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红玫瑰

• 作 者: 谭雪薇
• 出 处: 健康向导
• 发表日期: 2004年10期

　　


　　门铃响的时候，我被一束红玫瑰惊住，那么大的一束，娇艳欲滴，一下子撞进我的视线。
　　是同事的老公送她的生日礼物，可惜她不在。我于是帮她在卡上签了名，然后拿了个雀巢咖啡的空瓶，细心地把花插好的一刹那，我有些恍惚，我努力要回想上一次见到玫瑰是什么时候，可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片空白的心。
　　是，我从来没有收过红玫瑰，一支也没有过，初恋的时候我们都是穷学生，在路边吃一碗两块五的牛肉粉丝汤，就是每周唯一的奢侈。情人节那天，他轻轻地吻我，他说，爱情是不能用物质来衡量的。
　　我一直相信的，直到看到他送另外一个女孩子玫瑰，我才明白我有多蠢……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我记得月台的汽笛，声声在催，还记得车站播着那首流行一时的歌: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23岁那年，原本可以有一束玫瑰做生日礼物，可我对那个北方的男人说，只有我爱的人送的玫瑰，我才能收下。啪地一声，把他连同花一起关在门外。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不是很残忍？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是多么倔强和自负！对于爱与被爱，我坚定地选择爱。
　　我望着红玫瑰，想起同事昨天还在抱怨她鸡肋般的婚姻，可是她妥协了，那么我呢？如果我可以妥协，会不会还有机会，变成一个温和平静，被呵护被宠爱的小女人？会不会像她一样，在生日的时候，即使没有爱情也可以拥有碗口大的一束玫瑰？
　　我不知道我的脑海中怎么会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我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些玫瑰发呆，忽然有很多的话想找人倾诉，忽然很想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关心的事，忽然很怀念我爱过的，和爱过我的人，但最终，我只是把头发散开来，轻轻地把脸贴到那些花上。
　　我已经走得太远，没有回头的路，我早在离开的时候，就做了和多年前一样偏执的选择。
　　我想我不需要玫瑰了，如果注定我无法拥有爱——拥有自己的选择。可是，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依旧会拼到爱尽头。
　　只是当我从花前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泪，因为桌子上的日历正写着6月6日，那是10年前，我被我爱的男人第一次吻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