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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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在不少亲属为了利益反目成仇时,却有这样一段感人至深的情谊——
  
  今年3月8日,石柱中学高二(22)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学生。他皮肤黝黑、面色苍老,一件灰夹克罩在身上,与校园往来翩跹的少男少女格格不入。
  他叫秦治政,石柱县双坝乡高庙坝人。在他35年的人生履历中,因为放弃与坚守,他用行动书写了一个质朴男儿的大写人生。
  
  弟弟问:“哥哥,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就不想读书了呢?”哥哥难为情地说:“我读烦了,看见书就头痛。弟弟呀,你可不能像我这样,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呢!”
  
  1992年7月6日下午,一场大火袭击了秦家。病中的父亲秦定池,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无助地大哭。母亲和弟弟秦江波也如电击般僵在那里。
  第二天,19岁的哥哥秦治政就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次最重要的考试——高考。
  考试时,秦治政脑海中总浮现出团团火焰。一向成绩优异的他以22分之差名落孙山。
  兄弟俩看着临时搭建的一贫如洗的家,想辍学打工。
  一连几天,父亲都直到天黑才回家。终于有一天,父亲带回一个喜讯:“我在邻镇的编织厂找到一份工作,月薪300元,还管一顿午饭。”
  8月27日,秦治政满怀憧憬重返石柱中学复读。
  10月6日中午,母亲急匆匆跑进学校:“快!你爸爸出事了!”原来,秦定池在一个堂弟承包的建筑工地上挑沙浆,没想到,刚走上跳板就因头疼失足摔倒在地上……
  入夜,秦治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爸爸的身体不行了,妈又得了肺气肿,下不得重体力,弟弟也将面临失学的危险。”他发誓,“一定要给弟弟一个求学的希望,千钧重担,由我来挑吧!”就这样,秦治政离开学校,回家当起了农民。
  一次,秦江波问哥哥:“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就不想读书了呢?”秦治政难为情地说:“我读烦了,一看见书就头痛,真的不想读了。弟弟呀,你可不能像我这样,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呢!”
  秦江波那时没有深究哥哥辍学的原因,但却从哥哥的话里知道,自己只能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别无选择。
  
  艰难打工的日子,读弟弟的来信是秦治政唯一的快乐。他把弟弟的信看了又看,然后回信:“哥在外面很好……学习要努力,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叫家人不要担心我……”
  
   农村生活艰难而枯燥,秦治政隐忍着,坚持着。
  1994年8月,秦江波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石柱中学。对于年收入只有1000余元的秦家来说,每月至少120元的生活费是个大难题。
  1995年春节,村子里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听别人谈起月入500元左右的生活,秦治政怦然心动:自己用100元,弟弟用120元,父母买药150元,家里杂用开支50元,每月能省下80元,几个月正好凑够弟弟下学期的学费。就这样,秦治政和乡亲们一起去了广州。
  秦治政加入了远房表哥所在的建筑队。太阳火辣辣的,身上的皮肤一块块开裂,被汗水一侵蚀,钻心地疼,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扎钢筋、灌混凝土、挑沙浆……日子一天天过去,身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受伤的地方结了痂,他终于实现了月入500元的梦想。
  艰难打工的日子,读弟弟的来信是秦治政唯一的快乐。他总是把弟弟的信看了又看,然后给弟弟回信:“哥在外面很好……学习要努力,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叫家人不要担心我……”
  1997年,秦江波开始冲刺高考。为了给弟弟补充营养,秦治政又找了一份工作——每天傍晚为环卫处收集垃圾,用三轮车拉到指定的垃圾场,每月能多收入200元。5月28日,工地上加班,秦治政收工后心急火燎地骑着车子往垃圾点赶,被一辆摩托车迎头撞上,进了医院。老乡问他:“你这样拼死干活为了啥?”24岁的秦治政笑笑:“我要攒钱娶媳妇!”
  老乡们哪里晓得,环卫处的工资一领,他就买了当时最流行的补品寄给弟弟。他知道,弟弟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如果寄钱给他,他绝对舍不得买补品。
  高考一天天临近,秦江波的心情却不稳定了,他写了一封信给哥哥:“哥,这段时间我一看见书本就头晕,我担心我考不上,考不上就对不起你!我该怎么办?”
  那时邮件走得慢,秦治政收到信已是7月初。他拔腿就往公用电话亭跑。当耳畔响起弟弟的声音,秦治政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江波,别紧张。哥出来打工不是为了你,哥是真的不想念书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去偷二伯家的李子,我总是爬到树上去摘,而你呢,却只是搬来石头垫在脚下摘。二伯即使发现,你也撤退得比我快。嘿嘿,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感觉你小子比我强……”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江波“咯咯”的笑声。秦治政接着说:“不要怕,哥也参加过高考,就和平时考试没什么两样。再说,考不上还可以复读……哥相信你一定能够好好把握!”
  打开了心結的秦江波顺利地被哈尔滨理工大学录取。得知这个消息,秦治政放声大哭了一回……
  
  弟弟临走前,一拳捶在哥哥身上:“哥,如果你真想参加高考的话,我支持你!”哥哥脸红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2001年,秦江波即将大学毕业。秦治政想,只要弟弟有了理想的工作,自己就可以轻装上阵,去开始自己的生活。
  没想到,秦江波打来电话,欲言又止:“哥,我……我想考研……”秦治政一愣,但随即坚定地说:“好呀!只要你考得上,哥就支持你!家里的事,有我!”
  当年9月,秦江波如愿考上哈尔滨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
  而秦治政来到重庆主城区干起了建筑活儿。
  令人欣慰的是,秦江波在攻读硕士学位的同时,应聘到哈尔滨科技大学作了一名兼职讲师,每个月有1000余元的工资。秦江波马上打电话告诉哥哥,以后不用给他寄生活费了。但秦治政拒绝:“江波,你才参加工作,用钱的地方多。再说,现在你是讲师,穿衣打扮、衣食住行都不能太随便。哥说过支持你念完硕士,就一定办到!”
  2002年,秦治政认识了丰都姑娘陈红。陈红钦佩他无私资助弟弟的胸襟,更喜欢他的憨厚朴质。两人于当年底完婚,次年生下了儿子。家庭负担加重,但秦治政依然每月将500元生活费打到弟弟的卡上。
  2006年7月,秦江波收到了哈尔滨理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录取通知书,携新婚的妻子回到石柱老家。兄弟俩长久地拥抱,泪流满面。晚餐时,基本不喝酒的秦治政与弟弟对饮三杯。几杯酒下肚,秦治政边哭边说:“我现在高兴呀!江波好了,弟媳也好……要是生活可以重来,我真想再进一次高考考场……”
  江波临走前,一拳捶在哥哥身上:“哥,如果你真想参加高考的话,我支持你!”秦治政脸红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2007年高考过后,秦治政偶然看到一则报道:《六旬老翁志走高考“独木桥”》。他心中那个珍藏了15年的梦再次被点燃。
  “想得出来!上有老下有小,还去读书,这不是丢人现眼吗?”父亲和妻子都强烈反对。秦治政又一次动摇了,他最后选择了自考。
  今年2月28日,秦江波得知家里人阻挠哥哥返校念书的事后,在电话里恳求父亲:“爸,哥这人干事执著,他想干的事,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上。你就支持他一下吧……”接着,秦江波又打电话找到嫂子……
  3月5日,秦治政接到弟弟的电话:“哥,我已经做通爸妈和嫂子的工作了,石柱中学的校长我也联系过了,他表示欢迎!这次你就放心去圆你的大学梦吧!就像你当初告诉我的,家里的事情,有我!”
  3月8日,秦治政回到阔别15年的石柱中学,被编排到高二年级。坐在教室一隅,虽然同学们对他还有些好奇,虽然功课有些生疏,但秦治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着他——父亲的期冀、母亲的牵挂、妻子的叮咛,还有弟弟反哺的满腔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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