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乡阿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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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惠是南市一家食品公司的榨菜包装车间女工,是我来南市后认识的第一个同乡。
  那年正月初十,我来南市打工。这里大多数厂初七上班,好多公司都已招满了人。我只好到尚贴着招聘广告的一些厂家去求职,有几家填了报名表,便无下文。最好的一家电器公司文员热情地说:“你来晚了,不过尽可放心,再需要人时,我第一个通知你!”过了一星期,仍未找到合适的工作。晚上我去超市门口小摊吃饭,正遇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买菜,她上前与我搭话,一听口音,便知是同乡。
  可能是见我未穿厂服吧,她说:“今年来的男工多,工作不太好找,北面榨菜厂还缺男工,就是有点累,不知你能不能做?”有事儿干总比闲着强,我让她留了地址,说去试试。分手时她笑着说:“如果门卫拦路,你就说找我的,我叫阿惠。”第二天早早吃了点饭,我便去那家榨菜厂,已有两个人在等着应聘,一问,都是同乡。一个中年人出来问了我们的一些情况,最后说:“厂里缺两个人,为了表示公正,你们三个抓阄吧!”都是同乡,今后见面时间多着呢,不能为此事影响和气。这样想着,我说:“我退出,他俩正好。”三天后,阿惠匆匆赶过来说:“找几趟了,未见你。快跟我走,那两人嫌活重,不干了!”我一听精神大振,心想,不论什么工作,再重也要坚持下去。进去后分配给我的工作是拌菜丝,就是将泡好的菜丝倒进搅拌机里搅匀,配上调料,再用食品箱盛好,放到小推车上。下个工序是另外有人将菜丝推到小包装车间。阿惠就是包装车间员工。干了一上午,确实感到累,泡好的菜丝是100斤一篓,加上篓共重108斤,要双手端起来,将菜丝倒进正在转动的搅拌机里,不仅要有力气,还要有技巧,稍不留心,会碰伤手的。那个老工人告诉了我注意事项,凭着眼疾手快,我半小时后就适应了该项工作。菜厂隔一天加一次班,今晚正碰上加班。不过我坚持把工作干好,下班后整理冲洗车间。班头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走出车间时,阿惠正刷漏斗,她笑了笑问:“怎么样?这工作挺累的哟!”我说:“是有点累,不过我可以做。”阿惠又笑了:“你可真行!去年我表叔也干过这活,嫌累只干了几天,今年也有几个人先后做过,又都走了。”拌菜房的员工按规定提前十分钟上班,我每天去得更早,很快发现阿惠每天是一个人带着馍在车间吃当作早饭。
  月底厂里发工资,好多人买衣服、添了手机,小姑娘们的开支更大。只有阿惠把工资寄回了老家。工作稳定后,我买了一辆旧自行车,为了上市场方便。大家也常常让我帮着买些东西,好多人也隔三岔五地吃些鱼肉。阿惠总是让捎些菠菜之类的便宜菜回来。那女工寝舍的人议论,这阿惠真会过日子,啥便宜吃啥,开支最少最会节省,早点常常只是馍,中午炒点菠菜蒸一些米饭。一次厂里让休息一天,刚好一个女工过生日,找了半天,不见阿惠,问了几个人才知阿惠去打短工了,上午没有回来吃饭,后来有人过生日,便不再喊阿惠了。
  转眼间三个月时间过去了。一天晚上我去厂门口小店买东西,碰见阿惠正打电话,只听她一边哭一边说:“妈,只要您说句话……让我回去上学行不行?……我用自己的钱……”待放下话筒,阿惠站在那里哭了起来。我过去劝了好久,才知道阿惠的父亲是煤矿工人,三年前伤了腿,从此不能行走,处处需有人照顾;去年冬,阿惠的姥姥又得了偏瘫,从此阿惠的妈妈负担更重,无奈之下,让阿惠退学外出打工。唉,这个家庭太不幸了,难怪阿惠每天节衣缩食,一分钱都不愿意多花。
  汶川地震发生后,南市上下掀起捐款高潮,当车间主任捧着捐款箱到车间时,大家你5元我10元地捐起款来,到阿惠时,她拿出一张50元的,塞进箱子里,大家先是一愣,不知谁鼓起了掌,顿时车间里掌声一片……半年后,阿惠终于盼来了上学的机会,厂领导及时结算了工资。后来厂里人员变动,我进入了一个新的公司,从此没有阿惠的消息。时光一晃两年过去了,每当上下班看着边道上学生们你追我赶无忧无虑的神情,不觉想起阿惠,她的家庭生活、个人学习一定都好了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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