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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8月,在爱沙尼亚举行的第九届“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竞赛中,中国队表现优异,包揽总成绩第一名和第二名。
爱沙尼亚陆军司令柯克中将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中国军人优异的军事技术、顽强的拼搏精神、灵活的战术运用和严守比赛的规则获得了人们的好评。中国队的获胜把比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此番为中国赢得荣誉的,是由沈阳军区经过严格选拔的9名侦察兵(其中1人为预备队员)组成的两个小分队。
抢滩登陆
8月7日下午4时40分左右,来自中国、英国、瑞典、美国、德国、意大利和东道主爱沙尼亚的29支队伍乘坐爱沙尼亚海军的4艘军舰,经过近5个小时的航行,来到波罗的海深处的萨尔米斯图湾。他们将在这里抢滩登陆。
他们刚从舰艇下到登陆的橡皮艇上,海岸边便枪炮声大作,炸药和炮弹炸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水珠夹杂着泥沙从天而降。顷刻间,落下的泥浆溅满了队员全身。各国侦察兵争先恐后,开始渡海抢滩登陆。第九届“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比赛的战斗打响了。
黄昏中,身穿迷彩服、脸上涂满了油彩的两队中国侦察兵率先抢滩登陆成功,迅速突破“敌人”的防线,消失在茫茫原始森林中。
“死亡角逐”
“爱尔纳”比赛要求,在模拟实战的在长达4天3夜70多个小时的时间内,在环境恶劣的原始森林中,参赛队员需携带30~35kg的武器装备及生存用品,避开分布在各交通要道和必经之路的假设敌的重重围追堵截,长途奔袭100余千米。中途还要进行穿林、战场侦察、划舟、过绳桥、过水障、步枪远距离射击、手枪射击、过雪场、战场救护、识别北约武器装备、运送弹药、6km负重奔袭等18项技术战术科目的考核,期间只有不到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此外,竞赛途中还设有10个控制站,参赛队员只有按规定时间到达各站(早到或迟到都要扣分,允许误差5分钟),才临时接受下阶段比赛任务及下一控制站位置。它旨在通过较强的实战性和苛刻的比赛规则检验参赛的各国侦察兵在复杂地形和体力超常消耗的情况下,熟练使用手中武器装备以及协同作战的能力。
“爱尔纳”竞赛以“惊险惨烈超乎想象,真枪实弹酷似实战”而闻名世界。侦察兵们在此接受的是生存与死亡的考验,肉体与精神的折磨,胆略与意志的磨练,进而挑战生理、智力和技能极限,因此被各国军方称为“死亡角逐”。
神兵“无影”
按照竞赛规则,每个参赛队员都装有10张罚分条,每张6分。每被假设敌“抓获”一次就要交出一张并扣罚相应的分值,10张罚分条交完就算“牺牲”。如果一个参赛队4人中有两人“牺牲”,就取消该参赛队的资格。规则还规定,参赛队员不能与假设敌正面交锋,只能设法回避,实在逃脱不了就得束手就擒。
假设敌600多人,参赛队员百余人,“敌”在明处,参赛队员在暗处,基本上是6个“敌兵”“抓”一个队员,而且他们配有最先进的通信工具与数十辆轮式装甲车、越野车。
中国驻爱沙尼亚大使馆武官处武官刘蒙大校有一次偶然和假设敌司令相遇。他问这位司令:“‘抓’到中国人了吗?”“敌司令”说:“我们非常想‘抓’到中国人,但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如何‘抓’他们?”对他们来说,能“抓”到一个中国人就是最大的战果。
中国队8个参赛队员总共80张罚分条,最后两队总共只交出4张罚分条。这在各参赛队中是罕见的。
严格训练,斗智斗勇
“手枪对运动目标射击”是在夜间进行的,共有10个目标,且只有打中一个目标,下一个目标才会出现,要求非常严格。我参赛队员个个都是神枪手,使用92式9mm手枪,枪响靶倒,20~50m处的目标瞬间全被消灭。
“步枪远距离射击”共有12个目标,距离达400m。两支中国队赛场上大显神威,12个靶子全部被打倒,而且中国二队还剩余4发枪弹。
过雷场时,只有参赛的两支中国队没有踩响地雷。中国队员的动作非常规范,后一个人准确无误地踩在前一个人留下的脚印上,一个接一个安全通过雷场,连裁判都被他们的精彩“表演”震住了。
“6km负重武装越野”是竞赛中的一个艰难科目。连续3昼夜超强度奔袭的队员们已是疲惫不堪,当刚刚到达检查控制站的中国两个参赛队还未坐稳,裁判一声令下,6km负重武装越野又开始了。他们边跑边在图上找目标,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渡过一条又一条河流,跨过几片沼泽地,终于在30多分钟的时间内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现场观摩的各国武官们惊呆了,他们难以相信,在这样恶劣的地理环境中,中国侦察兵竟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负重跑完全程。
赛后,美国武官问刘蒙大校,中国队为什么跑得这么快,他们吃的是什么?刘武官诙谐地说:“他们吃的是艰苦、吃的是顽强拼搏的精神和平时严格良好的训练。”
中国队这次比赛获胜,超常的体能、优良的技能固然重要,但最终靠的是智慧。
比赛开始前,他们认真研究了比赛规则,将近3年的所有比赛资料进行了定量分析,得出定性结论,坚持在取分上抓大放小,即不该丢的分一分不能丢,无关大局的小分甚至可以主动放弃。他们要求参赛队员做到如下两点:首先,按时到达各控制站是取胜的第一关键,其次,抓住侦察、射击和越障三大重点,即可为获胜奠定基础。
为此,出发前全队还开了诸葛亮会,确定了“稳、准、拼”的三字方针,即比赛第一天稳稳当当完成任务,名次靠前;第二天准确获取侦察情报,抓住这个重点;第三天顽强拼搏,把胜利拼到底。
由于决策正确,战术运用得当,确保了最终胜利。
钢铁汉子流了眼泪
对参加“爱尔纳·突击”比赛的中国队员来说,困难简直难以想象。
获得第一名的二队队长孙强说,在过水中障碍时,由于水中有大量的漂浮物,水深有1~1.5m,水下边又是属于沼泽性质的淤泥,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他本人就一脚踩空,幸亏靠背囊划了过去,否则后果真不敢想。
中国队由于受到语言限制,必须把物品(包括食品)带足。孙强说,我们不能随便到老百姓家中买食品,因为我们是外国人,又是唯一参赛的亚洲队,很容易被人认出,万一他们向“敌军”通风报信,我们就会全被捉住。他说,每到一个控制站,只发一小桶水。渴了时,他们就到湖里和沼泽地里弄些水喝。
孙强还说,临行前,军区范长龙参谋长给他们讲了一壶水的故事。大意是说,船长带领船员们出海,迷失了航向,水喝到只剩下半壶时,无论如何,即使有人要杀死他,他也不让船员再喝,因为这样可以留下生的希望。没想到,这次他倒用上了。他说,比赛中,当他们小队只剩下半袋压缩饼干时,他马上想到了这个故事,并告诉队员们不能再吃了,要留下生的希望,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吃。结果在最后一项6km负重越野时用上了。
此外,这里的地形在国内找不到,训练时没有针对性。在国内训练时,地形平均海拔在600m以上,而这里只有60m左右;国内地形坡度起伏在1000m,而这里只有100多米,相差均是10倍。在国内训练时穿越的林地地表较硬,而这里较软,腿脚容易抽筋。
最后当比赛结束时,这些平时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汉子们都忍不住哭了。
集体力量的结晶
在比赛结束后接受新华社记者的采访时,中国队领队、沈阳军区某副部长李继钊多次强调,这次中国队包揽前两名是集体力量的结果,并谦虚地说他们是踩着巨人的肩膀走过来的。
为了取得好成绩,沈阳军区从去年初就开始在全区的团、旅、师、集团军和军区进行层层比武竞赛,从中挑选出52名尖子集中训练,还从大连陆军学院、工程研究机构和有关兄弟部队挑选集训队长和优秀教练员,到长白山和海南等地进行了长达9个月的高难度、高强度、高险度的全程淘汰选拔训练。经过4轮选拔,最后于7月10日,也就是临出发的前20天产生参赛队员。李继钊强调,虽然其他队员没能前来参赛,但他们同样付出很多,他们是陪练,是幕后英雄,他们也应当得到人们的尊重。
李继钊说,中国驻爱沙尼亚大使馆和武官处为中国队做了大量工作。丛军大使在开幕式上接见了队员们,并亲自带领使馆和商务处工作人员到抢滩登陆现场为队员们呐喊助威。
李继钊最后特别感谢已经先后参加过“爱尔纳·突击”比赛的济南军区、兰州军区、广州军区和北京军区。他说,这些军区的参赛领导和队员们毫无保留地为沈阳军区的队员们做报告,为他们传授经验及分析教训。他说,所有这些都为参赛取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爱尔纳·突击”起源
1918年,爱沙尼亚脱离沙俄的统治独立。1939年8月,《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定,其秘密议定书规定,将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划入苏联势力范围。1940年6月17日,苏军占领爱沙尼亚全境,同年8月6日爱沙尼亚并入苏联。
1941年春天,流亡芬兰的爱沙尼亚军官和青年学生志愿者在芬兰政府的招募下组成一支抵抗运动武装,被命名为“爱尔纳大队”。但因为当时国内国际形势复杂,“爱尔纳大队”不得不于当年10月解散。
1991年8月爱沙尼亚重获独立后,为纪念“爱尔纳大队”及其战斗历程,一些爱沙尼亚年轻军官组织了一次重走当年“爱尔纳大队”战斗路线的活动,产生了成立爱尔纳协会并组织国际性侦察兵比赛的想法。
1994年,爱尔纳协会成立。其宗旨是“弘扬民众的责任感和军人的勇敢精神及使命感,促进各国政府和军队的相互理解与交流”。同年,第一届“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竞赛正式举行,此后每年一次。它起先由爱沙尼亚国民卫队主办,后来改由爱沙尼亚国防部、国防军司令部等机构主办。历经几年的发展,“爱尔纳”比赛的政治色彩逐渐淡化,逐步发展成为一个各国军队进行交流、增进了解的国际性军事竞赛。它目前是世界上强度最大的国际侦察兵比赛。◆
(编辑/何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