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在风中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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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乔越洋(2000.8-),女,河南郑州人,汉族,郑州七中2016级高三文科在读学生,主要研究方向:中西文学。
  风,似一条系线,聚拢成结,扭转缠绕,时而回旋,时而静止、切断,再连接,周而复始,永无止息。飘忽之息,答案荡至。
  令人怀恋的声音与味道,舒适柔和的光芒与温度。此刻的我,正坐在阳台享受阳光。湛蓝澄澈的空中,几朵云彩悠闲地飘着,下方的绿色草坪,面积相当广阔。蓝绿交会处是一片高高低低的建筑群。每栋大楼表面都嵌着蜡染一般精巧的窗,有的映出天的蓝,有的染上地的翠,有的如同黑曜石般通体闪光。远方的汽车川流不息,近处的鸟儿在打闹嬉戏……在风中,红色的结摇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为什么?”――这稚嫩的童声,再次闪过我的脑海……
  三年前,我第一次去到了战斗前线南苏丹,我的工作是作为无国界医生,三个流动诊所和一个大型诊所做财务和人力管理。在动身之前,虽已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战争的景象,果然还是无法预料的。无论是在满是沥青味道的下雨天,絮状云闪耀的大晴天,还是飞沙走石的大风天,火药的气息和紧张的氛围都无法散去。几天后,我终于渐渐熟悉了医院的围墙外那时而急促如暴雨袭来的枪声,逐渐忽视了一颗颗会使整栋医院颤动的炸弹,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救援工作,毕竟,这里的工作量,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有人远离,她却选择走进,经历死亡与战争。来后不久,这里内战爆发,难民营的人越来越多,10万人都指望着无国界医生设在当地的诊所提供医疗服务,血淋淋的双臂、几乎快失去知觉的双腿,被子弹射穿的肩夹……可是,绷带和缝线能治愈不义的伤口吗?让我几乎无法直视。作为一个完全中立的独立国际医疗人道救援组织,在战地参与医疗救援时,无国界医生有一个准则,交战双方的人员不管谁受伤,只要你脱下军装放下武器,就能进入无国界医生的医院接受救治。而在无国界医生门口,都会帖上武器禁止入内的标志。
  可事实上,尽管武器禁止进入医院,这样的危险在现实中依旧存在。在马拉卡尔,曾经有病人是被射杀在病床上的。战乱区,也曾发生过武装分子半夜进入营地抢劫,打中了一名医生的肩膀……我们并不是不顾危险的圣人,除了有特殊任务的人员,我们几乎只来往于医院和宿舍之间,经常发生危险的集市是绝对禁止前往的。
  是什么样的人明知危险,却自愿地走进原不属于他们的天灾人祸?是什么驱使他们面对重重阻挠困乏,依然坚持。当你认识这一群体的时候,我也留下了一抹心,即使在那片逆行的土地上。米赫德,我至今仍记得他的名字。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去郊区医院的路上,时值夏季,因为长期的轰炸与技术的落后,路面几乎完全损毁,我们只能骑马深入。眼前到处都是写有“禁止入内”字样的隔离条,在龟裂的沥青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已被炸弹撕扯得体无肤的栏杆上,常春藤紧密缠绕。身后是一栋玻璃几乎全碎,已快变为黑褐色的居民楼。在楼的一角,一幢破旧不堪的草棚映入眼帘。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提着一桶混浊的水艰难地向草棚走去。我望着眼前那小小的背影,暗自思考,身处在这种乱世还能坚强地生活下去,真不容易,也许,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寂静之中,老鹰的叫声格外刺耳。
  不知不觉,这座城市已染满了秋意,阳光的映照下,枫叶呈光亮的鲜红。空气相当干燥,拂面的微风带来些许枯叶的味道。他,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口。因为是孤儿的缘故,他被送进了收容所。我一眼便认出他是住在那幢草棚的男孩,并热心地和他打招呼。虽然听到了回应,但男孩的眼里蕴含着绝望与哀伤,一团团泪水在他的瞳孔周围打转,却从未落下。终于,在适应了几天后,他告诉了我自己的名字――米赫德,原来,他之前住的草棚,又遭到了轰炸,自己的双亲也在那儿离开了人世。我无可奈何地闭上双眼,发出一道轻微绵长的叹息。呼――风儿吹过,带起我的发梢,工作中出的汗已經完全干了,气温猛降,抬眼眺望夕阳,不知不觉,太阳已沉入云后。光与影相互交融,世界的轮廓变得柔和且朦胧。“为什么?”米赫德终于忍不住流下含着的眼泪,放声痛哭。是啊,为什么战争与死神会降临于此?为什么要摧毁这一个个美好的家庭?
  细碎的云层泛着金光,在风的推力下向远方飞去。最终,我切断了自己带在手腕上的结绳,在他的手腕上重新连接,“这个世界,可以因你而美好,愿这段系绳保佑你,孩子。”
  一阵微风吹过,上方的天空稀薄而通透,云缓缓向远方流着,结绳带着答案,在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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