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边缘,盛放女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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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成为爱的时候,会发现有越来越丰盈的爱在身边涌动。
  她从小怕虫类,儿子偏偏钟情蚂蚁。两人因此一度“剑拔弩张”。
  最终,她接纳了这些小生灵,对爱也有了新觉察,组织策划了“父母学堂进校园”100场活动,被全国妇联授予“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先进个人”称号。她的儿子也成了“蚂蚁大王”。

鹤望兰上来了不速之客


  2017年6月,距济南市中考还有两天。放学后,坦子哥征询妈妈意见:“学习太累,我要放松一下。”嘉丽看到客厅那盆鹤望兰上,挂了两支试管,里面是儿子新养的黄猄蚁。
  嘉丽以为儿子可能就是新鲜一会儿。谁知儿子蓄谋已久,他把堵在试管头上的棉球取了下来。嘉丽再去看时,绿叶上已爬满黄猄蚁。她心头仿佛也蠕动着蚁群,痒得抓狂。
  嘉丽声明:“你触犯了妈妈的底线。”她跟儿子讲过,支持他养各种小动物,但必须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卧室,保证房间整洁有序。
  坦子哥从小就喜欢动物。小金鱼和小乌龟,他养了很多,在阳台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他还陆续养了蜥蜴、蜈蚣、捕鸟蛛等。爸爸常带他到大明湖西南门看各种稀奇动物,他们与不少卖家成了好朋友。
  坦子哥的宠物,嘉丽基本都怕,尤其怕捕鸟蛛。那是一种直径超过15厘米的大蜘蛛,颇强悍,过段时间就蜕一个完整的壳。嘉丽看了,毛骨悚然。捕鸟蛛能杀死小老鼠。看着血淋淋的场景,嘉丽汗毛都立起来了。
  坦子哥却无比坦然,每日查温度、喂水、喂食物,照顾得细致入微。别看他年龄小,却从网上论坛结交了不少动物爱好者。嘉丽好奇:“儿子为什么对动物有细腻的感受、浓厚的兴趣?或许,它们真的很有吸引力?”

  如今,坦子哥卻触犯妈妈底线,露天养蚂蚁。他赶紧解释:“黄猄蚁是最智慧的蚂蚁,等过两天适应环境了,一定不会乱跑。”嘉丽半信半疑。
  星期一早上,儿子上学去了,嘉丽也急着上班。突然,她发现鹤望兰旁的沙发上,有只摆动着触角的黄猄蚁。她套上一次性手套,半闭着眼,将它捏回花盆。
  次日一起床,嘉丽又去看鹤望兰。蚂蚁们还在上面忙碌,挺有秩序。再一抬头,她蓦然瞧见旁边纱窗上爬了四只大蚂蚁。嘉丽大呼小叫,坦子哥跑过来:“别怕。我保证再过一个星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看着他请求的眼神,嘉丽心又软了。
  第三天,嘉丽正要出门,一抬头,客厅顶上爬着几只黄猄蚁。丈夫找来拖把,扫了扫屋顶,蚂蚁落到地面。嘉丽想,他总要把它们送回花盆吧。丈夫却慢悠悠地说:“儿子说了,蚂蚁会自己回家。”
  嘉丽觉得幸福生活都要被蚂蚁毁了。她命令儿子:“必须把蚂蚁收回饲养箱。”儿子没执行:“我特想在家里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求求你再等几天。如果以后在家里任何地方发现黄猄蚁,都可以格杀勿论。”
  一天下午,嘉丽在别处发现了几只黄猄蚁,就活生生捏死了。她一抬头,见儿子眼里噙着泪花:“妈妈,你心真狠。蚂蚁和我们一样,也是鲜活的生命。”
  不久,坦子哥摸索出一条经验,把鹤望兰移开墙体,确保叶子不搭在别的东西上,蚂蚁就乖乖呆在鹤望兰上不乱爬了。他每天清理黄猄蚁排在叶子上的粪便,买来种子、蟑螂悉心喂养。那份认真体贴,让嘉丽莫名地有些羞愧。

每个人都有天赋与使命


  嘉丽1972年生于山东东营,大学毕业后考入济南广播电台。山东省十佳广播栏目《女人花》开播16天时,嘉丽新婚。现在,她已主持该档节目18年。
  爱,是嘉丽和听众交流的一个永恒话题。然而,爱是什么?对于所爱的人,我们到底有多爱?甚至爱的对立面——恨,都和爱有关。“如果你恨一个人,或许真实的声音是这样的:我恨你,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如此需要你的爱。”
  母子相处中,嘉丽才慢慢懂得了爱。坦子哥在小学就喜欢蚂蚁。有时,他会盯着一窝蚂蚁看半天,感慨说:“那只瘦小的会残疾,不几天就要死去,太不容易了。”他一脸怜悯,让嘉丽觉得,儿子在通过蚂蚁思考人类,在观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每当儿子买了新蚁群,嘉丽也会一同看它们安营扎寨。在母子俩的深情注视下,蚂蚁们有序地忙碌着。
  暑期,嘉丽会陪儿子上山挖蚂蚁。坦子哥带着特制的铲子、小桶和试管,吃力地挖到半米深,大汗淋漓也不停歇,直至看到蚁室。即使找到深处居室,如果找不到蚁后,这些蚂蚁也无法养活,之前的努力会白费。起初,嘉丽觉得挖蚂蚁太无聊。后来,被儿子的认真劲感动了,她想:“兴趣真的可以成就孩子。”
  可新问题很快出现。坦子哥考入山东大学附中,不知为什么要学习,有些茫然。嘉丽十分焦虑,总担心他成绩下滑。这期间,嘉丽主持的节目就是要引领听众经营婚姻、科学教子、自我成长。私人生活中,她却不断遇到挑战,充满困惑,只好拼命看书,请教专家。
  济南新闻广播《万物生长》节目组听说坦子哥热衷养蚂蚁,欣然相邀他去演讲。坦子哥一改常态,滔滔不绝,听众听得饶有兴致。结束时,坦子哥说:“这小小的蚂蚁,让人敬畏。”这话像春雷炸响,让嘉丽目瞪口呆。“敬畏”这个高大上的词,竟被儿子给了不起眼的蚂蚁。
  那一刻,嘉丽看到了儿子的执念,也悟出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天赋和使命。或许,儿子真的与动物世界有着某些关联。

  嘉丽呆板了许久的脸上绽放笑容,“你在演讲中不仅提到一二十种蚂蚁,还把它们的特征、性情讲得头头是道,真佩服。”坦子哥乐了,觉得身上的独特性被妈妈尊重,从而把精力更多地转移到了学业上。
  寒假,坦子哥每天会搬一张小凳子,坐在鹤望兰下,一待就很久。有时,节目里很多爸妈打来热线诉苦:“孩子总玩游戏……”嘉丽禁不住有点窃喜——坦子哥从四年级起,就没玩过电脑游戏,也很少上QQ。有人问:“为什么不喜欢这些?”他回答:“我有很多蚂蚁要照顾,要观察,它们很有趣。哪有时间上网啊。”

不管大小有个梦想就好


  为了更好地研究蚂蚁,坦子哥在妈妈陪伴下,专门去了趟欧洲。他发现,德国人对蚂蚁的研究达到世界顶尖水平。从此,他大量观看国外关于蚂蚁的纪录片,有的看过上百遍。他还自学德语,在外国网站论坛与爱好者交流。嘉丽被儿子惊人的学习力深深震撼了。
  2017年秋,坦子哥升入高中。由于住校,不能照顾蚂蚁,他把蚂蚁从鹤望兰撤下来,送给了朋友。嘉丽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没想到,三个月后,坦子哥受山东科技出版社之约,要写一本书,请求嘉丽:“为了写好这本书,我想再养黄猄蚁,观察观察。”嘉丽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欣然相允。
  之后,坦子哥把往年的作文汇编在一起,还做了封面,三下两下就弄好了。嘉丽看到书名很大,而儿子的姓名特别小,小得像蚂蚁,就好奇询问。坦子哥得意地说:“我已经成名,就要隐姓埋名了。”嘉丽笑着想:“好吧,没有狂妄,青春可能就少点儿意境,我懂。”
  仿佛一夜之间,坦子哥又迷上了文字。嘉丽读了,也很感动。儿子说:“写作文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生活。”她听了更是欣慰。无论儿子的梦想怎么变换,嘉丽从来都是微笑倾听。她说:“梦想无论大小,只要有就好。”
  坦子哥的书即将出版了。不知为什么,此刻,嘉丽突然发现自己爱得局限。爱是什么?通过与儿子16年的相处,她有了答案:爱一直伴随着我们,当你成为爱的时候,会发现有越来越丰盈的爱在身边涌动。
  编辑  赵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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