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首被《海子诗全集》漏收的“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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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生前创作的诗歌究竟有多少首没有被收入西川选编的《海子诗全集》?在研究海子诗歌的历程中,海子的“轶诗”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的重点研究课题。在寻找到海子生前从未发表过的19首诗歌和公开发表过被《海子诗全集》遗漏的3首诗歌之后,我依旧相信海子还有“轶诗”隐藏在某本书报刊中,暂时没有被我发现。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我继续寻找着海子的“轶诗”。也许是心诚则灵吧,经过持久的苦心寻觅,我终于又惊又喜地发现了海子的一首“轶诗”。
  这首“轶诗”的题目叫《龙》。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016年6月2日下午4时左右,单位突然停电了,我顿时处于了“电休”状态。百无聊赖之际,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本1985年第6期的《诗林》“未名诗人专号”翻了起来。今年3月份,为了写作关于海子的书稿,我把这本《诗林》从我个人创办的八十年代诗歌纪念馆里拿到单位。说起《诗林》这本杂志,我相信,凡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诗的诗歌爱好者或者诗歌写作者都不会陌生。
  在黑龙江当代诗歌史上,《诗林》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本专门发表新诗的诗歌刊物。1984年10月5日,该刊由哈尔滨市文联所属的哈尔滨文艺杂志社创办,主编是陈昊,主持具体编辑工作的是著名蒙古族诗人巴彦布。后来,巴彦布担任主编。《诗林》的创刊,是20世纪80年代中期诗坛上的一个重要事件。捧着这期杂志,很随意地一翻,一下子就翻到了第78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读过多遍的海子的诗歌《龙》:
  射日的父亲
  走出森林的时候
  带出了一根粗树干
  脖子上还绕着两条河流
  他沉默地攥了一把土
  走向海洋
  和海神订立契约
  出发了
  长长的肉体
  如船
  驮着所有的族人
  有人向海里掷去太多的词汇
  有人对着晾在大陆架的那片液体
  祷告着
  而大洋深处
  父亲和海神
  面对面
  他们都不喜欢黑夜
  男子气使我们忍受不下去
  这样,父亲用渔火
  编织成海的翅膀
  在许许多多的岛屿边上
  挣扎着
  飞出夜晚
  天空的使者
  海鸥
  呼应着他们
  一群群声音划破了最后的
  黑暗
  儿子们就坐在盐层上
  风飘下的羽毛
  做成结实的笔
  迎接日出
  ……而你长长的肉体
  如船
  海子的这首《龙》是《诗林》杂志开设“龙虎雪”同题诗专栏后,发表在该刊的。
  此前,在我的印象里,西川选编的《海子诗全集》里收入了一首题目叫《龙》的诗歌。也许是海子的名篇太多,我更多地关注了他的一系列名篇佳作,对其他海子的詩歌浏览、欣赏得不够吧,以至于产生了一种错觉:此《龙》即是彼《龙》。其实,我是大错特错了!这两首题为《龙》的诗歌完全不是同一首,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在读完了海子发表在《诗林》杂志上的《龙》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想法:这首刊登在《诗林》杂志上的《龙》和《海子诗全集》里的《龙》好像不是同一首诗啊!因为在我模糊的印象中,那首《龙》句子似乎很短,不像这首《龙》这样句子稍微有些长。
  这种想法产生之后,我又反复读了几遍,越来越觉得这两首《龙》有区别。下班后,我回家拿出那本《海子诗全集》,迫不及待地找到里面那首题为《龙》的诗歌,当场又惊又喜:
  黄色的月光
  奇怪又空荡
  远方就是你一无所有的地方
  风吹来的方向
  庄稼
  音乐
  船
  龙听着
  火光
  在高原上
  云朵
  家乡
  原来的地方
  草原蒙水
  罐
  天下龙听着
  水流汩汩
  惊喜的原因就是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此《龙》非彼《龙》。
  为了防止《海子诗全集》里面这首《龙》以其他改头换面的面目出现,我又把《海子诗全集》全部仔细地翻阅了一遍,最后确认了没有一首诗和《诗林》杂志上的《龙》疑似。于是,我放下心来,确认了这首《龙》是《海子诗全集》遗漏收入的“轶诗”。
  这两首《龙》应该是海子写作成熟期的诗歌作品,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魅力,各有各的意蕴,各有各的绝妙。其中,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诗林》上的这首《龙》,篇幅虽然不长,却显露出“史诗”的特质,立意高端,内涵深邃,形象大气,充分表现出海子驾驭“史诗”驾轻就熟的创作天分,堪称是一首具有较高艺术“含金量”的诗歌佳作。对于海子的这首佳作,《诗选刊》的编辑慧眼识珠,将其选发在1986年第2期的《诗选刊》上,从而使这首《龙》拥有了更多的诗歌读者。对于这样一首很有价值的发表在《诗林》上的诗歌作品,为什么偏偏却被西川选编的《海子诗全集》漏收?说实话,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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