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叔叔于勒》和《项链》看莫泊桑的写作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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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泊桑有他自己精辟的艺术见解。首先他认为唯一客观的只有存在和生活,而我们作为艺术家就应该学会了解它们,再现他们;如果我们不能给予正确而又有高度艺术的描绘,就是说我们没有足够的艺术才能。因此他要求作家要有一双摄影机那样快速的、能记录一切形象、态度和姿势的眼睛,并有窥见事物底部的那种本能的直觉能力。正如他在《皮埃尔和让》的序言中所指出的那样,既然小说目的不在给人消退或使人恐怖,因此小说家应避免写怪异的事物。他的目的应是使读者思考和理解他所写的事情,和它们所含的不可思议和更为深刻的意义。例如《我的叔权于勒》所写的都是生活平凡的事情,但却含有揭露金钱罪恶的深刻意义。
  莫泊桑则最擅长于写平凡的日常生活,并把它们写得惟妙惟肖。他认为刻画生活,不在于选择那些吸引读者兴趣的惊险事物来描绘,而在于作者能巧妙地选取和安排那些琐细的情节,使他所描绘的画图中毫无枝蔓、离题和以及不合逻辑的内容。他讲究文字上的经济和精炼,结构上的紧凑和上下文的呼应,务求做到通篇无一多余的字,也不省略一些应重复的字句。在艺术实践上,莫泊桑成功地贯彻了这些主张。我们先看看他是怎样写《我的叔叔于勒》的:
  嫌贫重富、世态炎凉是旧社会所常见的事情。莫泊桑邮巧妙地选取了排力浦夫妇对于勒态度的一百八十度的突然转变,以及他们如何从充满希望忽然转到失望而惊但失措的那
  些动人情节,用以突出主题。可是对这个常见的问题,莫泊桑不作任何评论和解释,只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奖泊桑善于选择和安排细节,他首先写脓力浦如何在出游前用汽油洗刷他那件大礼服的污垢,这不但写出他家庭经济拮据的寒酸相,也写出了此人如何地爱面子,为人物性格添上了必要的一笔,并和下文所写的排力浦如何田充富人,效缎他们吃社颐的风度而弄污了大扎服的丑态互相呼应。又如小说在结尾时叙写约恋夫如何给于勒十个饲翻州、费,作者补上这一笔,那就不但写出小孩入世未深,还有点纯洁的同情心,而可怜的子勒则已沦为一个乞丐了。小孩子的同情心也正好反衬出他父母亲的冷酷无情。他的母亲责骂他说:“你疯了拿十个铜子给这个家伙,这个臭讨饭的。”这句话和她以前说的“这个好心的于勒,有朝一日回来,我们的景况就会变样了,他这个人可是有办法”恰成鲜明的对比。作者把嫌贫重富的世情写得真是淋漓尽致了。
  莫泊桑主张文章不离题,文字务求简洁,这两点在《我的叔叔于勒》中部非常成功地做到了。这个短篇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写排力浦家庭经济的16据情况,为下一部分期望于勒衣锦荣归、惠及兄嫂们作伏笔。这里,莫泊桑只花了大约五百多字来写他们的经济情况就够了。第二部分叙写了排力浦家人对于勒赴美前和到美国后的不同态度。这不但写出世态炎凉,为下文写兄搜反眼不相识的丑态作伏笔,而上文所写他俩对于勒期望之殷,也是为下文蓄势,反衬出他们后来失望之大。上下文扣得这样紧,丝毫不容有离题的余地。假如第三部分不写跳力浦夫妇看见于勒的失望,不写他们反眼不相识,却去写哲赛岛的风土人情,那就离题万丈了。莫泊桑文章结构的严谨,真是无懈可击。如果其泊桑写完第一部分而略了第二部分,就马上丐于勒回来,文章就索然无味了。必须有第二部分写兄嫂期望于勒在美国发财的殷切心情,然后第三部分突然摊牌,那么文章起跌就大,这是写文章的技巧。所谓“将军欲以巧胜人,盘马弯弓故不发”,在《我的叔叔于勒》中,没有冗长的描写,看不到滔滔的对话,作者只用片言只字便足以写出人们用许多字还说不清楚的东西。当于勒说“上帝保佑你,年轻的先生”,以表示感谢约瑟夫给他的十个铜子的小费时,用的是穷人接到施舍的声调。约愁夫想,“他在那边一定讨过饭”。莫泊桑通过约瑟夫的寥寥数字,写尽了于勒流落异乡的可怜身世;而于勒之称亲侄儿为“年轻的先生”,该了这几个字,真伎人不胜感叹。整笛故事中的人物所说的话都很简短,但都逼真地刻画出他们内心的思想感情和心理状态。当腑力浦听完船长讲述于勒的流浪生活后,“他脸色变得煞白,眼神惺乱,憋著嗓门一顿一顿地说:‘啊!啊!……很好……这并不令我惊奇……谢谢你,船长’。”胁力浦的眼神和脸色只是外部的哀伤,他的断断续续的话才真正显出他那失望而不知所措的内心。昔人谓“言者心之声也,被代此人之言,先宜代此人之看出作者定故事标题为《我的叔叔于勒》之妙。索以文字简洁见称的莫泊桑却故意用必须重复的语言宋突出主题,亦足见其匠心独运之处。
  《项链》的写作持点也是和莫伯桑的艺术观点一致的。故事内容平凡而简单,是资本主义社会中所常见的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的一出悲剧。但它却有不寻常的深刻的社会意义,并为读者提出一个重大的问题;女主人公何以有这样不幸的遭遇?作者把这问题交给读者去思考。本来,作者是主张作家应致力于客观的措写,反对在作品中进行说教或发表主观的见解的。然而在《项链》中,他却一破常规,暗示她的不幸的原因“象是由于命运的差错似的”。莫泊桑出于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局限和受他悲观厌世思想的影响,只能提出“命运”作为答案,这无疑是错误的。他所调“人生是古怪的,没有一定的”正是他的宿命论的思想。
  《项链》的故事虽很简沫,但情节安排得很巧妙,环环扣紧。作者先简介了女主人公马蒂尔德的家庭和社会地位--教育部一个小职员的妻子,然后点出她爱慕虚荣的思想。接着谈到教育部请姑夫二人参加晚会,这正是她出风头的好机会。但她听到消息却哭了,因为没有衣饰,一副寒酸相,只会受到贵人轻视。及至她丈夫不借花去全部储蓄才购置了衣服,又从朋友手中借到钻石项链一条才赴会。她美丽的仪容得到贵人们的注目,岂料在得意忘形中竟丢失了那条项镐,这使她从她的虚荣心得到片刻满足的欢乐高峰,突然跌落到悲哀的深渊中。她夫妇二人节衣缩食,并借来巨款才买了一条同样的项链还给友人,从此夫妇二人过了十年穷苦的生活才偿还了借款;莫泊桑着重刻画女主人公爱慕虚荣的思想,所以运用心理的描绘。例如当她看到家中的女仆时,心里搅想到自己的不幸。她想入非非,梦想到取得金色夫婿后的豪华生活。她梦想那些幽静的客厅如何挂苛东方钓钵幕,如何点坦青铜的高脚灯聚,如何站着两个夺谰裤的高大男仆在那里听候差使。当她在盖上二天才洗一次的胶台布旁边吃晚饭时,“她又梦想那些丰盛精美的酒席,梦想那些光辉灿烂的银器了。”作者用女主人公的清贫生活和她的豪华梦境作鲜明的对比,写出这幕虚荣的女人的内心活动。作者接着又写她哭。她之所以哭,也正因为心里想到那煎熬人的受委屈的事情。莫伯桑既说她的外表和行为,也写她的内心活动,真可谓表里兼顾,双管齐下,其塑造人物时用笔之妙,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
  在故事里,当马带尔德听到她的朋友告诉她,那串项链是人造金刚钻的,至多值得五百法郎时,文章就夏然而止。那时马蒂尔德听了心里又想什么呢,是悲还是喜?是懊恨还是因偿还了友人的债而感到骄做呢作者不置一词,让读者自己去寻味。这种结尾方法是很有特色的。
  (作者单位:河南省周口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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