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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云南企盼已久。美丽的梅里雪山、白马雪山、高黎贡山,独特的三江并流、独龙江,秘境中的丙中洛、中甸两个香格里拉,像前世未了的缘,磁铁一样牢牢牵引着我的心。
翻过了雪峰山天险
海拔并不高的雪峰山,资料上关于它的描述是:“雪峰山与大兴安岭、太行山一并成为我国三级地势中第二级高原与第三级平原的交界线,是湘西、湘西南与湘中大地之间的大屏障。”进山前,路牌提示其为天险,没多想,必须过。每次都这样,总是要赶到计划中的住宿地。黑夜中穿行其间,浓雾弥漫,白雪皑皑,山上“某年车祸多少人遇难于此”的血字碑不时晃过车前,真是界山多险。盘山慢行,大灯只能照到车前三四米的地方,能见度极差,也许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样的危险,走在险中不觉险。
翻过雪峰山问路,许多路人多是摇头惊讶:“你们是从山那边过来的吗?”还真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现在想起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记忆中居然没有害怕。以后翻过无数大山,没再翻雪峰山,不知现在会是什么感觉。有个朋友至今不忘谈论其地形的险峻,对雪峰山的描述极其恐怖。
废城里的教堂
福贡、匹河乡、知子罗村,也叫废城碧江。过去这里曾是怒江州和碧江县县城所在地,从现在仍保存着的县城格局中还能看出当年的繁华。整个城市搬迁的原因是因为地质学家预言,由于地质的运动,山体滑坡会导致整个城市被掩埋。虽然只是一个预言,但碧江县城却永远地从地图上消失了。
去废城的路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土路,山高坡陡,雨后泥泞的土路有许多大坑,路上除了旅游季节,几乎看不见车辆往来。向山上一个长得黝黑的傈僳族男人问路时,他忽然后退几步并低头以手遮面,用土话小声嘟囔一句后示意我离开,害羞的民族哪!我笑了。
国外的传教士在怒江两岸留下了许多教堂,著名的老姆登基督教堂就在这段路上。1921年,美国传教士到此传教,改名阿依打天主教堂。

在废城教堂看见两男一女,其中一男的像是当地人,手里拿着一个大雪碧瓶,时不时喝一口,另一男的也时不时喝一口。一聊才知,他们是在废城长大的,在外面有了事业,回来省亲,说着小时这里是什么样子。邀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坐坐,要我们晚上喝点酒明天再走。天已晚,婉言谢过,上车要走,那当地爷们把手中雪碧瓶递过来,让喝一口再走,一喝才知是包谷酒,且度数不低,当地人的好客着实领教了一把。
下山途中,正好看见路边有个教堂亮着灯,进去与当值的负责人聊天。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本村村民,看见讲台后的黑板上写着几行不认识的拼音,就问他那是什么字,他说今晚正是村民们做礼拜的日子,当年的传教士看村民没有文化,没有自己的文字,便以傈僳族语言发明了一套拼音,利用举行宗教活动的时间来传授福音和文化,黑板上写的就是今天要传授的内容。
环顾四周,小小的屋里,昏黄灯光下整齐地放着几排条凳,讲课的人神情庄重肃穆,黑板上的拼音写得认真工整。心想,是什么样的力量使村民们对这外来的宗教有这样强的信赖呢?在那贫瘠、动荡的岁月里,在落后得连一台电视机也没有的地方,上帝真的能带领人们从黑暗走向光明,慰藉这一方教民了吗?
百年不遇的大雪,被困丙中洛
那天是情人节,早晨起来,在房间里往外一看,还是漫天大雪,视线所及,已有半尺厚积雪。洗漱完毕,赶紧询问小老板天气和走向,得知并没见过这种情况,一般下下就停,也许再等等就转晴,以往天晴雪准化。于是到街上转转,宾馆里躺躺,没多久电停了,手机信号也没了,雪却是越下越大,房间里奇冷。在玉洞边上的小饭馆吃完粉面,大伙围着盆火取暖,神侃。

到了傍晚,当地人也感到了不寻常,雪再下下去,势必造成雪灾。虽然没人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已然是雪灾,后来出丙中洛才知道这是当地百年未遇的雪灾。
第三天,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有一尺多厚,有人在扫房顶上的雪,怕雪大压塌了房子。电停了两天后就没再来过,房间里冷得已经待不住人。开始有人着急了。早上大理的皮卡白族朋友,仗着车的底盘高,开了100来米就退了回来,雪太厚,车根本开不动。
买了双大雨鞋,跑到街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瞎逛,以为无事,没想到积雪深的地方没过膝盖,不一会裤子就湿了,只好悻悻地退回来烤裤子,烤脚丫子。
那天是阴历正月初七,大雪使游客全部困在了丙中洛,烤了两天火,到16日晚,进入秋那桶的游客大多也纷纷冒雪回到丙中洛,足有100多人。大雪下了三天,一尺半厚。云南六库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大力发展旅游,州政府相当重视遇灾游客。15日中午就有传闻,政府在实施营救计划,但到晚饭后还没什么动静,大家都回宾馆、旅店准备休息了。
县长冒雪来救援我们
晚上九点过,街上传来汽车轰鸣声,装载工程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越野吉普,大灯照射,本不大的街道灯火通明,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知道是政府救援队伍来了,开始挥动双手欢呼雀跃,就像电影中当年老百姓欢迎解放军进城一样,好感动。
政府五套领导班子全都出动了,要连夜带领大家赶到贡山县城,县长的讲话被激动的掌声打断了几次。看见很多人都收好了背包,那“逃难”样子真有意思。
我们驾车前行,没几分钟,车停了,说是有小塌方把路断了,装载车在铲路。过了大约半小时,继续前行,没多长时间,路又断了,又半小时再行,又没多久又断了,在一段山坡上被通知倒车到平坦处,一车一车地后倒,前后几乎1小时全体才倒车完毕,这回是彻底不走了。后来经过分析才恍然大悟,可能是天黑装载机不好操作,所以政府领导决定就地在怒江边过夜。
我的油箱是满的,所以对燃料不是太担心,车里的温度是可以的。前半夜还有人在道边上“方便”,或说话什么的。后半夜大伙都困了,在车中睡觉。弯曲的山道一边是高黎贡山,一边是怒江悬崖,下面怒江的激流声不断传来,“咚、咚”的声音又不时砸在车顶,原来树枝承受不住厚雪,雪块纷纷掉下来,砸在车顶上,恐怖呀!现在回想起来后怕,要是当晚遇上雪崩或泥石流就完了。
天终于亮了,所有营救人员和游客都在车上过了一夜,坏消息传来,装载车没油了,到处找油,冰天雪地的大江边,哪找柴油去,只能等接应。

人疲惫得都没有了时间概念,前车动,后车就跟着动,我前面是救援的越野吉普三菱帕杰罗,立功不少,前前后后拉了不少的车。没走多远,看帕杰罗过装载车刚铲过的雪垛口,到中间时,小雪崩一样,上面的雪往下滑落,滑落到帕杰罗的车顶,帕杰罗动力强劲,飕地过去了,后面的车紧随其后地跟进。
中午过,总算到了棒当村,所有车都停下,通知在这里吃午餐,从小到大那是第一次吃到政府的救济粮啊,那体会一辈子忘不了。
踏着没膝的厚雪,从公路上几步一踉跄下到村里,两个大锅,面在锅里翻滚。
吃过汤面后,大理来的三部车嚷着油表见底了,担心油不够,商量向我借点油,拿来小塑料管,伸到油箱里吸了半天,就是不出油,原来油箱里有隔网,管插不进去,从喷油嘴抽,大家都没试过,只好作罢。
继续前行到一村庄,雪太深了,只有越野能过了,其他私家车和班车都过不去了。村子处在山洼中间平坦地带,路穿村而过,傍晚前,村子相当热闹,年轻人开始过来帮忙推车,无济于事。下车溜达时,听见旁边山上轰隆隆的响声,所有人都往山上看,泥石流!那是生平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泥石流,泥土、沙石的泥浆顺山而下,流到山根沟壑里,虽对村子和路没影响,但一样惊心动魄。
经过昨夜的悲观,心情反而平静,天色渐暗,大有再在路上过夜的可能。下车溜达,各车乱串,开始安慰起救援人员,想想真是给人添了许多麻烦。
晚上8点多,来了二三十辆警用越野车和民用越野车,感觉全怒江的越野车都到了,看样子政府改变了救援策略,即人全上越野车,车能走就走,不能走就留,先让人到贡山。
我们开始有点急了,车放这里那怎么行,后来县长同意带我们的车一块出来。公安队伍硬是训练有素,秩序井然,要求都只留一人开车,其他人和背包行李全上了越野车,准备就绪,装载车开道,警车闪着警灯跟着装载机,其他车按顺序跟上,最后还有警车收尾。二挡的速度,一路几乎没停。40分钟后安全到达贡山县城。夜色下的贡山县城,在游客眼中无疑已变成花花世界。
44公里,整整用了24小时,灾后重生,兴奋竟大于疲惫,政府在一餐馆二楼设了饭席,款待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游客。在楼下聚集了很多摄影记者,扛着“大炮”对准每个进入的“驴”,场面热烈,县长宣布明早工程车开道,继续带领游人下撤⋯⋯
中甸,围炉夜话
得知去德钦梅里雪山的路断了,大雪封路,等两天可能越野车能过,怎么又是雪!可不想再次困在雪中。围炉真是容易说出人的秘密,有个浙江女孩,热情,开朗,听朋友召唤,直飞昆明,然后坐高快客连夜到中甸。白天跟着朋友打猎观鸟,晚上就住他家,一星期过去,那朋友到处说他和那女孩发生了关系,为此他们打过一架,当然,这一切皆成往事。
有个小伙子不怎么说话,聊了会才明白,他叫中田,是日本人,休学一年旅游,出来半年了,从东南亚一路玩到中甸。一对年轻夫妇在犹豫着,是否还等路通了包车去德钦,假期和费用真是问题。
后来的一个美国大姐,得知浙江女孩一人住,决定和她拼房,省钱。她老公是个老师,来中国工作,北京住3年,拉萨住3年,现暂住大理,问我为什么开车来中甸?我解释说,相对飞机、火车,开车更能深刻解读中国大地,总之喜欢开车旅行。老美说骑行更好啊!从拉萨到尼泊尔骑行,更美,比开车看到的更深刻,我说身体一般人能行吗?“行,我姐姐40多岁了都可以,8天就到了!”。老美说着高兴,把随身带的一瓶红酒招呼大家喝。
寻访建水古井
建水古城的美是真实的,伸手可及。像北京的川底下古村落,山西平遥古城。黔东南的西江千户苗寨早已没人居住,人全是外来做买卖的人,这里根本留不住年轻人,留守的全是老人孩子。还有很多或是把残砖断瓦圈起来保护,或是早已失去其原有功能成为摆设,都远不及建水,其古迹现依然在城市生活中发挥作用,不可或缺。记忆中如此强烈的感觉来自于井,遍布全城,司空见惯,一眼井,两眼井,三眼井,四眼井⋯⋯
我早上先去看的一眼井,也叫大板井,号称滇南第一井,在小巷深处,井大得很是让人惊讶,直径足有一丈,圆形,很多人提着大大小小的桶来打水,井大围着一圈打水,倒不用排队,真是小城一景。
在建水城寻找大大小小的水井也是乐趣,有的在井边洗衣,有的在井边烧水、喝茶、下棋、闲聊,水井有情趣,各个不同,穿梭于小巷,在井与井间快乐奔波,看出了古城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