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需要一点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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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喜欢造反,造你心灵的反。
  有一天,善慧大士(编者注:大士,古代对高僧的一种敬称)身披袈裟,头戴道士帽,脚下穿着官员的朝靴,去见梁武帝。
  武帝好奇地问:“你是和尚吗?”善慧指指头上的道士帽子。
  武帝又问:“这样说你是个道士?”善慧又指指他脚上的官员靴子。
  武帝又问:“原来你是个俗士?”善慧又指一指他身上的和尚袈裟。
  善慧的这身打扮,比时下男身女装、女身男装、亦男亦女、不男不女的艺人装扮,都要来得“前卫”,来得有创意,来得令人错愕。你想用理性对他做出任何的“辨识”和”归类”,都会被他说“不对”。
  善慧大士俗名傅翕,他曾作过一首非常有名的偈子(佛经中的唱颂词):
  空手把锄头,
  步行骑水牛。
  人从桥上过,
  桥流水不流。
  这是一首“矛盾诗”,也是“造反诗”。它端出矛盾,要造的就是理性的反。你若想用理性思维去理解,马上会碰壁、愣住,这也正是禅师在开示人时所惯用的方法。
  但造反有理,因为它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摆脱惯常理性思维的束缚。“空手把锄头”是要打破对“有无”的执着(手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步行骑水牛”是想打破对“我他”的执着(到底是我还是牛在走),“桥流水不流”是要打破对“动静”的执着(桥与水,到底谁是动?谁是静)。
  读这首偈子,就好像在看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的名作“梦”:空中的一颗石榴迸出怪鱼,怪鱼口中吐出两只老虎,连同一柄长枪,扑向仰卧于岩石上的裸女,而一只四脚细长的大象正缓慢渡过大海……这种像梦境一般的“超现实”,也是在造理性的反。
  我们的生活有点憋,主要是因为理性管得太多了。造反,是想让理性错愕一下、麻痹一下、休息一下;然后,在这当儿,领悟出另一种新的可能。
  汪新才摘自《南方都市报》编辑/刘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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