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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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皮扎尼克的诗是困难的,因为她的诗总是太过跳跃和隐晦。她就像一位勤劳的园丁,喜欢修剪掉句中的枝蔓,只留下主干般的只言片语。但这丝毫不影响你对她诗歌的喜爱,因为你总能通过她急迫的语气、决绝的口吻,体会到她内心的痛苦、挣扎与矛盾,感受到她受某种力量驱使的无助与亢奋。这些丰沛的情感给她的诗句以滋养,让其能够不断生长。
  ——主持人 吉庆

起源


  必须救出风
  群鸟在那个孤单女人的头发里
  焚毁风
  她从自然归来
  编织风暴
  必须救出风

给詹尼斯·乔普林①(片段)


  甜美地唱然后死。
  不是:
  吠叫。
  这样如卢梭的吉卜赛女郎沉睡。
  这样你唱,恐怖的更多主题。
  要恸哭直到自我碎裂
  创造或说出一首短小的歌,
  用力嘶吼盖住缺席留下的洞眼
  这是你做过的,我做它。
  我问自己这是否不加重错误。
  死亡你做得熟练。
  因此我对你说话,
  因此我向一个小女怪物吐露秘密。
  ①詹尼斯·乔普林(Janis Joplin)是皮扎尼克钟爱的摇滚歌手,27岁时过量注射药物离世。本诗写于1972年,皮扎尼克生命中的最后一年。

致艾米莉·狄金森的诗


  在夜的另一边①
  她的名字等待她,
  她暗崇的对生的渴望,
  在夜的另一边!
  空气中什么在哭,
  声音设计黎明。
  她想着永恒。
   ①皮扎尼克从此时开始用“阿莱杭德娜”取代本名“芙罗拉”创作和生活,完成了从“芙罗拉”到“阿莱杭德娜”的跳跃,夜的另一边,她属于诗人的生命与人称诞生。

比远更远


  那么,如果我们
  一个接一个微笑地提前
  直到最后的希望,怎样?
  然后怎样?
  然后给我什么?
  已经丢失名字的我,
  遥远时代,那个名字曾经是我
  甜美的质地,那时我不是我
  只是被自己的血欺骗的小女孩。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这样拆开我,放干血,
  拔掉羽毛,绊倒我?
  我的现实
  像被一挺机关枪推着后退
  它突然开始狂奔,
  却一样被追上,
  摔在我脚下像一只死鸟。
  我本想谈论生命。
  那么这就是生命,
  这嗥叫,这指甲钉进
  胸腔,这一把一把
  拔掉头发,这刻进
  自己的眼睛,只是为了说,
  只是为了看看是否能说:
  “是我吗?真的是吗?
  我不真的存在吗?
  我不是一头母兽的噩梦吗?”
  双手裹满淤泥
  我们捶击爱的大门。
  意识蒙上
  脏而美丽的面纱
  我们祈求上帝。
  太阳穴爆裂
  因为愚蠢的狂妄
  我们抓住生命的腰
  从侧面踢踩死亡。
  这就是我们所做。
  我们一个接一个微笑地提前
  直到最后的希望。

空无


  风死在我的伤口。
  夜乞讨我的血。

持续


  从这里她在黑夜出发
  她的身体必须住进这个房间
  里面有啜泣,有不来的人
  危险的脚步,而她的在场
  拴紧这张发生啜泣的床
  因为一张脸在呼唤,
  嵌在黑暗里,
  珍奇的石头。

告别


  一团被遗弃的火杀死它的光。
  一只恋爱中的鸟挑高它的歌。
  我的沉默里多少貪求的生灵
  而这场小雨陪伴我。

坠落


  永远不再希望
  名字、音符的
  一次往复。
  有人做了噩梦,
  有人误食了
  忘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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