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周扬文章风波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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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1月12日, 中国文联、文化部、中国作协在人民大会堂联合举行纪念周扬百年诞辰座谈会。会上,有关领导和周扬的生前好友缅怀周扬光辉的一生。但与会者发言中较少提到关于周扬文章引起的风波。
  所谓周扬文章的风波,是文学界乃至更大范围内为人所熟知的周扬《关于马克思主义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一文所引发的争论。
  
  争论的背景
  
  1983年3月14日,是马克思百年诞辰,中央决定举行纪念活动:开两个会,一个是纪念会,由党中央召开,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作报告;另一个是学术讨论会,由中宣部、中央党校、社会科学院、教育部联合召开,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顾问周扬作报告。
  20世纪20年代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周扬成为党在上海的文化事业的领导人之一。30年代后期到延安,为毛泽东所倚重,又是党在延安的文化界领袖之一。1949年后成为党在文艺界的“巨头”,一直到他去世。在他身上,几乎浓缩了当代中国意识形态的历史。在他60年的生涯中,尽管他兢兢业业地忠于自己的信念和事业,却仿佛一直带着枷锁在舞蹈。20世纪30年代,鲁迅将其列入“四条汉子”之一;50年代,毛泽东批评他“政治上不开展”;“文革”前夕,又说他“与资产阶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文革”落难中,被姚文元称为“反革命两面派”。“文革”后复出,他以深邃的思考及对历史的反思,赢得人们的敬重,成为思想解放运动的领军人物,却因“人道主义与异化”问题的争论,而最终郁闷成疾。
  这样简简单单地梳理,就可以看出,周扬的一生,实际上凸显了20世纪中国革命知识分子历史的几个最重要的命题:革命与知识分子,革命与人性改造,革命与革命队伍内部的斗争,革命政治的惩戒机制和知识分子的关系等等。这些重要命题,是在研究近现代中国历史,研究中国共产党的历史时,都绕不开的。
  新中国成立后,一直是文艺界主要领导人的周扬,在党内政治生活不健康、指导方针存在着严重失误的时候,不但宣传、执行“左”的理论,而且在这一理论指导下伤文、伤人。在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后,周扬从理论的高度,对自己在17年中的工作进行了痛切的反思,尤其对在“左”的路线指导下伤文、伤人的事情有了醒悟。这一切,使他能够采取客观地、公正地对待历史的态度。在那一个全民族反思的年月里,作为一位“人性回归”的理论家,周扬的反思有着深刻性与彻底性。他对待历史客观、公正的态度,不但获得了文艺界人士广泛的理解和尊敬,而且这反思也使他在理论上的探索充满了勇气。在“两个凡是”和思想解放的潮流的交锋过程中,周扬敢于突破理论上的禁区,以无畏的气概追逐真理。这一切,都记录在他的《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三次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等文章中。
  时至1983年,拨乱反正的历史进程已经5年了,与拨乱反正的历史进程相伴随的思想解放运动,冲击了以往思想意识形态领域的迷信的禁锢,促使人们对以往被曲解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作新的思考和阐释。周扬的思考在思想文化界起着开风气之先的重大作用。具体到撰写这篇学术报告,周扬也很想把几年来的思考融会贯通起来,用他的话说,要讲出一些新意来。抱着这样的想法,周扬没有接纳中宣部为他组织的起草班子,而是另外选择了王若水、顾骧和王元化。
  王若水是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就成名的理论家,被毛泽东称之为“桌子哲学家”,与周扬就有交往。20世纪60年代,由周扬主持的“批判修正主义”的写作班子中,王若水就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担当了搜集“人道主义”与“异化”材料的任务——当然,那时是把“人道主义”与“异化”视为修正主义而加以批判的。而顾骧和王元化则是新时期崭露头角的人物。以顾骧来说,新时期文坛创作所触及的“人性与人道主义”这个敏感话题的作品,引起了格外的关注,也引起了针锋相对的争论。顾骧以其丰厚的哲学素养和对马克思、恩格斯等经典论断的熟稔,以“文艺与人性浅识”为总题,连续写下了六篇揭示人性在文艺创作中的地位和作用的文章,呼唤人性的复归,呼唤人道主义的复归。其论点不限于文学,实际上是对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对人性的摧残的控诉。因为上述他在新时期文坛的言论,有些是在周扬的观点上所作的阐发,有些是对周扬观点的补充,走进周扬的视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还以其学人的品格给周扬留下过好的印象。
  


  1978年12月,广东省召开文学创作会议,周扬应任仲夷之邀赴广州,在会上作了长篇讲话。这是他在“文革”后复出第一次公开发表关于文艺问题的系统意见。讲话刊登在1979年2月《人民日报》上,分两天连载。顾骧读了这篇讲话,发现一个需要商榷的问题:周扬在文中引用了黑格尔的一个著名论题: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两个“凡是”是德国古典哲学的一个重要论题,也是一个确实令人难解、困惑的论题。文中,周扬解释前一个“凡是”是“反动”的,后一个“凡是”是“革命”的。在师从贺霖学习哲学时,顾骧曾就这个问题向贺霖请教过,因而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周扬的理解不符合黑格尔论题的本意,解释不确切,因而感到有必要提出与周扬讨论,以免以讹传讹。为此,顾骧写了一篇约三四千字的文章,摘引了一些材料,送给周扬参考。周扬读后,一方面觉得顾骧的说法“有道理”,另一方面又觉得“未能完全说服他”。之后,周扬见到顾骧就问:手头有无文章底稿?顾骧答:有。周扬说:你拿到《文艺报》发表吧,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但是,顾骧并没有照办。其中的原因是,由于周扬在一些理论问题的探索勇气,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感,在这年春天,又有要批判周扬的传说。顾骧考虑到发表这样的文章,会不会被人猜测为是点名批判周扬的信号?因此就把这篇文章压下来。不过,周扬后来还是接受了顾骧的意见,在出版《文集》第五卷时,将这段引文与解释删除了。以此事为契机,顾骧受到周扬的信任并为他捉刀代笔协助他作些文字工作。
  王元化20世纪50年代曾是“胡风分子”。 1959年“结案”时,周扬因爱其才能,惜其厄运,曾让人转告王元化:只要他承认胡风是个反革命分子,即可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但王元化坚持认为这个结论缺乏有说服力的证据,不予接受,结果被定为“胡风分子”,开除党籍,行政降六级。新时期以来,在反思“文革”及批判极“左”思潮之后,启蒙教育受到广泛的认同。从学术界转向思想界的王元化,自觉地充当推手,再一次引起周扬的关注。
  周扬这篇经他与3位起草人讨论写成的学术报告,1983年3月7日宣读以后,在引起强烈反响的同时,也引起了主管意识形态的领导人胡乔木的不满,并为此引发了一场争论,并引起了一场“清除精神污染”的运动。这是历经过那个年代的人所熟知的。
  争论的焦点是文章的第四部分内容: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的关系。而这部分内容,恰恰是顾骧执笔的。
  关于这场争论的是非曲直,近几年来,有关方面的当事人都有文章加以陈述,顾骧在其所著《晚年周扬》一书中,更是详叙其过程;他在此前接受我的采访时专门谈过这个问题。
  
  理性的探索
  
  1983年11月开始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我仍在学校就读。波及到我所在读的大学时,同学之间多次传阅并珍藏的《人啊,人!》(戴厚英著)一书被强行没收了!取而代之的是胡乔木所著的《关于人道主义与异化》。
  不过,在短短的“清除精神污染”之后,我们对胡乔木报告的学习也草草收场了;喇叭裤、烫发乃至于谈恋爱也在不知不觉中合法了。同时,我还注意到,媒体上即或偶尔还能读到对周扬的批判文章,但这一争论也淡出了。此后,胡乔木仍主持党和国家的意识形态工作,作了检讨的周扬似乎也照样在媒体亮相。这一切给人的感觉是,这一场争论似乎过去了。
  好追根问底,大约是学历史人的癖好,我也不曾例外。因此,留存心中的这一疑团就成为挥之不去的存在,了解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就成为一桩心愿。
  1985年1月,《人民日报》发表了顾骧的长文《兰叶春葳蕤——读周扬同志近两年来的文艺评论》。虽然文章在摘引、评述周扬复出后所发表的言论时,一次也没有提到《关于马克思主义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但是,读后还是能让人得到这样的信息:一,因为文章说周扬的“是非功过,需要历史地说明,才能科学地给以评价”,很有点要盖棺定论的味道——周扬可能不久于人世了。二,在《人民日报》以这样的版面发表这样长的文章,似乎是个信号——那场争论中周扬未免就是错的。
  一年多以后,我来到北京求学,买到了顾骧编的《周扬近作》,内中不但收录了《关于马克思主义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而且书末附上了顾骧的这篇文章。文章可以公开出版了,大约周扬并没有什么错。我还想,顾骧肯定是与周扬有很深渊源的人。
  一晃又是10年过去了。1997年,我所在的《炎黄春秋》杂志社创始人之一温济泽告诉我:1998年是周扬90诞辰,为了纪念他,周扬的生前好友正在编辑一本回忆周扬的书,你可以向这本书的编委会约稿。我欣然从命。这样,我在书编辑过程中,就有幸读到了顾骧、王若水、王元化等人的文章,知道他们是周扬这篇文章的起草者。遗憾的是,顾骧的文章很长,不太适合在杂志上发表。还有,他只讲到开始起草文章,至于我所关注的其后的事情则留待下篇了。不过,在电话里他告诉我,早在1986年他就在《文汇报》发表一篇评述周扬这篇文章的长文《当代知识分子的心声——<周扬近作>编后札记》。
  孤陋寡闻的我赶紧找来读。这才知道,早在1986年,顾骧就对周扬的文章下了这样的断语:“这篇文章,是周扬在新时期10年中理论建树的高峰,或许也是10年中思想理论战线具有重要理论、学术价值的著作之一。”
  仍然在电话里,我告诉顾骧我读这篇文章的感想。交谈中我知道,他正在写一本《晚年周扬》的书。那时,我也在文艺界前辈(包括顾骧)的鼓励下,尝试着摸文艺界的门道。因为顾骧是个很温和的人,也因为我还没有入门,所以说话就有些随便。我说:胡乔木与周扬在人道主义问题上的争论,不仅仅是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它反映了一个时代理论风云的变幻。您作为“此道中人”,第一手材料出来,让我们后人研究这段历史就有更可靠的凭据。若能出版的话,我很希望您能将《兰叶春葳蕤》和《当代知识分子的心声》作为附录收入书中,以给像我这样的后辈留下历史的过程。
  “那两篇文章已经收进书里了。书能出版的。”他依然笑笑说。
  2003年7月,上海文汇出版社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的《晚年周扬》,已经摆放在我的书桌上了。
  巧合的是,周扬和胡乔木这桩公案,也过去已经20年了。
  


  也许是偏重于客观地提供史料,《晚年周扬》一书并不像另一位当事人王若水所著的《人道主义在中国的命运》那样,对周扬和胡乔木对峙的历史背景予以详尽的交代。而且,处于自谦的考虑,顾骧对自己在这场争论中的种种也提得甚少。其实,不管是对周扬文章的写作,还是坚持文章中的学术观点,顾骧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在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践踏人的价值的恶梦岁月后,人们对“文革”的反思首先在于重新思考人的价值,批判那年月所风行的“神道”和“兽道”——这是顾骧在当年写文章时用的两个词,意指个人崇拜和蔑视人的价值。有了这个前提,20世纪80年代初的“人道主义与异化”的大讨论才能风行全国。
  作为一名文艺评论家,顾骧是这场大讨论的主要参与者。而王若水也先后写出数篇影响较大的文章。应当说,他们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与周扬的思考是合拍的。
  “文革”结束周扬复出后,的确如《晚年周扬》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不仅有“对历史经验的重视”,“客观地、公正地看待历史的态度”,而且在理论上探讨上有“勇气”,敢于突破禁区;在政治风浪中有“骨气”,不人云亦云。对于自己早年曾经严厉指责过的人道主义问题,周扬在作了真诚反思和检讨的同时认为,不仅应当大力提倡马克思主义的人道主义,而且应该用“异化”的理论来反思以前的历史,为党中央的改革开放方针作理论上的论证。
  顾骧能够了解周扬伴随“时代思潮流动的轨迹”,所以在《晚年周扬》中,对胡乔木指责王若水是把自己的理论借用周扬这个“权威之口”合法化的说法进行了反驳。我看到的一个材料,也可以为顾骧提供论据。
  1978年4月21日,在社科院哲学所谈到科研规划时,周扬就提出要对“异化”的概念加以研究。随他参加会议的秘书不懂“异化”这个概念,4月26日特意向周扬请教。周扬做了这样的解释:
  黑格尔是客观唯心主义,他认为有这样一个东西——精神,这种理念变成物质,就异化。异化和向反面转化有何区别?转化,年青变年老,春天转化为夏天,春天没有了,夏天转化为秋天,秋天没有了,然后转为了冬天。异化不同,它转化了以后,但原来的东西还在,并转过来统治它,这与转化不同。
  比方,劳动产品,是工人生产的。结果产品被资本家所有,结果产品统治了工人,劳动的越多,越受统治。这是劳动异化。
  上帝本来是人类脑子里的产物,结果上帝统治了人们。人们脑子的产物,人们手上的产物,都统治了人们自己,这就是异化。
  这是属于辩证法范畴的事。了解了这个道理可以破除迷信(据谈话记录)。
  周扬正是从“破除迷信”的角度出发,重新思考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的。倒是顾骧和王若水知道周扬在思考这一问题,所以,常常把自己发表的文章送给周扬“指正”。
  而从《晚年周扬》所披露的两个细节来看,作为主管意识形态的书记处书记,胡乔木似乎对这一场讨论不甚预闻,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没有“与时俱进”。
  第一个细节是,胡乔木在一次内部谈话中,仍然强调说:人道主义是修正主义的理论基础,是国外反动势力反华的理论武器。
  第二个细节是,在胡乔木到周扬家里谈周扬的文章时,关于“异化”问题始终不说一句,而后才在电话中向邓力群表示了关于这一问题的意见。在场的王若水认为,是胡乔木根本不懂这个问题,在查阅资料以后才说出意见的。从顾骧所描述的胡乔木在1983年10月才发现了王若水谈异化的文章来看,王若水的话倒也有根据。
  以胡乔木的理论水平而言,的确不应该对这场通国皆知的大讨论如此漠视。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晚年周扬》将其归结为“左”的思维方式。翻看一下曾经与胡乔木有过交往的温济泽、秦川、胡绩伟、王若水、李锐、于光远等人的回忆,可知顾骧的结论是有道理的。
  但是,胡乔木还有另外一面,也就是温济泽、王若水等人所说的“变来变去”的问题。他对人道主义讨论的看法就是如此。1980年,《人民日报》发表了汝信的《人道主义是修正主义吗?》,胡乔木表示赞赏,特意让秘书打电话给作者予以表扬。而当周扬的文章发表时他却激烈地反对,甚至不惜兴师动众。这其中的原因,有顾骧等人所说的“左”的因素。另外,胡乔木执掌意识形态领域多年,那种既定的政治上的思维模式使他的敏感性和责任心也就十分突出,对一些重大理论问题不能不表态,或者说总愿意表态。人在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有时是多么的勉为其难,即使是在人们心目中是一个大学者形象的胡乔木,也不能例外。
  关于这一点,《晚年周扬》用平实的语调所铺陈的一些事实,能引发人们的很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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