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行走,重返中世纪“众神”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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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热爱自由自在的旅行,每年都会为自己安排两三次长途旅行。爱好读书、摄影、运动等。信奉的人生格言:世界上只有旅行和阅读两件事可以使人变得博学而谦虚。
  离开家和熟悉的地方,让自己置身陌生地带,仿佛这样才可以离世界更近。我一直坚信“旅行是唯一让人消费却变得富有的方式”。每一次路上的经历,都是对精神世界的充实。
  尼泊尔,一个隐匿在喜马拉雅山脚下落后而神秘的国度。这个国家几乎每个人都有信仰,86.2%的人信奉印度教,同时又是佛教的发源地,可谓人神共生之地。它在地图上与中国为邻,现实中却隔着世界最高的山峰,这里没有大都市的浮华,没有厚重的水泥森林,对我而言犹如尘世之外的世界。我可以简单地行走,随心所欲地思考,把所经之处定格在记忆之中,化作对生活的感悟。

震后的加德满都依然在微笑


  每个家庭的生活空间都会弥漫着自己特有的气息,每座城市亦是如此。加德满都,尼泊尔的首都,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令人愉悦的芬芳、清新的气息,而是让人烦燥的夹杂着尘土的潮热,低矮的候机楼,简陋的机场,嘈杂无序的管理,“停留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城市”是我对加德满都的第一印象。
  热闹的泰美尔和杜巴广场都集中在加德满都的中心区域,狭窄的街道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都不方便通过,只有步行才是明智的选择。随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穿过闹市就到了杜巴广场,一年前地震的重创依旧清晰可见,广场上四处堆放着砖头瓦块,建筑外层加装了难看的支架,一些庙宇木制的主体结构彻底倒塌,只剩下砖砌基座。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人悠闲地坐在庙宇的台阶上发呆、聊天,看着过往的行人、散养的小狗在街道中间穿行,一群女学生欢笑打闹着经过,仿佛他们从未经历灾难的伤痛,生活也没有被打乱过。我不由慨叹这种与生俱来的悠然自得,这个国家的人似乎早已习惯放慢脚步享受当下的生活。
  每天下午4点,库玛丽女神都会在神庙的窗前出现一小会儿,这位神色淡然的女孩看着仰望她的人群,显得早熟而孤独。命运把她推上“神”的位置,直到初潮来临才能卸任,做回一个“正常的”人。
  在加德满都我住在一家民宿里,价格便宜又可以和当地人交流,很划算。男主人Pawan是做教育传播的,英文说得不错。Pawan的家收拾得很干净,他的妻子不怎么见外人,偶尔遇见只是低头微笑而过,她给我的印象是个温柔腼腆的漂亮女人。Pawan倒是很热情,每天早上都会为客人煮一杯好喝的红茶。他问我打算去哪里玩,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Pawan 说帕斯帕提那寺离他的房子很近,走过去5分钟。于是第二天按照他指的路线我来到这个特别的地方,中国人给它起了一个更直接的名字“烧尸庙”。准确地说这里是印度教徒的火葬场,也是尼泊尔的世界文化遗产之一。寺庙建在巴格马蒂河的上游,只有印度教徒才可以进入寺庙内部。大多数游客来此都是因为猎奇心理,好奇于印度教徒对待死亡的态度。巴格马蒂河仿佛是一条长长的阴阳界碑,河的一侧是火葬场,印度教宣扬人死后即是重生,用火葬的方式可以帮助灵魂早日脱离肉身进入新的轮回。有了这种对新生的期盼,亲人们在火葬的过程中没有捶胸顿足的大声哭泣,更没有对逝者肉身的依依不舍,态度平和得就像送一位即将远行的家人。河的另一侧是现实的生活,一群身着明艳纱丽的妇女围坐在岸边闲聊,游客们坐在岸边静静地观望对岸正在举行的葬礼。生活,就像永远流动的河水不会因为某人的逝去而停顿。
  从帕斯帕提那寺出来,我决定去猴庙,这是我在加德满都的最后一站,之前看的都是印度教的神庙,猴庙则是尼泊尔佛教的朝圣地。在山门外就看见有只猴子坐在台阶上“审视”着过往人群,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样子。拾阶而上沿途不断有猴儿从脚边走过,就好像一位经过身边的路人,“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两不相扰。当我尝试着贴近一只小猴拍照时,它马上发出低吼警告我的越界。这些猴子长居在此早已和人类建立了一种平衡关系。站在山顶鸟瞰加德满都谷地,密密麻麻的房子超出了想象。这些房子在山下看时根本与美沾不上边,如
  今从山顶望下去,错落交叠,色彩斑斓竟然也很美。
  “那串加德满都的风铃,它不在这里,它无处可寻,可它在我们耳边挥之不去,就像我们都未曾见到过的……”听着这首歌,我告别了加德满都。

年轻的博卡拉动静皆相宜


  我从尘土飞扬的加德满都来到空气清新的博卡拉,据美国科学家研究表明,世界上最幸福的城市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人们可以随时拥抱大自然。博卡拉就是这样的地方,这里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不仅是徒步的天堂,也是滑翔圣地。你可以去安娜普爾纳徒步环线,也可以在费瓦湖上享受静谧的时光,在萨朗科山顶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动静皆相宜。
  还记得那部叫做《等风来》的电影吗?男女主人公滑翔的桥段撩动了多少观众的心,曾经有人说俗人都有三个愿望,飞翔、永生和预知未来。到了世界三大滑翔地之一的博卡拉,我毫不犹豫地去实现飞翔的愿望,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享受在空中翱翔的感觉。视野变得辽阔而宽广,扯破嗓门大声呼喊,我将世界踩在脚下,原来飞翔没有那么可怕!
  很多人来到博卡拉是为了徒步,天刚亮已经带着行囊出发。而我喜欢静静地在费瓦湖边散步,每个人行走的节奏不一样,遵从内心的感受,做喜欢的事才是旅行的目的,这也是我喜欢自由行的原因。清晨的费瓦湖宁静祥和,湖面上一丝波浪也没有,像一颗宝石镶嵌在群山之中。几只色彩艳丽的小木船点缀在湖面上,为费瓦湖增添了几分浪漫轻松之感。远处的鱼尾峰随着晨雾的散去一点点露出真容,一道阳光冲破云层洒向大地,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岸边一名男子正在投入地练习瑜伽,没有舒缓的音乐作陪衬,没有专业的瑜伽服作包装,更没有柔软的瑜伽垫作保护,只有呼吸进出有律地配合着肢体的动作,这更像是一场身心合一的修行。

神秘的奇特旺与大自然接触


  加德满都、博卡拉、奇特旺在地图上呈三角形分布,博卡拉到奇特旺稍微近一些,我计划从博卡拉前往奇特旺。   接我的车是辆敞篷吉普,司机载我到酒店的途中,路边两个小伙子招手搭顺风车,动作敏捷地跳上车帮,双手拽着车顶的栏杆将身体悬挂在车外,把我看得目瞪口呆,其实车内有空位,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乘车方式。
  安顿好行李用过午餐后,向导过来招呼我去森林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午后的森林闷热潮湿,没走几步汗水已浸湿了全身。奇特旺国家森林公园曾是尼泊尔皇室和贵宾狩猎之地,有大量的珍稀野生动物藏身其中,诸如梅花鹿、犀牛、孟加拉虎等。向导一边带路一边给我介绍着,他示意我走路要轻以免惊扰到隐藏在树丛中的动物精灵们。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走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看见动物的踪迹,看来今天的运气不佳。傍晚来到拉普梯河岸边,很多人已经聚集在此等待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把天空染成红色,对岸的树林渐渐变成一道绵延起伏的剪影。
  在奇特旺的几日晚上都下着滂沱大雨,白天却是晴空万里。这样的好天气非常适合户外活动,向导已经为我安排好一天的行程,上午骑大象穿越原始森林,这大象的行走能力可谓是一辆全地形越野车,泥潭、水塘、丛林都难不住它,只要象夫发号施令,大象绝对是一路向前。告别时,我们骑的顽皮大象任性地替它的主人收了小费。这些大象从小被饲养在大象学校,接受训练,长到4岁左右就要踏上工作岗位,直到50多岁时才能退休,也算是为人类服务终其一生了。
  下午向导和我来到河边乘坐独木舟,第一次乘坐独木舟,心里有些紧张,看上去很容易一脚踩翻的小船,居然一次可以容纳十几个人。船夫将独木舟缓慢驶离岸边,顺河道蜿蜒前行,这条河是由喜马拉雅山流下来的7条河流汇集成的,名叫拉普梯河,河水泥沙沉积深不见底,鳄鱼常常隐没其中。一船人怀着兴奋和些许紧张期盼着有所发现,突然向导指着船头的方向轻声叫道:鳄鱼!大家的头齐刷刷转向一边,只见远处的水面上似乎有块灰色的石头,越靠近才发现上面有一只眼睛时不时翻动一下,这家伙可真会隐藏自己。

巴德岗中世纪的缩影


  尼泊尔其实有3个杜巴广场,除了加德满都,帕坦、巴德岗页杜巴广场。从14世纪到16世纪,巴德岗都是当时马拉王朝的首都和政治文化中心,也是中世纪尼泊尔艺术和建筑的发祥地。英国的旅行家鲍威尔曾经说:就算整个尼泊尔不在了,只要巴德岗还在,就值得你飞越半个地球来看它。2015年4月的一场地震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最让人心痛的就是三个杜巴广场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这不仅是尼泊尔的损失,也是世界文化遗产的损失。即便如此,我依然坚持来到了巴德岗并在此留宿一晚,我想看看这座活着的古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巴德岗的手工制品非常有名,即使在今天,这里仍有很多纯手工雕刻的作坊,我住的就是一家具有这样特色的旅店。旅店在打塔卓广场上,离孔雀窗很近,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人很和善,男主人说他很喜欢中国人。旅店的装修布置很花心思,手工雕刻的木窗格非常漂亮。
  清晨的巴德岗在薄雾中苏醒,人们陆续走上街头,一天的生活从敬神开始,摇一声铜铃告诉神“我来了”,看来复杂的仪式在这个人神共生的国家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此时陶玛迪广场变成一个集市,卖水果、蔬菜的摊贩云集,人声鼎沸,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寒暄交谈,身着当地服装的我还是一名看客,游离在市井之外。
  我最喜欢的尼亚塔波拉庙伫立在陶玛迪广场上,是尼泊尔最高的印度教神庙。寺庙建于1702年,其内部供奉着希提拉克希米女神。尼亚塔波拉庙的台阶两侧分別守护着女神、鹰、大象、狮子和大力士,离女神越近级别越高。
  太阳爬过头顶,巴德岗恢复了古城的面貌,街上来来往往的更多是游客,当地人则多是懒洋洋地坐在门廊下打盹、发呆、放空自己。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杜巴广场,其实3个杜巴广场从建筑风格到广场布局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你在加德满都看古跡,就到巴德岗来看生活。
  夜晚降临,白天的噪热渐渐退却,为了迎接宰牲节的到来,陶玛迪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做着祭祀仪式。时间的年轮周而复始地转动,古老的文明一代一代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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