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子期 [外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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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会
  宫崎骏捧花
  向久石让走来
  笑得如同两个少年
  尹雪的葬礼
  我捧花
  再也看不见她笑了
  中学那会儿
  我喜欢久石让
  她喜欢宫崎骏
  我们相识
  成为朋友

渐 渐


  他们冷战多日
  盖着同一床被子
  是愤懑或自信或决定离去
  让他们默契地坚持背对背一言不发
  好久没再提结婚的事
  他们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吵习惯,睡习惯了
  支撑着他们仍然盖着同一床被子
  这些都说不明白
  他们怎么解释都好自欺欺人也好
  再次面对面
  爱已升起巨大的虚无

雪莉(1994—2019)


  她陪我安静地坐下来
  她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她今天沒画很浓的妆
  她穿白裙子跳一支舞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呢
  我脱掉衣服和草鞋
  她也脱掉了那条白裙子
  我们在釜山不知名的湖
  雪莉说,这儿可以裸游
  可以彼此照镜子。确实
  人来人往。他们
  却再也看不见我们了。

试管婴儿


  生在语言世界的人
  长在音符上面的人
  生下了聪颖的孩子
  一个理想试管婴儿
  半张脸是工整汉字
  半张脸是自由蝌蚪
其他文献
被纹路赋予宿命色彩后  二伯不再端详他的手。画笔  颜料和画布躲入箱底  艺术在温饱线上走投无路  天赋被农事逼进田垄  青玉米、黄麦穗和紅高粱  成为他无法选择的颜料。摊开手  象征文艺的那道线,已被锄头  铁锨的力道层层皴染  只有在一碗烈酒的泼墨中,才  能分辨出,它曾经的柔软  曲折,都被二伯攥在手心  只是村口有学生经过时  手中就会有一条荒草返青的路  呼之欲出
期刊
紫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  明亮的灯光射不穿魔幻  葡萄,水还有其他  长长的故事就藏在其中  呷一口顺流而下  涩涩苦苦蔓延至四肢百骸  都说无害的你啊  怎么就催生了眼淚  那杯血样的液体  晃荡着精明和狡黠  杯底见干时  抽走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一个代表伤心的字眼  跳动在一连串的呜咽里面  别再欺骗  苦涩出卖了一切  原来,眼泪和葡萄酒一样  都是一种精心的酿造
期刊
多么渺小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在堅硬庞大的石头面前  不分昼夜不论寒暑  只重复一个枯燥的动作  直到阳光,风雨和星光  在石头的内外自由穿行  这种强大的韧性  常常警醒我
期刊
早于闹钟唤醒我的  鸟鸣不停敲击双层的玻璃  在黎明之前  一只不知名的鸟  站在树梢,诉说  一些我听不懂的言语  我试着用它听得懂的方式  跟它交流,它變得无比  欢愉。语言也像琴键上  跳跃的音符  像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像我寻他,在梦里  它也无时无刻,在寻找  这个世界的我
期刊
女儿刚从她妈那边搬回来  还在闹情绪  吃饭她要一个人吃  我坐在旁边都不行  我想只要好好吃饭  也就依了  今天晚上  跟往天一样  等她吃过了  我才去餐厅  盘子里的清蒸鲈鱼  她差不多吃了半条  我仔细看了看  剩下的那半边  一下子感动了  这应该是专门给我留的  没有一点  筷子戳过的痕迹传承  我老汉儿喜欢喝酒  我也喜欢  我儿不喜欢  周末他一家回来吃饭  看到我用筷子头  在
期刊
在这个节日来临之前  我的堂兄猝然离世  那一刻,黑夜正在编织  密不透风的天空  曾经的他,上学、返乡、务农  走出秦岭当过麦客  背过矿,捡过荒  返回家乡后,烧过砖瓦窑  栽种烤烟,建起了两层楼房  如今,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他却猝于心梗,一瞬间  掏空了自己的来路  生命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梦里,我让流星  捎给你一封家书:兄长  光阴漫长,一些事物渐行渐远  亲人们还要继续握紧火种 
期刊
玻璃是透明的。  一群人躲在它的后面,商量事儿。  他们真像商量好了一般,把玻璃打磨得  像一堵厚墙。谁也看不见他们。鸟鸣涧  喜鹊,站在24层的  一翼  冲着我的仰视  喳喳喳,喳喳喳……无题  一个孤独的人  渐渐地离开  越走越远  越远越显出  他的孤独  孤独得只剩下  一个影子了  在天地间  倒显得那么清晰  每个人看见  都认为那是自己四月记事  我在大山脚下巡查着看山护林  喜
期刊
路过秋天的树下  想起去年春天的你  晨曦从白鹭亭上穿过  照见那些盛开的花  结的果牙疼  有的东西  靠压是压不住的  就像二十歲那年  埋藏的两颗智齿  这段时间疼得厉害  二十年过去了  它还是不忘萌芽路过蜡梅  冬日,暖阳  蜡梅兀自开她的  蓝天自在蓝她的  我路过,路过她们  路过我的  她们,也路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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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在看花  和王阳明的看法  截然不同  当我闭上眼  花朵开成了  一座花园  下午我参观  空中楼阁  走上那位国王  搭建的通天塔  默想他用了  何种轻盈之物  架起底座  又用了什么  坚硬之物  作为梁壁和柱石  也曾有人向下  挖出过一口池塘  不久后凭空  生出鱼群  当我开始写作  野鱼群就会  荡起波纹人间沧海  冬夜  一個个  窗口  用灯火  给群楼  画上了  闪亮
期刊
瓦刀不喜言说  默默藏起锋芒  把一坨坨稀泥  抹到砖头的坚硬上  左一刀  是撇  右一刀  是捺  瓦刀穷尽锐利  往高处刻写一个个人字  短了,钝了  成了黄昏里的一截截碎屑  成了墻脚下尘泥的一部分  岁月的砖墙上  我摸到了一道道刀锋大榕树下  十万片绿叶子  不会羡慕  一只鹭鸟飞进苍茫里  它们一整天离开地面,飞翔  十万粒黄沙  不会羡慕  屁股下这块大青石  它们先后归拢到榕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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