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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杰里·巴斯在1979年买下湖人后,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将这支球队打造为冠军之师,他要让它本身就成为一个秀场。
这位新老板很快将场边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好莱坞的明星们;雇佣漂亮的姑娘在暂停时跳起辣舞;给球星发放巨额工资并鼓励他们让比赛风格炫目一点,而他自己的身边,也时常坐着年轻的女人。
“我很想创造一种湖人风格,一种有着独一无二特点的风格,”巴斯说,“我想我们成功了,我的意思是,湖人真的像好莱坞。”
这位“湖人秀”的创始人和引领者在今年二月辞世,享年80岁。湖人球迷会永远铭记巴斯博士无法磨灭的成功——在30年里为湖人收获了10次总冠军,当然他的成就已经无法用冷冰的冠军数来定义。
“联盟能有今天,杰里·巴斯功不可没。”NBA总裁大卫·斯特恩表示,“记住,他创造了‘表演时刻(showtime)’这个概念,它不仅是指篮球,还有娱乐。他让篮球场上的‘表现时刻’有地方可以看到,而且能够被看到。”
巴斯的球队,不仅拥有像“天勾”贾巴尔、“魔术师”约翰逊、科比·布莱恩特、沙克·奥尼尔、德怀特·霍华德等各时代的超级巨星,还拥有帕特·莱利、菲尔·杰克逊等名人堂级教父。
谈到这一点,巴斯说,“我很努力,也很幸运,能够得到最好的球员和最好的教练,所以我可以实现我设定的愿望。”
1933年1月27日,杰里·哈登·巴斯出生于犹他州的盐湖城。当他还是婴孩时,父母就已经离婚,巴斯跟随母亲在怀俄明州的一个小镇艰难度日。
那是美国史上著名的大萧条年代。巴斯的母亲杰西是一个佣人,他一直清晰的记得在寒风中排队等待食物救济的辛酸往事。在巴斯9岁那年,他们举家搬到了南加州,几年后,杰西再婚,她和第二任丈夫又回到了怀俄明州。
巴斯的继父叫塞西尔·布朗,在小巴斯看来,以水暖手艺谋生的塞西尔“非常吝啬”,总是喝令孩子们(和杰西生生有一子一女)帮他做事,譬如在寒冬里挖沟渠。但巴斯并不愿意干这种粗笨的体力活,他更喜欢自己在当地一家旅馆干杂役的差事,13岁那年,他甚至开始从事跟集邮有关的小生意。
高中毕业后,巴斯在铁路上谋得了一份不起眼的差事,这份工作也只持续了三个月而已。直到那时,巴斯还没有跟学术有太多联系。后来得益于一位理科老师的鼓励,巴斯在怀俄明大学拿到了理科奖学金。
之后,巴斯选择了化学,在拿到学士学位前,19岁的他娶了约恩·穆勒。他们后来有了4个孩子:约翰、吉姆、珍妮和简。
这对新婚夫妇在1953年移居南加州,南加州大学也为巴斯提供了一份奖学金,而巴斯在年仅24岁就取得了化学博士学位——所以后来湖人队的雇员更愿意叫他“巴斯博士”,而不是“巴斯老板”。
1958年2月,巴斯进入道格拉斯飞机公司,参与研发火箭燃料。但巴斯对航天研究并无太大兴趣。很快,他和同事弗兰克·马里亚尼决定试水房地产市场。
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筹集了几千美元,并且通过多次抵押购进了洛杉矶西部的一处公寓。为了省钱,他们自己对公寓楼进行了装修。一次在修理一处墙壁时,巴斯脱下T恤将它塞进洞里,然后用涂刷好墙壁。
很快,这两人又买了第二处房产,并且在其他领域依靠极好的运气赚到了不少钱——譬如曾在赛马场上赢了1.2万美元,然后再用这笔钱继续买房。
“所有人都认为上帝垂青我们,”巴斯在回忆录中谈起了那段资本原始积累时期,“事实上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
没用多久,巴斯、马里亚尼就成了百万富翁,他们决定继续新的冒险。1974年,世界团体网球联盟(WTT)面世,巴斯和马里亚尼分别成为了洛杉矶和圣迭戈一支球队的老板。巴斯的球队在1978年夺冠,但这个联盟并无太大起色,巴斯像一只没吃饱的老鹰将锐利的眼光投向别处。
“我有足够的钱去拥有一个更大联盟的球队,而且我也打算这么做。”当时的巴斯说。1979年,他的产业遍及加利福尼亚、内华达以及亚利桑那,身家达3.5亿美元。
当时在洛杉矶职业体育界赫赫有名老板是杰克·肯特·库克。他修建了论坛球馆,供他的洛杉矶湖人队和国王队(冰球)使用。1970年代末,库克面临巨额的离婚财产分配,急需套现,于是他跟巴斯举行了谈判。
起初的要价是——论坛球馆3350万美元,湖人1600万美元,国王800万美元,库克内华达的牧场1000万美元。为了避税,巴斯提议以房产置换的方式来代替一部分现金。
当时的谈判并不容易,当巴斯的一位合作者中途撤出时,这笔交易差点告吹,因为巴斯必须付出更大代价。好在有马里亚尼的好友多纳德·斯特林(也就是后来的快艇老板)适时相助,才让巴斯最终以6750万美元收购了论坛球馆、湖人和国王。
当时,即便最乐观的人也认为,巴斯的行为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因为1970年代的NBA正陷入低谷,很多球队都处于破产边缘,球员吸毒的丑闻屡见不鲜。CBS甚至对总决赛都不愿现场直播,而是播放录像带。但天性好赌并且总能成为赢家的巴斯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在距离湖人上一次夺冠7年后,他们引进了当时最具统治力的中锋贾巴尔,并在1979年以状元签挑选了密歇根州大的“魔术师”。
湖人的复兴,乃至整个联盟史无前例的复兴,就此发迹。



巴斯对篮球战术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比赛风格是观众喜欢的。所以他雇佣了杰克·麦克宁,一个喜欢快速攻防的教练,为湖人带来激动人心的篮球范。
巴斯式湖人另一个商标就是啦啦队的出现,与此同时,在管理层的力促下,好莱坞的名流们开始出现在球场边,并且成为一种风潮。这串长长的名单星光灿烂:丹泽尔·华盛顿、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芬尼·马绍尔……当然,头号粉丝自然要属杰克·尼克尔森。他总是喜欢坐在离客队板凳席最近的场边位置,这样以便于他发挥言语打击对手的特长。
“杰里·巴斯总是想把比赛搞成一场秀,”湖人前新闻发言人莱昂·罗森说,“湖人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在内心,他是一个数学专家,”长期担任湖人公共事务主管的鲍勃·斯特尼尔说,“他总是跟我说,‘用数据说话,别管那些感觉。’”
尽管巴斯非常精明理性,但大部分人觉得他更像是牛仔,尤其是当他身边总是不缺乏漂亮的姑娘时。
“我看到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走过来,我想,‘这家伙真的那么有钱?’”“魔术师”如是回忆起第一次与巴斯的见面。
这种随意的风格让巴斯可以很好的融入球员中,“魔术师”刚到湖人时,就经常被巴斯带去参加各种聚会。而在酒吧里,巴斯的酒友不仅有那些亿万富翁,也包括湖人球员、媒体记者,甚至是任意一位靓妞。
对此,巴斯说,“我是公众人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可以像我想象的那样生活。”
成功很快到来,在前湖人巨星杰里·韦斯特渐渐成长为最有天赋的球队总经理时,湖人在巴斯接手后的第一年就拿到了总冠军。在更衣室里,巴斯对球员们说,“你们不知道我等待这一刻用了多久。”
这种成功的美好,在贾巴尔、约翰逊等人的拱卫下,持续了整整10年,湖人在1980年代拿到了5次总冠军。但没有任何一支球队可以永远处于巅峰,在1990年代中前期,湖人一度陷入挣扎。
但在1996年,影响至今的大契机铺陈在了湖人眼前,当然,巴斯和韦斯特都没有错过。
这年夏天,韦斯特重建了湖人阵容,将迪瓦茨交易离队,以便腾出足够的薪金空间来签下24岁的沙克·奥尼尔。在谈判期间,韦斯特也在考虑一个B计划:追逐另一个中锋迪肯贝·穆特姆博和大前锋戴尔·戴维斯。但巴斯坚持让自己的总经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引进奥尼尔,于是韦斯特又交易了两名球员,从而让湖人有能力支付令奥尼尔无法拒绝的1.18亿美元。
“当时我们在重建,所以要么就搞得一团糟,要么就令人狂喜。”巴斯说。在他看来,豪赌没有妥协和折衷。
将迪瓦茨交易到黄蜂,不仅为湖人引进奥尼尔奠定了基础,同时还为他们收获了科比。但当湖人连续三年都在季后赛里折戟沉沙后,巴斯必须再次出手——1999年夏天,他以5年3000万美元的代价雇佣了菲尔·杰克逊。
“对于教练来说,这笔钱真的很多,”巴斯说,“通常你只会付给教练100万年薪,也许200万。”
除了换帅,湖人还搬进了崭新、豪华、高科技元素密布的斯台普斯球馆。为了迎合名流们,球馆里设置了数量不菲的豪华包间。
伴随着21世纪的到来,湖人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盛世,2000至2002年实现三连冠。奥尼尔、科比成为新时代巨星的代表人物。
但湖人的更衣室里从来不乏闹剧,从贾巴尔、约翰逊时代到科比、沙克时代。所不同的是,贾巴尔和约翰逊实现了平稳的权力交接,而年龄相差不多的OK则没那么和谐。
2003年,奥尼尔索要一份长约,巴斯显得犹豫不决,这让前者非常不满,在一场比赛中沙克甚至冲着巴斯喊“给我钱”。2004年总决赛,湖人1比4被活塞队淘汰,再次步入重建。
巴斯面临的选择是,科比和奥尼尔,二选一。
巴斯最终的答案是,将奥尼尔交易到了迈阿密,同时放任了“禅师”的离开,并将其解读为杰克逊的自愿。对科比,巴斯则不理会一切的“自愿”。在科比独自率领湖人的2005-2007年间,湖人连季后赛第二轮都未进入过。2007年夏天,科比坚持要交易,而巴斯更坚决地说服管理层留下科比,并在2008年2月的交易中,从灰熊挖来了保罗·加索尔,湖人重新进入总决赛,并在2009、2010年连夺总冠军。
“当我们得到(加索尔)时,就像梦想成真,”巴斯说,“在很多方面他都是与众不同的球员。”
再没有比2010年夏天湖人主场4比3击败凯尔特人夺冠令巴斯欣慰的了。那是他入主湖人后的第10次总冠军,也是最后一次。
“我买下湖人的最大理由就是想看着它击败波士顿凯尔特人。”巴斯说。
在同一年,巴斯进入了篮球名人堂,并卖掉了洛杉矶火花(WNBA)等其余的职业球队,只保留了湖人——今年,据《福布斯》评估,这支球队的市值为10亿美元。
当然,巴斯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对于湖人来说并不美妙。去年夏天,湖人以他们传统的轰动性操作了两笔大交易:引进史蒂夫·纳什和德怀特·霍华德。但湖人的开局纷乱迷茫,麦克·布朗很快被炒掉,新帅麦克·丹特尼你也难以将湖人带出泥潭,他们甚至面临无法进入季后赛的窘境。
对于湖人来说,炒掉布朗,或许是巴斯的最后一个决定。而令人遗憾和遐想的是——又一次处于风雨飘摇中的湖人,已经无法享用它的老板每次近乎赌博却总是能赢的指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