措默默无语。王晓菁半是伤感半是幸福地说:“殷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保证爱你一辈子!”
一听这话,殷兆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王晓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殷兆辉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走到一起,王晓菁各方面都不如自己女友,而且女友这些年来一直资助他上学,他不想和女友分手。
只是王晓菁认为殷兆辉和自己有了性关系之后,他们爱情的根基就夯实了。他觉得殷兆辉老实本分,又是博士,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自己仅仅是个打工妹,能够找到这样的男友是她的福气。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此,王晓菁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了远在河北邢台的父母。得知女儿找了个博士男友,王晓菁的父母非常高兴,特意嘱咐女儿带着男友回邢台玩玩,也让亲戚朋友分享一下他们的荣耀。
但殷兆辉渐渐对王晓菁淡漠起来,不久便提出分手。殷兆辉说:“我们之间差异太大,不可能的!”
“为什么?”王晓菁吃惊地追问。
“因为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殷兆辉语气冷淡。
“可我爱你!”王晓菁哀求着说,“我把自己都给了你,我保证爱你一辈子,而且我已经告诉家里人,家里人让我们一起回邢台,你叫我怎么办啊?”
这时殷兆辉发现麻烦缠住了自己,他开始后悔放纵自己的那一夜情了。他找了很多理由推辞,天天躲进实验室里,想通过夜以继日的实验工作来忘却这件事。
然而,殷兆辉忽视了王晓菁对爱情的执着。几天之后,殷兆辉接到王晓菁爸爸的电话:“兆辉,你和我们家晓菁的事情,晓菁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很高兴、很满意,你将来会很有前途,晓菁也是大学生,晓菁的哥哥也在读大学,她是我们家惟一的女儿,请你们一起来邢台玩,一定来玩啊!”
王晓菁父亲的介入,使殷兆辉怒火中烧,发誓不再理会王晓菁。王晓菁也很委屈,她告诉父母自己在跟一个博士谈恋爱,是为了让父母为自己高兴,尽管殷兆辉对她不冷不热,但王晓菁觉得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捂热他的心。为此,王晓菁还向殷兆辉提出报考在职研究生,以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不堪逼婚,麻烦不断引起恐慌
王晓菁这个热情直爽的女孩,自从认识殷兆辉之后,她的生活全变了。当她发现自己深深爱上了殷兆辉,而殷兆辉并不爱她之后,忧郁的她惟一倾诉的对象就是父亲,每次打电话说到伤心处都呜呜直哭。父亲每次耐心规劝女儿都无济于事,于是,他决定过问女儿的感情之事。
面对王晓菁父亲的多次邀请,殷兆辉的脑子里却不断在重复一个念头:“王晓菁把事情告诉家里,他们一定知道我跟王晓菁上床了,我该怎么办呢?”无奈之下,2004年年初,殷兆辉跟随王晓菁去了邢台。
殷兆辉的邢台之行虽然仅仅是个敷衍,但王晓菁全家却非常隆重地接待了这个未来的乘龙快婿,他们恨不得让所有亲友都知道女儿找了个博士。但是,殷兆辉在王晓菁家里却如坐针毡。在邢台,殷兆辉流露出要跟王晓菁分手的想法,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竟然提出分手,当然遭到王晓菁全家的坚决反对。
王晓菁的父亲开始还非常有耐心地劝殷兆辉说:“我们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全家人对你寄予厚望。”但殷兆辉一言不发,铁了心要分手,王晓菁的父亲顿时火冒三丈:“你欺骗了我女儿,你要赔偿我女儿的全部损失,你一个乡下穷光蛋,你赔得起吗?”毕竟是在王晓菁家里,殷兆辉不敢顶撞,他独自仓皇地离开了邢台。
2004年3月4日,殷兆辉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并换了手机号码,试图躲避王晓菁的纠缠。好不容易攀上殷兆辉这棵梧桐树的高枝,刚刚由土鸡变成凤凰的王晓菁,当然不甘心离开她的“英雄”哥哥。失恋的王晓菁精神几乎全面崩溃,她想不开,上班的时候神情恍惚,最后连工作也失掉了。伤心欲绝的王晓菁每天多次打长途电话哭诉,告诉父亲自己时刻有自杀的可能。
作为家长,王晓菁的父亲此时岂能袖手旁观,殷兆辉换掉手机号之后,王晓菁的父亲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把电话打到殷兆辉的实验室。
“殷兆辉你别自以为是,总是挑我女儿的毛病。你这辈子必须要晓菁。我女儿因为你失去了工作。我找你们校领导去,让你身败名裂!要分手也可以,但是你要赔偿我女儿的全部损失……”
王晓菁父亲的话,让殷兆辉战战兢兢:一旦王晓菁的父亲真的找到学校来,自己就会身败名裂,必然会被学校开除,不但女友会离去,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乡下的父母啊!但是,王晓菁父亲的电话总是频繁地打来,从劝说变成了威胁,担惊受怕的殷兆辉有时连电话都不敢接。
2004年5月的一天,殷兆辉实验室的电话又响了,王晓菁的父亲大骂殷兆辉:“殷兆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骗子,就是流氓!你勾引我女儿,害了我女儿还想甩了她,我告诉你,没门!你道德败坏,又想逃脱罪责,你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必须对我女儿负责,你如逃脱罪责学校也要负责,学校也要追究你的责任。”殷兆辉听着听着,拳头紧握,脸色发青,想辩解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在这种极端的精神压力下,殷兆辉开始出现头疼的症状,在科研中的反应也越来越慢,实验中经常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错误。尤其是2004年8月以后,殷兆辉夜夜从噩梦里惊醒,有时候晚上起来两三次,在宿舍里来回走动,或者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即使白天,他也一个人枯坐在房间里,从不出门,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同学们见他精神状态不对头,劝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殷兆辉说找心理医生也没用,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是暂时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更可怕的是,精神的压力致使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他常常产生一些幻觉,每次见到别人的脖子总想上去掐住。除了头晕耳鸣时常冒冷汗,殷兆辉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俨然一个吸毒的瘾君子。
博士末路,高楼抛下网恋女友
“身败名裂”这几个字时刻在耳边回响,殷兆辉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2004年11月29日,这是殷兆辉与王晓菁发生关系恰好一年的日子。这天傍晚,殷兆辉的手机再次响起。殷兆辉一看,竟然是王晓菁打来的“凶铃”。
电话里,王晓菁提出要见一面,殷兆辉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在王晓菁的哀求下,他只好答应王晓菁让她到学校来找自己。殷兆辉在宿舍里焦躁地来回踱着步,没过多久,王晓菁来了。一进门,殷兆辉对王晓菁说:“咱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王晓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会轻易放手呢?我以后还会继续给你打电话,还会继续找你的。”
殷兆辉说:“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要让你爸爸给我打了,我的学业已经很困难了,那样对我的名声影响更不好。”
王晓菁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说:“你在乎名声我更在乎,你难道不怕身败名裂吗?”殷兆辉看着王晓菁,想到了王晓菁父亲侮辱他的那番话,想到了王晓菁今后还会一直纠缠他,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掐住了王晓菁的脖子,死死地掐了下去。王晓菁很吃惊,以为殷兆辉只是吓唬她,既没叫也没反抗。松手后,王晓菁身子瘫软了下去。殷兆辉看王晓菁不动了,他担心王晓菁醒来闹得更严重,那样更可怕,殷兆辉发疯一样把王晓菁向阳台拖去……
警方赶到后,殷兆辉如实供述了他杀人的过程。检察院在受理殷兆辉杀人案过程中,认为殷兆辉供述的犯罪动机和案发后的行为异常,委托医院进行司法鉴定。经专家鉴定,殷兆辉“受抑郁情绪影响,对其行为的控制能力减低,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05年6月23日,瘦削憔悴的殷兆辉被法警押上法庭。开庭时,从老家赶来的殷兆辉的父母和妹妹坐在了附带民事被告席上。坐在被告席上的殷兆辉并没多看几眼近在咫尺的父母和小妹。回答公诉人的提问时,殷兆辉时而托腮深思,时而双手交叉,显得思维有些混乱,有时则语无伦次,对事情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有很大出入。
在庭审中,殷兆辉声音微弱,法官多次提醒他清楚表达。在回答关于为什么要与王晓菁分手时,因殷兆辉认为涉及隐私,案件转为不公开审理。在法庭上,王晓菁的父亲和代理律师对殷兆辉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持有异议,认为殷兆辉是蓄谋杀人,并非抑郁发作。法院以被害人父母“不能提供精神病司法鉴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程序的证据”为由,驳回了重新鉴定的请求。
2005年7月22日,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殷兆辉无期徒刑,殷兆辉及其家人同时被判赔偿被害人父母损失45万余元。显然,这是法院根据他限制刑事行为责任能力从轻考虑后的量刑。
在宣判过程中,身材瘦小的殷兆辉垂手站立在两名法警的中间,不时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言不发。他的视线始终未投向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席位,那个位置上坐着王晓菁的父亲。宣判结束后,受害人王晓菁的父亲表示要上诉。殷兆辉表示能够接受判决,但附带民事赔偿的45万元,殷兆辉年迈的父母如何能够承担?(文中人物除殷兆辉外均为化名)
编后:殷兆辉的同学和导师都无法相信他会真的杀人,因为殷兆辉在他们的印象中,老实、内向、善良,怎么可能去杀人?谁也没想到一场风花雪月的“激情”,毁了他自己。客观地讲,殷兆辉的本质并不坏,他曾是一个好学生。尽管逼婚是一根导火索,但是当殷兆辉急于从不该发生的感情漩涡中摆脱出来时,一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博士生,竟然干下杀人犯法的蠢事。殷兆辉杀人事件为我们敲响警钟:感情是不能游戏的。哪怕是一次出轨,都可能酿成一生的悔恨。
“有人跳楼自杀了!”校园里顿时炸开了锅!经警方查证,这是一起恶性杀人高楼抛尸案!案情很快水落石出,主犯殷兆辉竟然是本校的一名博士生!
网上情缘,“英雄”遭遇“转瞬即逝”
1977年3月,殷兆辉出生在吉林省舒兰市新安乡的一个农村家庭,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所以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学习成绩一直拔尖的殷兆辉身上。从小父母总是不停地提醒他:“孩子,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啊!”
殷兆辉学习刻苦,成绩优秀, 1996年,争气的殷兆辉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武汉一所理工大学。之后又考入北京一所大学攻读研究生。毕业后继续留校攻读博士生,并担任研究生班的班长。
殷兆辉是当地的第一个大学生,更是当地的第一个博士生,他成为父母和当地人的骄傲。但殷兆辉知道,全家供他读书不容易,他是靠助学贷款才完成硕士学业的。导师知道他家困难,特意安排他在实验室里工作。面对老师的知遇之恩,殷兆辉整天除了课堂就是泡在实验室中,表现出很强的科研能力。在导师和同学们眼里,他是个值得培养的栋梁之才。
早在读本科时,殷兆辉与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同学相恋,并订下了终身。大学毕业后,殷兆辉到北京读研,女友则留在武汉工作,赚钱给殷兆辉,以使他能顺利完成学业。 由于女友不在身边,性格内向的殷兆辉,生活单调而枯燥。两人只好通过电子邮件,或者QQ聊天联系。殷兆辉QQ上的名字是“hero”,也就是“英雄”的意思。
2003年7月的一天晚上,殷兆辉的QQ里突然闯入一个叫“转瞬即逝”的陌生人。两个人很快聊了起来,从中外流行音乐,到各自的学历及爱好。“转瞬即逝”告诉殷兆辉,她的真名叫王晓菁,大专毕业后,在北京某大学下属的一家公司上班,平时喜欢上网聊天,并表示对殷兆辉很是崇拜。交谈中殷兆辉感到这个“转瞬即逝”不仅善解人意,而且字里行间跳动着袭人的善良和灵气。
王晓菁的出现给殷兆辉平淡枯燥的读书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甚至是一种牵挂。每次交谈之后,殷兆辉都会兴奋很久,心情也开朗起来了。3个月后,两个相见恨晚的青年男女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见面。当殷兆辉看到王晓菁提出约见的要求时,一种初恋般的激动顿时袭来。对殷兆辉而言,这可是他第一次跟网友在现实生活中见面。
以身相许,痴情女缠住博士生
胖胖的王晓菁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见面的那一刻,殷兆辉微微对王晓菁感到有点失望。23岁的王晓菁老家在河北邢台,父母都在某国有企业工作。
王晓菁试探着一语双关地问:“不知道我俩以后有没有缘分做朋友……”
“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啊!”殷兆辉无意中说的这句话,让王晓菁意乱情迷。而在屡次约会中,含苞欲放的王晓菁也让沉默寡言的殷兆辉找到一种久违的激情。
2003年11月底的一天晚上,殷兆辉请王晓菁到她单位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在这次聚会中,王晓菁暗示殷兆辉,自己已对他产生了好感。但殷兆辉想到自己在武汉的女友,要比眼前这个女孩优秀得多,他连忙找个话题搪塞过去。王晓菁以为殷兆辉是在犹豫,她想到了“以身相许”拴住博士哥哥的心。转眼晚上10点多了,醉意朦胧的殷兆辉执意要送王晓菁回租住的小屋,王晓菁微笑着同意了。或许是酒精的刺激,两个单身的青年睡在了一起……
等到他们彻底清醒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回忆起昨晚酒后放纵的情景,殷兆辉手足无措默默无语。王晓菁半是伤感半是幸福地说:“殷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保证爱你一辈子!”
一听这话,殷兆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王晓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殷兆辉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走到一起,王晓菁各方面都不如自己女友,而且女友这些年来一直资助他上学,他不想和女友分手。
只是王晓菁认为殷兆辉和自己有了性关系之后,他们爱情的根基就夯实了。他觉得殷兆辉老实本分,又是博士,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自己仅仅是个打工妹,能够找到这样的男友是她的福气。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此,王晓菁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了远在河北邢台的父母。得知女儿找了个博士男友,王晓菁的父母非常高兴,特意嘱咐女儿带着男友回邢台玩玩,也让亲戚朋友分享一下他们的荣耀。
但殷兆辉渐渐对王晓菁淡漠起来,不久便提出分手。殷兆辉说:“我们之间差异太大,不可能的!”
“为什么?”王晓菁吃惊地追问。
“因为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殷兆辉语气冷淡。
“可我爱你!”王晓菁哀求着说,“我把自己都给了你,我保证爱你一辈子,而且我已经告诉家里人,家里人让我们一起回邢台,你叫我怎么办啊?”
这时殷兆辉发现麻烦缠住了自己,他开始后悔放纵自己的那一夜情了。他找了很多理由推辞,天天躲进实验室里,想通过夜以继日的实验工作来忘却这件事。
然而,殷兆辉忽视了王晓菁对爱情的执着。几天之后,殷兆辉接到王晓菁爸爸的电话:“兆辉,你和我们家晓菁的事情,晓菁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很高兴、很满意,你将来会很有前途,晓菁也是大学生,晓菁的哥哥也在读大学,她是我们家惟一的女儿,请你们一起来邢台玩,一定来玩啊!”
王晓菁父亲的介入,使殷兆辉怒火中烧,发誓不再理会王晓菁。王晓菁也很委屈,她告诉父母自己在跟一个博士谈恋爱,是为了让父母为自己高兴,尽管殷兆辉对她不冷不热,但王晓菁觉得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捂热他的心。为此,王晓菁还向殷兆辉提出报考在职研究生,以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不堪逼婚,麻烦不断引起恐慌
王晓菁这个热情直爽的女孩,自从认识殷兆辉之后,她的生活全变了。当她发现自己深深爱上了殷兆辉,而殷兆辉并不爱她之后,忧郁的她惟一倾诉的对象就是父亲,每次打电话说到伤心处都呜呜直哭。父亲每次耐心规劝女儿都无济于事,于是,他决定过问女儿的感情之事。
面对王晓菁父亲的多次邀请,殷兆辉的脑子里却不断在重复一个念头:“王晓菁把事情告诉家里,他们一定知道我跟王晓菁上床了,我该怎么办呢?”无奈之下,2004年年初,殷兆辉跟随王晓菁去了邢台。
殷兆辉的邢台之行虽然仅仅是个敷衍,但王晓菁全家却非常隆重地接待了这个未来的乘龙快婿,他们恨不得让所有亲友都知道女儿找了个博士。但是,殷兆辉在王晓菁家里却如坐针毡。在邢台,殷兆辉流露出要跟王晓菁分手的想法,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竟然提出分手,当然遭到王晓菁全家的坚决反对。
王晓菁的父亲开始还非常有耐心地劝殷兆辉说:“我们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全家人对你寄予厚望。”但殷兆辉一言不发,铁了心要分手,王晓菁的父亲顿时火冒三丈:“你欺骗了我女儿,你要赔偿我女儿的全部损失,你一个乡下穷光蛋,你赔得起吗?”毕竟是在王晓菁家里,殷兆辉不敢顶撞,他独自仓皇地离开了邢台。
2004年3月4日,殷兆辉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并换了手机号码,试图躲避王晓菁的纠缠。好不容易攀上殷兆辉这棵梧桐树的高枝,刚刚由土鸡变成凤凰的王晓菁,当然不甘心离开她的“英雄”哥哥。失恋的王晓菁精神几乎全面崩溃,她想不开,上班的时候神情恍惚,最后连工作也失掉了。伤心欲绝的王晓菁每天多次打长途电话哭诉,告诉父亲自己时刻有自杀的可能。
作为家长,王晓菁的父亲此时岂能袖手旁观,殷兆辉换掉手机号之后,王晓菁的父亲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把电话打到殷兆辉的实验室。
“殷兆辉你别自以为是,总是挑我女儿的毛病。你这辈子必须要晓菁。我女儿因为你失去了工作。我找你们校领导去,让你身败名裂!要分手也可以,但是你要赔偿我女儿的全部损失……”
王晓菁父亲的话,让殷兆辉战战兢兢:一旦王晓菁的父亲真的找到学校来,自己就会身败名裂,必然会被学校开除,不但女友会离去,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乡下的父母啊!但是,王晓菁父亲的电话总是频繁地打来,从劝说变成了威胁,担惊受怕的殷兆辉有时连电话都不敢接。
2004年5月的一天,殷兆辉实验室的电话又响了,王晓菁的父亲大骂殷兆辉:“殷兆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骗子,就是流氓!你勾引我女儿,害了我女儿还想甩了她,我告诉你,没门!你道德败坏,又想逃脱罪责,你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必须对我女儿负责,你如逃脱罪责学校也要负责,学校也要追究你的责任。”殷兆辉听着听着,拳头紧握,脸色发青,想辩解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在这种极端的精神压力下,殷兆辉开始出现头疼的症状,在科研中的反应也越来越慢,实验中经常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错误。尤其是2004年8月以后,殷兆辉夜夜从噩梦里惊醒,有时候晚上起来两三次,在宿舍里来回走动,或者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即使白天,他也一个人枯坐在房间里,从不出门,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同学们见他精神状态不对头,劝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殷兆辉说找心理医生也没用,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是暂时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更可怕的是,精神的压力致使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他常常产生一些幻觉,每次见到别人的脖子总想上去掐住。除了头晕耳鸣时常冒冷汗,殷兆辉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俨然一个吸毒的瘾君子。
博士末路,高楼抛下网恋女友
“身败名裂”这几个字时刻在耳边回响,殷兆辉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2004年11月29日,这是殷兆辉与王晓菁发生关系恰好一年的日子。这天傍晚,殷兆辉的手机再次响起。殷兆辉一看,竟然是王晓菁打来的“凶铃”。
电话里,王晓菁提出要见一面,殷兆辉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在王晓菁的哀求下,他只好答应王晓菁让她到学校来找自己。殷兆辉在宿舍里焦躁地来回踱着步,没过多久,王晓菁来了。一进门,殷兆辉对王晓菁说:“咱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王晓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会轻易放手呢?我以后还会继续给你打电话,还会继续找你的。”
殷兆辉说:“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要让你爸爸给我打了,我的学业已经很困难了,那样对我的名声影响更不好。”
王晓菁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说:“你在乎名声我更在乎,你难道不怕身败名裂吗?”殷兆辉看着王晓菁,想到了王晓菁父亲侮辱他的那番话,想到了王晓菁今后还会一直纠缠他,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掐住了王晓菁的脖子,死死地掐了下去。王晓菁很吃惊,以为殷兆辉只是吓唬她,既没叫也没反抗。松手后,王晓菁身子瘫软了下去。殷兆辉看王晓菁不动了,他担心王晓菁醒来闹得更严重,那样更可怕,殷兆辉发疯一样把王晓菁向阳台拖去……
警方赶到后,殷兆辉如实供述了他杀人的过程。检察院在受理殷兆辉杀人案过程中,认为殷兆辉供述的犯罪动机和案发后的行为异常,委托医院进行司法鉴定。经专家鉴定,殷兆辉“受抑郁情绪影响,对其行为的控制能力减低,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05年6月23日,瘦削憔悴的殷兆辉被法警押上法庭。开庭时,从老家赶来的殷兆辉的父母和妹妹坐在了附带民事被告席上。坐在被告席上的殷兆辉并没多看几眼近在咫尺的父母和小妹。回答公诉人的提问时,殷兆辉时而托腮深思,时而双手交叉,显得思维有些混乱,有时则语无伦次,对事情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有很大出入。
在庭审中,殷兆辉声音微弱,法官多次提醒他清楚表达。在回答关于为什么要与王晓菁分手时,因殷兆辉认为涉及隐私,案件转为不公开审理。在法庭上,王晓菁的父亲和代理律师对殷兆辉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持有异议,认为殷兆辉是蓄谋杀人,并非抑郁发作。法院以被害人父母“不能提供精神病司法鉴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程序的证据”为由,驳回了重新鉴定的请求。
2005年7月22日,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殷兆辉无期徒刑,殷兆辉及其家人同时被判赔偿被害人父母损失45万余元。显然,这是法院根据他限制刑事行为责任能力从轻考虑后的量刑。
在宣判过程中,身材瘦小的殷兆辉垂手站立在两名法警的中间,不时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言不发。他的视线始终未投向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席位,那个位置上坐着王晓菁的父亲。宣判结束后,受害人王晓菁的父亲表示要上诉。殷兆辉表示能够接受判决,但附带民事赔偿的45万元,殷兆辉年迈的父母如何能够承担?(文中人物除殷兆辉外均为化名)
编后:殷兆辉的同学和导师都无法相信他会真的杀人,因为殷兆辉在他们的印象中,老实、内向、善良,怎么可能去杀人?谁也没想到一场风花雪月的“激情”,毁了他自己。客观地讲,殷兆辉的本质并不坏,他曾是一个好学生。尽管逼婚是一根导火索,但是当殷兆辉急于从不该发生的感情漩涡中摆脱出来时,一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博士生,竟然干下杀人犯法的蠢事。殷兆辉杀人事件为我们敲响警钟:感情是不能游戏的。哪怕是一次出轨,都可能酿成一生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