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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时,余积廉有很多不习惯。最麻烦的是语言障碍和饮食习惯。
“直到现在我也听不太懂重庆话,还得靠老婆翻译。这也好,免得别人打听我的过去。”也有人向蒋雪梅打听这个神秘老人的过去,蒋雪梅总是说:“普通职员,退休了。”
辣椒,是余积廉又爱又怕的东西:“记得第一次吃火锅,我见别人吃得津津有味,也尝了点,结果,眼泪全下来了,连忙喝3杯啤酒,还到卫生间漱口10分钟,这才重新坐下。不过,我现在吃辣椒的本事,和老婆不相上下!”
早上,余积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楼下的黄葛树下打拳:“每次我都感觉周围的树和空气在跟着我动。”当导演时,为拍好动作片,他专程到北京找了一位形意拳大师,学了些真功夫。现在,这点皮毛功夫竟让他成为这个小镇的“武林高手”。
窗户对面有座小山,当地人称凤凰湾。每天,夫妻俩都要提着几个塑料桶,爬上山顶,那里有一股泉眼。小镇有自来水,但他们不喝。用山泉泡普洱茶,是余积廉的最爱。“我以前有胃病,现在基本好了。”他将功劳全归于凤凰湾的泉水。“安逸惨了!”不自觉地,他冒出一句地道的重庆话。
这样悠闲地过了一段时间,蒋雪梅提出开家面馆。“我们不缺钱,但得有事做,这样充实些。”后来,他们买下一个门面,开始卖小面。蒋雪梅体态有些胖,她围着围裙站在柜台旁,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妇女。“我的老婆是最美的,她善良、勤劳、实在。”余积廉边说边将老婆紧紧揽在怀里。二人的眼神里,尽是甜蜜与幸福。
每天早上3点,蒋雪梅就得起床,到店里忙碌,夫妻俩一日三餐都在店里。“先生上了年纪,有晚睡习惯,我不会让他这么早起床。”蒋雪梅笑了,说以前从未想过会称自己的丈夫为“先生”。
早上打完拳,余积廉到面馆和老婆一起张罗生意:“我其他做不来,只能打下手,洗碗、送外卖、收钱、端面……”
“我们在一起10多年,从没红过脸。有时,我发点小脾气,先生也能包容。”蒋雪梅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
“别人都说香港是天堂,在我看来,这里才是修身养性的天堂。虽然物质条件差些,但有爱情,有咖啡,这就够了。这里的人纯朴,洗涤了我过去的圆滑与势利。这里的山、树、水,还有山边的小屋,让我懂得什么叫生活,也给了我绘画的灵感。”余积廉说,他有一种脱胎换骨重生的感觉!
从纷繁浮躁的演艺圈,到目前的心如止水,余积廉说,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一开始,余积廉准备拿出一大笔钱装修新房。蒋雪梅制止了,告诉他要“入乡随俗”,凡事不能太张扬。所以,他们有了眼下这套简陋的住房。“当初,回想起香港装修豪华的住所,回想起那些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以及那些价格昂贵的珍馐美食,再看看眼前的处境,我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喜欢这里,失落感才渐渐消失。”
蒋雪梅说:“刚来时,他管开电视为Camera(开机),这本是拍电影的术语,他过了好久才改过来。”
隐居天府镇9年,重庆的本土文化冲击着余积廉的心灵。“那些关于码头的故事,还有源于水码头的火锅,以及重庆人纯朴、耿直、向上的人文精神,让我深深爱上了这座城市。”
(刘 芳摘自《重庆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