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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观:
姥姥,第一位独立女性老师
BQ与田朴珺的专访,源于她的新书《习惯就好》。区别于一般明星出书,全本书一张照片都没有、书封上也没有吓死人的名人推荐语,封皮照片也不搔首弄姿,只是简单的一张大头照,下面写着三行字:“关于独立,关于偏见,关于成长。”
出版新书“不求人”,采访中的田朴珺也传达出“独立女性”的精神。人们常说三观,田朴珺的三观基本是姥姥建立起来的,是她女性道路上第一位老师,“姥姥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如何生活,我的金钱观都是来自她的言传身教”。
田朴珺的姥姥一生坎坷,却从未因此自怨自艾。前半生,姥姥过着大家闺秀什么都不愁的生活。文革中,田朴珺的姥爷自杀,留下三个小孩和一个遗腹子。为了养活一家人,姥姥开起裁缝店,为人缝衣度日。这些坎坷的往事,田朴珺都是从旁人嘴中听来,姥姥一个字都没有跟小辈抱怨过。
“姥姥是一个包容心无敌的人。当时因为战乱,家中的细软都收在包袱里。有一次姥姥的朋友到家中借宿,走的时候整包金戒指都没有了。换到今天我都会向朋友问一句‘你有没有看到金戒指’。但姥姥什么都没说,她的原话是‘没有必要问,问了就伤和气’”。
很多年后,当田朴珺的王石女友身份被曝光,面对铺天盖地的误解、质疑和谩骂时,她依然能保持沉默,而不是急得跳脚,就是因为姥姥曾经告诉过她,“心胸是靠委屈撑大的”。
在田朴珺看来,这不是什么委屈,不过是谈个恋爱,被中戏劝退是她长这么大摔得最重的跟头。从小喜欢表演,田朴珺从上海来到北京,开始中戏求学之路,却因为缺课较多被中戏劝退,田朴珺形容当时的自己“内心世界崩塌大半”。她被劝退后,跑到香港演了几个无关轻重的角色,就去做房地产。在实现财务自由后,她终于去了纽约。
初到纽约的第一晚,田朴珺没有找到房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大马路上数路灯。好不容易找到一间老爷房,没有空调没有窗帘,田朴珺就拿床单搭在上面将就着,还苦中作乐自封这是阳光房。后来为了买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屋,连看一百多套,最后终于觅得一间中意的房子。就连王石都夸奖她“一个小姑娘,异乡人,连张信用卡都没有,谁都不靠,就靠一股闯劲儿,生生把贷款办下来”,现在这间房子还帮她挣着房租呢。
“我连大学都没有毕业,经历了半年不出门、不见人的生活。到有一天我觉得我要出来,我要努力,要掌握自己的筹码。所以对我来说,坏事变成好事的动力,就是我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有可能得到机会”,而这其中所受的苦,想想姥姥坎坷的一生,什么都能忍下,“我这那叫事儿呀”。
价值观:
我是个能做事情的人
十七岁那年,田朴珺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她在片场看到了妈妈的偶像——一位曾经大红大紫的女演员,饰演毫无美感的醉鬼,爱漂亮的田朴珺当时有些心酸。从那时起,她觉得演员不能当一辈子。
与王石的恋情曝光之后,网友迅速挖掘出原来她出演过《后宫·甄嬛传》的“敦亲王福晋”,《三更2饺子》中的漂亮花瓶,“一个普通演员”的身份自然让人联想到八卦杂志头条常见标题:XXX演员与XXX富豪秘密交往。直到田朴珺在《中国合伙人》宣传期露面时,她的商人身份才慢慢被人得知。
田朴珺在20几岁就得到了第一桶金,不是钱,而是在做生意上的底气。她的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田朴珺就在学校买小戒指,“商情”比一般人高。20岁时做起了港口融资的大生意,田朴珺看记者很惊讶,挺得意地说“生意听着特大是吧”,“那会跟家里人吃饭,一个伯伯要做港口融资,我自告奋勇说要办这件事,人家当我小屁孩随便说说没当回事。但我的性格是要不然不说,说了就要去做。这也是姥姥教我的,言必有信。当时没经验,找钱花了八个月。因为我年纪很小,不懂操作,做着做着就没挣着钱。记得合同签完之后我在香港拍戏,一次饭桌上有个老外来中国做融资,听说我刚做完的项目,老外拍桌子就说,你们中国太有希望了,一个20岁的姑娘就做了一港口的项目”,虽然没有挣到钱,却让她知道,做一件事情如果坚持,会做得成的,“原来我是一个能做成事情的人”。
2006年,田朴珺去长江商学院传媒管理专业读书。这所学校因为她火了,在普通人心里,它已经和飞机头等舱共同成为“能够改变人命运的地方”。田朴珺上课时才24岁,觉得有机会去商学院学习也不错,“我喜欢上各种各样的学习班,除此之外还上过奢侈品管理课程、佛学班、工商管理课程、礼仪课,甚至还上过魔术课,买回来一堆魔术材料”。在长江商学院,同班同学都是有数年管理经验的领导,用她的话说“我一个小屁孩,大家都不愿意带我玩”。
在田朴珺心里,演员是一件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业,总是处在被挑选的状态,担心如果没有人找自己拍戏怎么办。之所以进入地产公司是因为有朋友在做房地产投资公司,她认为自己总得掌握一技之长。当时公司只有两个人——田朴珺和老板,她必须揽下大大小小很多事,积累了不少经验。第一单投资项目的成功让她顺利地入了行,她称自己终于掌握了生存的本领。
赚钱自然好,但田朴珺并不以此为最终目的,“赚钱的时候可以学习知识,像做港口时,从水深、泊位这些基础东西开始学,我知道了中国的海岸线很长,但是真正能做停泊的不多,哪些地方能做停泊,哪些地方不能。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这些东西,这就是赚钱之外的好处”。
在理财观念上,田朴珺笑称自己是“土财主型”,喜欢攒钱、买房子。西方经济学有句谚语: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田朴珺挣的钱都是一分为三,三分之一就做固定的投资,比如买房子;三分之一做一些银行理财的固定投资;三分之一可以做风险浮动的投资,这是我个人的理财观点。至于女人爱买的漂亮衣服,她说自己不舍得。

世界观:
王老师有大智慧
谈到田朴珺,就避免不了地产大鳄王石的名字。网传他俩“五顿饭定终身”,笨笨红烧肉功劳不小。照片曝光之后,王石给她打来电话:“你没事吧?”“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外界的热热闹闹到二人这里,只是一句淡淡的对话就这么过去了,田朴珺说这就是默契。
作为一位独立女性,田朴珺不喜欢别人每次说她时名字前面都要加王石,“我的名字是三个字,而不是王石女友田朴珺,我希望别人能记住我个人,而不是一定要附带另外一个人”。
外界对两个人的生活一直非常感兴趣,田朴珺爆料王石其实很抠门,“五顿饭”中前三顿饭王石都没带钱,田朴珺暗自搓火。第四顿饭时,王石请客,田朴珺心想“我得把前几顿饭都吃回来”,五顿饭之后,两个人就好了,从此过上一起抠门的日子。
在纽约时,田朴珺生活不算富裕,晚上不知道吃什么就去超市试吃,填个半饱。王石也挺“抠”,出行基本就是地铁加公交,不成就走路。但凡时间宽裕,绝对不会打车。两个人在纽约折腾小窝时,去二手书店淘了几箱子书,跟隔壁超市的老板借了一根麻绳,拉着带轮子的木板,把书往上面一放,拉着书往家走。中间书撒了一地,田朴珺在路灯底下蹲着捡书,王石拉着车哈哈大笑,“那一刻我真觉得画面定格在我心中”。
王石称赞田朴珺社交能力一流,在纽约时她的朋友圈更高端一些,王石喜欢在家读书。对于两个人的关系,田朴珺曾经用“亦师亦友”来形容,新书中提到王石,一律尊称“王老师”,“我认识的人中,王老师最爱看书。他的车上也会放很多书,我们家没有别的东西,全是书。每次开会回来也拎一堆书。我就是有时提醒他不要在车上看,对视力不好。他有时候会跟我聊聊犹太史、日本史,还有建筑史什么的,他很博学,非常开阔我的视野”。
不管是交朋友还是选择伴侣,田朴珺都不隐藏自己的目的性:向身边这个人学习。她喜欢博学的人,有内涵,读书多,带给她更多的经历和阅历。 在她看来,“三观统一,沟通有效”,应该是两人能够长久相处的一个必要条件。
田朴珺从王石身上学习到不少东西,虽然一直在做生意,但她说话就是直来直往,不太会和人沟通。好处是能交到一些真性情的朋友,坏处当然就是容易留下强势的印象。王石告诉她,要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这才是成熟的表现。“之前我与地产公司的财务,意见不同吵到水火不容。王老师就跟我说,你也要考虑他的角度。然后我就心平气和地请财务吃饭,慢慢沟通,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
在家里,王石是老师,田朴珺是服装搭配师。刚认识时,她觉得王石穿的难看,胡子拉碴的,看着不顺眼。田朴珺就给他买衣服,“其实王老师体型很好,穿稍微好看的衣服一下子就捯饬出来了。我是他的免费造型师,还得出钱买衣服”,说完田朴珺问记者“他是不是比原来好看了”,一直很正经接受采访的她,此刻终于像是个恋爱中的女人了,有种“我家那位特好,我得显摆显摆”的表情。
记者问她“你觉得自己哪里最女人”?田朴珺想了半天,给出的答案是“我挺女汉子的”,工作室的成员在旁边提醒她“你爱干净,这算吧”——这恐怕是她离传统女性最近的一点了。“我是一个双鱼座的女生,爱情对我很重要。尤其当你爱一个人,他也爱你的时候,那种感觉想想也会很开心”。但她刻意不把爱情放在重要的位置,尤其恋爱对象是公众人物。如何做好“田朴珺”,这才是她更愿意付诸努力的地方。
BQ=《北京青年》周刊T=田朴珺

BQ:田朴珺这个名字是谁起的?有什么寓意呢?
T:是我舅舅起的,这是我一出生的名字,没有变过。“朴”字希望我是一个朴素、朴实的人,“珺”字取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样一个用意,另外也指品行端正的人。所以简单地讲就是希望我是一个朴素、朴实,品行端正的人。
BQ:新书叫做《习惯就好》,这是面对外界的评价时,你自己的心态吗?
T:不光是面对评价,这是我做所有事情的态度。好的坏的、荣誉也好诋毁也好不开心也好,很多事情用一个平常心来看,用佛家的话说这一切都是幻象。所以很多东西没有必要特别在意,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没有必要特别强调。
BQ:那你这么努力奔的是一个幻象,这不是矛盾吗?
T:我觉得它不矛盾。我特别喜欢六个字叫做“过程就是奖励”,这六个字可以说是我个人的座右铭。做事太在乎结果,所以往往忽略了对过程的体会。很多成长是因为不开心带来的。你再反过来看那些不开心的时候,会觉得那是帮助成长很重要的一步,这些是对我的奖励。
BQ:新书披露了自己很多事情,包括中戏被劝退这种不光彩的经历,为什么会这么坦诚?
T:前一段时间有的媒体把我定义成人生赢家,我不是谦虚,我觉得自己不是人生赢家。新书写了这么多事情,希望读者不要因为一家媒体、一篇报道而觉得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辛苦过来的。我认识很多的创一代,都是从很底层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我把经历的挫折或者伤害分享给读者,希望他们能从中看到一些共鸣。
BQ:你觉得什么是人生赢家?
T:这个太难去定义了,我还真不知道。如果真用这个词的话,我觉得对社会贡献最大的人吧。
BQ:你喜欢把钱花在什么地方呢?听说原来很喜欢买包?
T:以前特别喜欢花钱买包,是个“包控”。但有一次去泰国一间公立医院参加慈善活动,护士长带我们参观急救室的时候,八个孩子只能轮流使用三台呼吸机,孩子都非常瘦小,父母在旁边握着孩子的小胳膊。我们在病房中呆了十几分钟,里面居然有个孩子无声无息就走了。以前别人劝我不要把钱都买包,我都不听,觉得花的是自己的钱。那一刹那我觉得一个生命比一个包重要的多,根本没法比的。一个呼吸机只是自己一个包的钱,我从泰国回来之后,对物质的欲望就断掉了。 BQ:你又做演员,又做电影投资,还做商人,下一个要拓展的目标是什么?
T:我们接下来要做网络剧,我想把生活中一些有意义的人或者事,或者所谓的大家理解的大人物的品质拍出来。这个时代聪明人特别多,但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多,而往往“大有所成”的人,都是有智慧的。智慧和小聪明之间最大的区别,我个人觉得是品质。一个大有所成的人,往往配备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品质,他才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比如知恩图报,他不会为一点点事情斤斤计较,不会自私等等,这些堆积起来才能把他堆到那上面。但是往往我们很多人因为太聪明、计算得太多,所以走着走着就走不上去了。有人问,为的是什么?我希望传递的是什么?其实是一个字:美。
BQ:现在社会上有很多郭美美心态的女孩,你怎么看?
T:我不了解郭美美,所以我很难说她到底代表了一种什么符号。我只能说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像我的名字一样,希望能够活的朴实,别被浮夸的世界渲染了最真实的表象。我相信到了“大而美”的情况都是共同的,都是最真实朴实的东西。
BQ:你认为独立女性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T:第一点精神独立,第二点经济独立。如果这两点缺少任何一个都很难称之为独立。
BQ:所以现在你非常幸福吧?
T:挺幸福的。回想起我的每一段都挺幸福的,每一段都是人生不同的经历。有人认为:我现在不幸福,但是以后会好。其实以后什么样你不知道,你应该活在当下。《功夫熊猫》中有一段话我特别喜欢,乌龟爷爷说:“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s called the present.”昨天是历史,明天是未知,但是“present”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当下,还有一个就是礼物,今天就是礼物。过好你的每一天,它就是你的礼物。
采访侧记
女性,半边天即可
与田朴珺的采访约在新书发布会前一天,周日上午十点,一个大部分人还在赖床的时间。记者到达时田朴珺已经开始化妆,很有商人的守时性,她说自己不愿意浪费时间。
工作室从设计到软装饰都是田朴珺自己设计,室内有半面绿植从天花板延伸至书柜、桌上摆着一大捧类似麦穗的植物,不像记者去过的一些以女性为主导的工作室,这里更为中性。“家里从小就想要个男孩,所以把我也当个男孩养,我从小喜欢的东西就很中性化”。
说到室内装修,田朴珺兴奋起来,拉着记者讲“你看这面绿植我找了好久,都是真的,为了浇灌它们我把水管藏在墙后......”这让记者想起田朴珺刚曝光时的一篇报道“田朴珺跟王石较劲,去图书馆把所有关于设计的书都看了”,报道出了之后很多人嗤之以鼻。看到这些,记者觉得她即便不是看完整个图书馆的设计书,也是下了功夫。
绿植下是书柜,里面放着两排杂志,不少电影类的大部头,暗合现在的事业方向。马上,田朴珺将要启动《谢谢你,纽约》纪录片,这是以《习惯就好》为内容框架拍摄,她将带着独立、有梦想的女孩儿去纽约圆梦。现在,网络海选已经告一段落,最终人选即将公布。
“独立”这个词在采访中,田朴珺经常提起。独立女性很容易被人扣上女权主义的帽子,它在成为热词后偏离其本来意味,在很多人心中估计和“直女癌”划上约等号。在田朴珺心中,她不是女权主义,只是独立女性,“女权主义者认为这个社会高职位的比例应该是65%对35%。我是一个女性独立主义者,50%对50%就可以了。”
记者对她说的一点印象很深,“我很少参加饭局,有事情就来工作室说。我不信少喝一杯酒少吃一顿饭就做不成生意,而且女人晚上吃饭多容易胖啊”。拍照时,田朴珺熟练摆出各种姿势,有这样一位漂亮老板不错,起码拿出宣传照时“脸上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