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中国人学了法语,却去了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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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是世界上法语使用者最多的大洲。图为摩洛哥风光。

  初到摩洛哥,从卡萨布兰卡机场出来便坐上了开往马拉喀什的火车。没想到在人地生疏的火车上竟遇到了三个中国人。能在非洲遇到老乡实属不易,我迅速上前搭话。他们并非是如我一般的游客,而是在中国援建非洲企业里当翻译的工作人员。
  “那你们一定会讲阿拉伯语?”
  “不,我们是学法语的!”
  其中一个中国人叫李俊,他和两个同伴都是法语专业出身,“我们除了转机在巴黎机场停留过,从未真的踏上过法国的土地。”他向我抱怨道,自己没想到,一直在人们心目中高大上的法语,学成之后最佳就业方向竟然是在非洲。
  李俊告诉我,他的同学凡是因为法语专业背景被外派出国的,八成以上都是去非洲,很多同学毕业后感觉自己被“骗了”,说好的法兰西、卢浮宫,怎么变成非洲大草原了?
  仔细翻看历史,才发现法国与非洲的渊源竟如此之深。在19至20世纪初,法国成为仅次于英国的第二大殖民帝国。1919至1939年的巅峰时期,法国殖民地面积达1234.7万平方公里,相当一部分是在非洲。
  正是因为有过被殖民历史,即便之后完全独立,这些地区在文化和语言上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法国影响。加之法国的世界影响力,很多国家即便脱离了法国,仍然会把法语作为第二语言或日常语言来使用。
  摩洛哥在1912年曾沦为法国的保护国,虽然现在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但法语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依旧牢不可破,大街上的路牌都是阿拉伯文与法文双语标识。
  不但语言上被法国影响,摩洛哥的经济同样与法国保持紧密联系,这里街上跑的汽车多半都是法国牌子。听李俊讲,摩洛哥的大学里多数理工类专业都使用法语教材,上层社会几乎人人都会说法语,不少当地人也以能说流利的法语为荣。在这里,仍能感受到法兰西帝国昔日的余晖。
  由此导致的结果便是,原本以为学会英语就可以走遍天下的我,来到摩洛哥却发现,英语彻底变成小语种。当地人见到外国人会先用法语打招呼,如果对方不懂法语,才会使用蹩脚的英语或手势沟通。
  除了摩洛哥,非洲还有几十个国家将法语作为官方语言或是常用语言,可以说非洲是世界上法语使用者最多的大洲。
  由于法语在非洲的广泛应用,甚至还出现了“非洲法语”这个专有称呼,每个使用法语的非洲国家,都会在发音和词汇中融入自己的地方特色。虽然略有差别,但相互之间的交流不成问题。因此,法语也承担了非洲各国之间语言交流的作用。法语可以算是整个非洲的第二语言,在部分地区甚至成为第一语言,例如留尼汪和科特迪瓦的阿比让。
  没想到看似没落的法语,竟在非洲大地依旧有着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我們之所以感受不到法语的存在感,大概是英语太过耀眼。不久前的东京奥运会开幕式上,很多观众会发现,开幕式上使用的语言除了英语和日语外还有法语,这让很多不了解法语和奥运历史的人感到疑惑。
  事实上,国际奥委会成立于1894年,总部最早设在法国巴黎。国际奥委会的正式官方语言便是法语和英语。此外,法语还是联合国及下属国际组织、欧盟及下属机构、世贸组织、国际红十字会、北约组织、国际足联等国际组织的官方语言。
  据统计,现在全世界有8700万人把它作为母语,使用它的人还有另外2.85亿(包括把它作为第二语言的人)。除了在非洲有存在感外,在印度的本地治里、意大利、老挝、美国、越南……也有相当一部分法语使用者。
  除了影响广泛外,法语的严谨也是世界公认的。像法律条文这种严谨的重要文件在国际上都是用法语书写,联合国也将英语定为第一发言语言,法语为第一书写语言。法语作为六种联合国工作语言之一,在国际性社交和外交活动中被广泛应用,其作用不容小觑。
  有人曾调侃道,若在法国巴黎街头问路,一定要说法语,因为当地人即便懂英语也会装作不懂。可见,法国人一直对自己的语言非常自豪。
  殖民地时期,大英帝国将英语带到广大殖民地,二战后,强大的美国继续在世界各地传播英语,使法语的国际地位持续下降,影响日益缩小,法国人对此十分不忿并深感忧虑。20世纪60年代,法国总统戴高乐提出了建立“法语共同体”的设想,并于1970年成立了法语国家组织,其正式成员已达五十多个国家及地区。1986年,该组织召开了首届法语国家首脑会议,此后基本每两年举行一次,希望以此来扩大法语在全球的影响力,抗击英语的文化强势。
  但抗击英语并不是一件易事。至少目前为止,唯一让法语占上风的,恐怕只有击剑的赛场了。因为这项运动最早起源于法国,比赛规则和相关术语自然也都是法语。因此,如果击剑运动员学不好法语,在赛场上根本无法听懂裁判在说什么。毫无疑问,在这些运动员的心中,学好法语远比英语要重要得多。
  (陆腾荐自《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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