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无政府主义动摇国家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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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无政府主义的幽灵正在全球的赛博空间徘徊”,这大概是11月28日维基泄密网站联合世界五大平媒公布第一批美国外交电报以来最恰当的比喻了。果然,才一周的工夫,近乎革命的事态发展似乎在暗示这不仅是一场世界无政府主义的狂欢,而更像黑客帝国的来临。
  十年前,黑客帝国似乎只是遥远的预言。记得1999年冬在德国汉堡大学的Audimax看电影Martrix,至高潮处那些温文尔雅的同学们大肆鼓掌欢呼。我一点也不惊讶同场学生观众的热情,因为校园到处都是斯巴达党、第四国际的活动广告。在这个德国无政府主义的大本营,几乎每年都爆发激进左派们与新纳粹的暴力冲突,铺道石被翻起然后越过隔离警察的队伍飞到对方队伍里已是常见景象。
  现在,维基泄密网站正在团结全球的无政府主義者,挑战所有的信息管制制度和企图压制真相的各国政府。无政府主义者、计算机骇客与黑客们、政治异议者、反全球化运动者、生态主义者加入了网络战争,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某个国家的互联网或者电网,而是为了信息的自由。
  事实上,网络战争早已开打,各国政府针对信息的管制每天都在升级,而互联网的抵抗则在继续。比如9·11之后美国的爱国法案赋予了安全部门监控个人信息几乎不受限制的权力,引起几乎所有自由派的反对;最近德国的所谓“青少年媒体保护法”也再度激起关注互联网言论自由的公众的抗议。类似的抗议和战斗一直没有间断,瑞典司法部门对海盗湾案件的处理就是一例,随后引发了欧洲各国海盗党的成立浪潮,无政府主义者在信息管制的高压下开始组党并且试图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欧洲的政治景象。
  维基泄密的创始人阿桑奇也有个理念——秘密税。他说“一个组织越秘密或者越不正义,这个组织的领导及其小圈子就越会因为泄密感到恐惧和痛苦”,结果势必导致这一封闭系统内部的信息交流减慢,而增加“秘密税”。
  维基泄密的另一创始人丹尼尔·施密特曾对阿桑奇这样评价:“他是少有的一些真正想通过宁愿冒犯错风险也要采取激烈行动来切实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之一”。行动主义已经成为世界无政府主义标签。当位于新罕布什尔州的全球域名服务器EveryDNS拒绝解析维基泄密域名之后,中断仅仅两个小时,瑞士的海盗党第一时间提供了新域名帮助;美国参议员利伯曼施压后,亚马逊公司的云服务器停止了维基泄密的租约,瑞典的无政府主义者却找到了一处足够防原子爆炸的山洞,重新架设了服务器。
  有趣的是,随着德国《焦点》杂志上周透露了德国的Wau-Holland基金会是维基泄密的幕后支持者之后,短短几天该基金会就收到德国境内1.5万欧元的捐款,随即,12月4日,这家基金会的Paypal账户和维基泄密的账户一同被封闭。随着对阿桑奇一次浪漫之旅演绎出的全球“红色通缉令”,维基泄密已成为所有民族国家在互联网时代的管治梦魇。无论是民主国家还是威权国家,它们都不得不面临管治所需的内部信息交流与加强信息泄露管制之间越来越大的矛盾,也因而沦为信息自由的公敌。若有什么不同,只能说,在信息流通和泄密对威权国家可能发生的颠覆效果之前,恐怕“秘密税”之高已经让它们摇摇欲坠,比如摩尔多瓦、伊朗和缅甸。前两个国家在2009年先后爆发了“推特革命”,几千名推客的言论就能让这些威权国家处于崩溃边缘,而维基泄密首次创立的基于匿名通讯架构的“社会情报”系统让全世界的政府都感到紧张。
  不过,我相信阿桑奇一定悠然自得隐身在欧洲某处乡下,跟他的同伴继续保持联系,继续做网上的媒体发布会。与宗教气息浓厚、个人主义盛行的美洲大陆不同,世俗主义和世界主义的欧洲简直就是无政府主义的天堂,全新的政治景象是那么生机勃勃。难怪维基泄密的主要合作媒体都在欧洲,而唯一欧洲之外的媒体《纽约时报》在小心翼翼披露泄密文件的同时也加入了抨击阿桑奇的大合唱,因为《纽约时报》对真相的态度仍然依赖调查新闻对系统内部“深喉”的依赖,也就是对权力的依赖。在全球互联网的分布式民主看来,如此真相不啻伪真相、伪自由。
  起源于19世纪初的无政府主义,曾经在20世纪30年代的西班牙主导了与佛朗哥政权的战斗却最终失败而淡出世界政治舞台,终于在1990年代以来的赛博空间和全球社运中重新发现了自己的位置、网络和影响。今天,无政府主义的、分布的信息节点将原本是政府雇员或公司雇员的举报人与计算机骇客、黑客、反全球化运动者、还有新闻记者联结在一个共同的网络,一个西班牙内战的2.0版诞生了:一个“没有政府的统治”的黑客帝国时代的全球民主似乎正在诞生。(作者系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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