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南下福建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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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年前,我作为长江支队普通的一员,和太行太岳老区4000多名干部积极响应党中央、毛主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义无反顾地辞别故土和亲人,冒着天上敌机轰炸、地上散匪骚扰的危险,靠着坚强的革命意志和为人民奋斗到底的红心,跋山涉水6000余里随军南下福建,在八闽大地上生根,开花结果。
  62年后,89岁的我虽年事已高,患病多年,但岁月的烟尘未曾消磨我的耿耿丹心,更未曾减弱我对长江支队那火热生活的记忆。
  1949年初春,我是沁水县柿庄区区委秘书,正在十里村搞土改、整党。党中央、毛主席发出了“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号召,同时,决定从老解放区抽调一批政治觉悟高、组织观念强、有斗争经验、有领导工作水平的优秀地方干部,随军南下,接管解放区的工作,为此县委召开了动员大会,我当时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组织上让我留下来继续坚持十里村的土改整党工作,原因是我的家庭情况特殊,父亲刚过世,母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其中三弟重伤奄奄一息,棺材已经备好,而小弟只有14岁,还有妻子和不到一岁的女儿。
  记得那天晚上,是南下干部们出发的时间,满心遗憾的我在十里村村民的土炕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我起床开门一看,是沁水县武装部长赵文宏!他飞奔100多里赶到十里村,告诉我县委决定:因南下干部缺额,组织上让我连夜出发,追赶大部队。事情来得突然,家庭已经无法安排。我立即收拾简单的行装,连夜赶到端氏追上了大部队。在经过自己的村庄二里以外的公路时,我想到家中告别一下,可害怕掉队,还是坚持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家乡越来越远,我对亲人的思情也越来越重,直到今天,说起当年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眼含热泪。
  3月18日,我随着部队徒步到达了长治。太岳区党委召开欢送太岳南下干部大会,行署主任牛佩琮在会上讲了当前形势和南下任务,鼓励大家到新区努力工作,搞好团结,为党争光,为老区人民争光。组织部长郭钦安也讲了话,强调要加强组织性、纪律性,克服困难,完成党交给的光荣任务。会后又合影留念。太岳区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件白衬衫、一块防雨布和一本《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纪念册。第二天队伍出发了,长治市的干部、工人、群众,敲锣打鼓,热烈欢送我们。
  到达河北武安,华北局把南下干部组成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江支队,我们沁水南下干部编为第四大队第四中队。这时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学习休整,主要学习了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我印象最深的是毛主席讲的“两个务必”和剧团演的《闯王进京》《铡美案》,对我教育很深。大家都纷纷表示,不当李自成,不当陈世美,不怕糖衣炮弹,不怕严寒酷暑。
  我心情激动地创作了一首题为《打过长江,活捉老蒋》的诗:“渡江渡江,快快渡江,蒋帮统治,百姓遭殃;饥寒交迫,痛苦难当,江南人民,渴望解放;解放大军,白打夜追;南下干部,随军前往;参战民工,运弹送粮,千军万马,涌向前方;跨过黄河,渡过长江,打到南京,活捉老蒋;消灭蒋帮,人民解放,全国统一,人民安康。”这首振奋人心的打油诗在长江支队广为流传,被载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江支队第四大队队史。
  1949年4月21日,毛主席、朱总司令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同日,百万雄师一举突破了蒋介石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
  4月24日,长江支队从武安出发,向南挺进。
  5月中旬,长江支队来到南京。为防止敌机轰炸,长江支队驻扎在九草山(原国民党空军司令部所在地)。支队组织大家参观了中山陵、明孝陵、玄武湖,特别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总统府。看到“八一”军旗在门楼上高高飘扬,蒋介石的相框甩在地上千人踩,万人踏,再想想雨花台下无数烈士的忠骨,再看看南京人民扬眉吐气的风貌,我心潮起伏,真是有“天翻地覆慨而慷”之感。
  5月24日,长江支队奉命抵达苏州。很快,华东局作出决定:长江支队到福建去。我上街买了地图,一看才发现福建山多,交通不便,原来的一小段铁路也没有了,“地瓜当粮草,火笼当棉袄,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这些流传甚广的顺口溜,足以说明福建是一个苦地方。
  华东局领导陈毅、粟裕、张鼎丞来到苏州给长江支队做报告,要求长江支队同志们要发扬革命老区干部的优良作风,听从党的指示,哪里有困难就向哪里冲,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家提高了认识,纷纷写决心书,坚持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对于少数想不通的同志,大家都尽力进行帮教。作为区委宣传委员的我,更是把自己区里不能有一个人拉后腿当作最高要求,苦口婆心地做工作,最后终于使自己区委没有一个逃兵,共同携手继续南下。
  7月29日,我们开始进入福建的艰苦行程。我们徒步几天,终于站在了巍峨的武夷山上,举目远眺,感慨万千,我带头唱起了游击队之歌。雄壮的歌声穿透云雾,在八闽大地传扬。昂扬的歌声激荡着每一个长江支队队员的心灵,坚定着我们建设新福建的信心。
  8月5日,我们先后到达福建省建瓯,和坚持地下工作的省委干部会师,中央决定取消了原省委建制,取消长江支队建制,重新建立了新的福建省委。当时福建划分为六个地委,我们沁水干部在闽侯地区的福清县开展工作,我和几个南下干部被分配在海口区。
  在福清县、区党政机构建立后,由于我们尊重地方干部,学习地方干部的长处,与地方干部紧密团结,互相帮助,在群众运动中注重培养选拔地方干部,终于克服了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等困难,顺利完成了接管工作以及稳定社会秩序、征粮征税、支援前线、组织群众生产、剿匪反霸、减租减息、镇压反革命、土地改革等各项任务。
  从1949年初,组建长江支队历时半年多时间,支队路经山西、河北、河南、安徽、江苏、浙江、江西、福建八省、63个县境,行程6000余里,长江支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岁月流逝。我们这些来自太岳、太行区的干部,在近半个世纪的革命征程中,为人民解放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风风雨雨,艰苦奋斗,有很多同志走完了自己的人生旅程,长眠在这片榕树覆盖的沃土,对此我深表怀念;还有些同志回到家乡故土安度晚年,但更多的是在福建这块希望的土地上生根、繁衍,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正茁壮成长,接过革命的接力棒,为福建的改革开放事业发出光和热。
   (责编 雷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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