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老男孩:总也赶不上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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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到啥时都合适
  我们企业里大部分基层工人都是70后。大部分领导都是60后,现在随着60后逐渐退居二线,80后,甚至90后都纷纷上位,70后雷打不动的基层位置显得越发的尴尬。其实,70后的尴尬远不止如此,由于时代和自身的原因,他们在变革中经常是慢半拍、落一步,拿老百姓的话就是“总也赶不上点儿”。
  我们企业员工可以划分为“六七八九”4个时代,其中时代对70后最为严苛。80、90后不必细说,他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里经济宽裕,父母重视教育,大学又大量扩招,所以回到企业就是干部。60后虽然赶上了高考,但录取率低,大学生是稀缺资源,连技校都算高学历了,可他们参加工作时,企业极度缺乏干部,办了一些类似职工大学、函授大学之类的学校,企业承认学历,60后中很多人由此跨越龙门。
  真正倒霉的是70后,他们大多不是独生子女,父母对孩子的教育也不特别上心,觉得读个技校有个工作早点儿挣钱挺好,何必去千军万马挤独木桥。70后是我们企业大规模招收的最后一批工人,他们进入职场的时候,企业已经不怎么缺干部了,所以全日制大学以外的学历都不认了。这几乎决定了他们一辈子当工人的命运,唯一的指望是挑个好活儿,尽量轻巧一辈子,千万别辛苦一辈子。
  70后想轻巧可不容易。我刚上班的时候,班上的老许才比我大十几岁,就有资格啥也不干了。领导嘴边有句话:“你们这些十七八的青棒子正是干活儿的时候,和老许比啥,他都快40了。”20多年过去了,领导也换了几茬儿,可那句话还在:“你们才40出头,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别和老许比,他都快退休了。”
  老范是高级工人技师,这些年获得的比赛奖牌、先进证书,摞起来比他还高。可最近几年,老范活儿越干越次,脾气越来越大,因为辛苦半辈子之后,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为企业創造了多少价值,就只能是个工人。有一次大队领导看见老范的工资条,开玩笑:“老范,你工资可比我这个副科高多了。”老范冷冷地回了一句:“咱俩换呗,我工资都不要。”全场顿时无语。
  70后刚上班的时候,我们企业还是计划经济。小到大米豆油,大到电视房子,这些福利的问题,企业都给你想办法。别的还差,分房子那可是万众瞩目的事。早先是论资排辈,工龄长的先挑,他们挑了新房,就把旧房腾出来,然后年轻的再排。这没什么可说的,70后的父辈大多如此,他们很习惯这个规矩。
  比我早几年结婚的黄哥,连续两年都没有排上,一家人只能住帐篷。他却满怀希望地说:“没事儿,我算过了,明年我的资历就够了。”没想到过了一年,企业开始转向为市场经济了,分房子这好事没了。于是,一夜间,黄哥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资历全部清零,一切都要拿钱说话了。
  咋分就是没你份儿
  房价暴涨,很多70后拿出多年的积蓄,买个四五十平方米的旧房,一边养大孩子,一边攒钱准备换新房。如果一直如此,还不算倒霉。可是前年,好多年没盖楼的公司又盖了几栋新楼,价格比市面价格低一半。只是这回分房的条件变了,谁没房谁优先,谁单身谁优先,理由是要解除那些近年入厂大学生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于自己的工作。
  新楼格局合理,面积还大,对一家人在小房子里憋憋屈屈十几年的70后来说,其吸引力可想而知。可他们没有资格排房子,很多人只得拿出这些年攒的老本,花高价从那些根本不想住,却看准了这次商机的家伙手里买。我们单位80后的小王的房子转手就卖给70后的老王,挣了10万元的差价,就这儿,还是友情价。小王说,企业真是没啥说的,可惜下个月我就调走了;老王骂,什么狗屁企业,咋卖命也卖不出好来。
  国家二胎政策全面放开的时候,又给70后出了道选择题。生,还是不生?这是个大问题。60后无所谓,他们已经过季了。80后、90后也没啥问题,反正他们岁数不大,很多人的父母还年轻呢。可咱70后不行,40岁左右的年纪,收入虽然不高,但工作上是主力,家庭里父母年迈需要照顾,孩子处于学业要紧的阶段,感觉一天紧忙活也忙不过来。
  二厂的老白两口子本来说好了不要,把上高中的姑娘培养好就行。可老白的爹妈是老派思想,总觉得没个儿子不行。老人甚至说,他们身体挺好,老白两口子负责大的,他们负责小的。再坚定的信念也抵不住老人的念叨,老白两口子又要了一个。可天不随人愿,还是个姑娘。老两口的承诺便有点儿走形,带了一年,孩子能走路,就找了个理由甩手了。
  不好过的二胎坎
  老白抓瞎了,班不能不上,大的不能不陪,小的不能不顾。保姆请不起,全靠自己来,感觉一天连轴转,生活质量急速下降。以前和朋友喝点儿小酒、打点儿小麻将的好日子全没了。就这,媳妇还不满意,抱怨说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是你家坚决要老二的。老白自嘲,我现在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工艺处的小敏不同,她思前想后,做好应付困难的准备,才和老公商量要的老二。可老二出生以后,困难还是远远地超出了两口子的预计。原本身体硬朗的老人像台老汽车,突然就抛锚了:婆婆腰突复发,老两口自顾不暇,更别说帮衬她了。挺省心的老大到了青春期,成绩开始下滑,老师打电话说,孩子情绪不太稳,你们要想法子陪读。
  一连串的变故让小敏原本的计划漏洞百出,两口子忙得鸡飞狗跳的,一个在家守老守小,一个急忙找人换了工作去十几公里外租房陪孩子。一年多的时间,两口子居然没见过几面,活活把好日子过成了旅馆生涯。小敏说现在自己老得有点儿快,说着说着还叹了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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