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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溪县位于四川盆地北缘,东与巴中市巴中区、南江县接壤,西与剑阁县相邻,北与广元市元坝区、旺苍县交界,南与阆中市接壤,隶属广元市。全县面积2330.19平方公里,人口78万。1987年《中国语言地图集》将苍溪方言划归西南官话成渝片。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丰富多样,表意各异。本文以词根的音节数量为据,将其分为两类,讨论其构成方式、意义、语法功能和各次类的异同。
苍溪话是笔者母语,其内部比较一致,本文用例以县城话为准。主要发音合作人为:刘道胜,男,63岁;张秀碧,女,61岁;李兴凡,男,57岁。他们都是苍溪县陵江镇人,初中文化程度,一直在当地生活。
一、单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A为单音节形容词,通过重叠或加缀,A可构成三大类生动形式。
1.1前缀式
1.1.1bA式(大写字母为词根,小写字母为词缀,下同)b为前缀,有“焦[iau55]、邦[bɑ55]、稀[i55]、飞[fei55]、黢[‘y55]”等,读重音,表示意义较深、形象色彩较浓等附加意义,约相当于普通话的“很”,如“溜酸[niou55suan55]”表示“很酸”。“焦湿[iau55s21]、邦硬[bɑ55en214]、稀孬[i55pie214]、飞快[fei55k‘uai214]、黢黑[‘y55xА 21]”可仿此理解。有的b还可看出其残存的词汇意义,当是从实义语素虚化而来,如“飞快”表很快,像飞一样。不过这些b业已虚化,本字大多不明,不限于与某一两个A结合,如“邦”可组成“邦硬、邦重、邦紧”,“飞”可组成“飞快、飞慢、飞冷”等。因此同一个b在不同的词里虚实程度不一,如“邦硬”中的“邦”比“邦重”中的“邦”意义要实一些,可能因为苍溪方言中有“硬邦邦”而无“重邦邦”,从而使前者的“邦”保留了一点“硬”的意思。再如“飞快”中的“飞”要比“飞薄”中的“飞”意义实一些,大概是因为较快如“飞”,而较薄和“飞”无关。
A与b的搭配为约定俗成,有些b对A有一定的选择性,如“飞”后的A多表积极意义,如“飞快”、“飞好”等,或表说话者对现状的满意,如“飞冷、飞慢”等;又如“多”后面的A常表量大,如“多高、多长、多大”,而一般不说“多矮、多短、多小”;“稀”后面的A常带贬义,可说“稀孬、稀脏”,不说“稀好、稀香”等。
1.1.2b巴A式b后需较长停顿。凡表贬义的“bA”均可构成“b巴A”。比如“焦巴湿[iau55pА 55s21]、捞巴轻[nau55pА 55‘in55]、稀巴脏[i55pА 55ɑ55]、黢巴黑[‘y55pА 55xa21]”等。此式表极深的意义,贬义色彩极浓,约等普通话“非常、特别”,如“溜巴酸”表“非常酸”。褒义的“bA”一般不进入这种形式,如不能说“上巴好、喷巴香”等。中性的“bA”一进入这种形式,就凸显贬义,如“焦黄”本为中性,但嵌入“巴”即显贬义,如“二娃子,你一口牙巴焦黄,还不去刷下撒。二娃子,你牙齿太黄了,还不去刷牙啊”此句无明显贬斥意义;而“一口牙巴焦巴黄,快去洗洗。一口牙齿黄死了,快去洗洗。”此句带明显的贬斥意味。同样,“捞松”为中性,“捞巴松”即带贬义。“你看你穿个裤子,松紧带捞巴松,扎都不晓得扎紧。”“捞巴松”是嫌过于松了。
几乎所有的“b巴A”都可说成 “b鸡巴A”。这种格式比“b巴A”贬斥意味更重,有极度讨厌之意。如“溜鸡巴酸”表“非常酸,让人讨厌的酸”,再如“焦鸡巴咸、稀鸡巴烂、黢鸡巴黑、焦鸡巴黄、稀鸡巴脏”等均可照此理解。
1.1.3bcdA式前三个音节皆为词缀,都需重读,常见的有“稀王八[i55wɑ21pА 55]、兮叽寡[i55i55kua42]”两个,表A程度极深。具极浓贬斥色彩,如“兮叽寡淡”表示“非常淡”,“稀王八烂”表示极烂。此式不多。
1.2后缀式
1.2.1Ab了式A加上后缀b,意义极深。此式中的b读得重且长,有“咪[mi55]、溜[niou55]、糟[‘ao55]、稀[i55]”等。“了”必不可少,“b了”和普通话“非常”相当,如“甜咪了”表示“非常甜”。“Ab了”的感情色彩常常取决于A,如“美、香”是褒义,“美咪了、香喷了”就带褒义;“脏、烂”为贬义,“脏稀了、烂糟了”就带贬义;“硬”为中性,“硬邦了”就为中性。
1.2.2Abb式词根A加上叠音后缀bb构成,常见bb有“兮兮①[i55i55]、扯扯[‘e42‘e42]、痴痴[‘55‘55]、浊浊[‘uo21‘uo21]、歪歪[uai55uai55]”等。A多是形容词性语素,如“瓜兮兮、红扯扯、憨痴痴、霉浊浊、洋歪歪”等。少量A是名词性语素,所构成的“Abb”则描绘了A事物所具有的某种性质,如“雾咋咋”[u214А 21А 21]表示人们视线不明、视物不清的性质,再如“雨兮兮、嘴糟糟、心欠欠、肉扯扯”等都属此类。个别A是动词性的语素,其“Abb”则描绘了动作A的某种状态,如“哭兮兮”表示哭得很伤心,“翻叉叉[fan55‘А 55‘А 55]、笑扯扯[iao214‘e42‘e42]、吊甩甩[tiao214suai42suai42]、凶格格[y55kА 21kА 21]”等皆如此。多数“Abb”表意义极深,但也有少数“Abb”表意义的减弱。一般来说,意义到底是极深还是减弱取决于bb残存词汇义与否,像“耸耸[su42su42]、筋筋[in55in55]、鼓鼓[ku42ku42]”分别表示“高得耸出一截、瘦得像一根筋、鼓出一截”,还残存一定的词汇意义,“高耸耸、瘦筋筋、月张鼓鼓”则表语义极深;而“焦焦、浊浊”仅做叠音词缀,无词汇意义,“干焦焦、矮浊浊”就表语义减弱。
一般来说,如果A本身带有感情色彩,那么“Abb”的感情色彩就和A一致。如:“香、乖”为褒义词,所以“香喷喷、乖咪咪”是褒义词。反之,因为“臭、糟”为贬义词,所以“臭烘烘、糟兮兮”是贬义词。如果A是中性的,则往往由bb的不同来决定整个词的感情色彩。bb多为贬义,如“糟糟、垮垮、浊浊”等都表说话人心里不满意现有状态,故“乱糟糟、陋垮垮、混浊浊”等带贬义。极少数bb为褒义,如“噜噜[nu55nu55]、崭崭[an42an42]、鲜鲜[ian55ian55]”等,故“肉噜噜、齐崭崭、嫩鲜鲜”等带褒义。中性的bb最多,其感情色彩据具体语境而定。如“嫩闪闪很鲜嫩”在“这豆腐嫩闪闪的,怪好吃的”中明显带说话人喜欢的意思,而在“这豆腐嫩闪闪的,一煮就化光了”就带说话人不满意这种“嫩”的状态。
“Abb”还有一种特殊形式“A家伙”式,“家伙[ia55xuo55]”表示适中的意义,和普通话“有一点儿”相当,如“坏家伙”表示“有些坏”,再如“苦家伙、冷家伙、闷傻家伙”均可同解。
1.2.3A不bb式绝大部分表贬义的“Abb”中可嵌入“不”,意义较深,口语色彩和贬斥意味较浓。“不”在此不凸显否定意义,但其否定意味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较深的贬斥色彩。“A不bb”比“Abb”的贬斥色彩都浓,如“烂不咋咋、丑不兮兮、霉不浊浊、肉不扯扯”的贬斥意义较“烂咋咋、丑兮兮、霉浊浊、肉扯扯”深。“不”加强或凸现了贬义色彩,所以褒义的“Abb”不能构成“A不bb”,不说“香不喷喷、乖不咪咪”等。中性的“Abb”,一旦嵌入“不”,就会表现出贬义色彩。如“这根棒棒短矬矬的”无明显的感情色彩,而“这根棒棒短不矬矬的,用来做板凳腿要不得”则明显有贬义色彩,其他如“高不耸耸、酸不叽叽、瓜不兮兮、大不咧咧”等都是这样。
“A不bb”还有一种变式“A不bc”,表示一样的意义程度,也带贬斥色彩,常见的bc有“拢耸[nu21su55]、溜秋[niou55‘iu55]、楞登[nen21ten55]”等。如“霉不浊浊”和“霉不拢耸”都表同等意义程度,具贬斥色彩,其他如“黑不黢黢、黑不溜秋”、“死不萎萎、死不楞登”都属同类。
1.3叠缀混合式是指既有重叠又有词缀的混合式。
1.3.1bA八A式多数“bA”可构成“bA八A”,表较深的意义,有“很A、过分了、不恰当”之意。如“溜酸八酸”表示“很酸,酸过了,酸得不舒服”,如“泡轻八轻、黢黑八黑、稀脏八脏”等均是同类。不管“bA”是怎样的感情色彩,一旦形成了“bA八A”,就变成贬义。“这个醋好,溜酸”是说酸得好。“这盘菜盐搁得太多少了,吃起来溜酸八酸的”是说酸得不好。其他如“稀脏八脏、稀烂八烂、焦黄八黄”等皆是这样。个别褒义的“bA”进入“bA八A”,就带上遗憾的意味。如“看哇,上好八好的计算机叫你搞得稀烂,咋办哇?”
“bA八A”中的b换为“飞”,就构成“飞A八A”,也表较深的意义程度,如“飞热八热”表示“很热,热得让人不爽”,其他如“飞懒八懒、飞远八远”等同属此类。
1.3.2AbAb式由A加上词缀再重叠构成叠缀混合式。其中“Ab”是一个不可单用的双音节结构(“AbAb”不同于后文双音节形容词AB的重叠形式“ABAB”)。常见的词缀b有“叽[i55]、格[kА 21]、垮[k‘ua42]”等。其词义程度比基本形式还弱,含有“仅有一点儿”之意,如“薄兮薄兮”表“有一点儿薄”,再如“酸叽酸叽、麻格麻格、陋垮陋垮”等也是此类。
1.3.3二A二A式“二”[214]在苍溪方言中具贬义,和普通话“笨”近义,在此为词缀。“二A二A”表事物性质状态不充分不完全,和对应的基本形式相比,其意义减弱,多含厌恶或不满之意,如“二瓜二瓜”表示“略有一点儿笨”,再如“二扯二扯稍不听话、二晕二晕头微晕、二闷二闷稍有点笨、二醉二醉略有点醉”等都是此类。
1.3.4A里A兮式前A重读,后A轻读,A一般不单用。此式多为贬义,表极深意义程度,同“很A”之意,如“母里母兮”表示“很笨”,再如“宝里宝兮、陋里陋兮、神里神兮”等也属此类。部分“A里A兮”有近义的“A里Ab”,其中的“兮”由不同的b取代,如“母里母气、宝里宝噻”等。
二、双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苍溪方言中,单音节形容词A的生动形式适用范围颇广,而双音节形容词AB的生动形式使用较少,其用法和相对应的单音节A生动形式并无大异。
2.1前缀式cdAB在AB前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表示AB的程度较深。常见词缀cd有“稀里[i55ni42]、稀捞[i55nao21]”两个。不管AB的感情色彩是褒义或中性,一旦构成“cdAB”,多表贬义色彩。如“松活”本带中性色彩,“稀里松活”带贬义色彩。“这点活路两个人干很松活的,不要再说了。这点工作两个人干很轻松了,不要再说了”表客观事实,无明显感情色彩。“这点活路十个人干起来稀里松活的,你好意思还叫累啊?这点工作十个人干起来非常轻松,你还好意思叫累啊?”则带有较深的贬义色彩,再如“稀里胡涂、稀捞糟糕”均属此类。
2.2后缀式ABcd在AB后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如“巴沙[pА 55sА 55]、实怪[s21kuai214]”等,表意义程度极深。如“造孽[au214i21]”在苍溪方言中仅说明某人可怜,但“造孽巴沙”则加深意义,说明可怜到极点。“妖精[iau55in55]”本为名词,在苍溪方言中,经常做形容词使用,表示打扮过度时髦,而“妖精实怪”表达说话人极度讨厌,意义极深,“可怜巴沙”也属此类。还有变式“AB家伙”,如“造孽家伙”表示“极其可怜、非常可怜”,再如“松活家伙、稀奇家伙”等,这种形容词生动形式和“A家伙”并无差异,不赘。
2.3嵌入式表较深的意义,同时还能增加形象色彩。这可分为两种形式:
2.3.1AcdB式在AB之间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如“里八[ni42pА 21]、马唔[mА 42u55]、溜弯[niou55uan55]、寡八[kua42pa21]”等,表意义较深。如“啰里八嗦”表示“很啰嗦”,其他如“黢马唔黑、笔溜弯端、冷寡八淡”等也可仿此理解。
2.3.2AcBd式两个音节的词缀,一个插在AB之间,一个放在B后,这种词语极少,在苍溪方言中,我们只发现“愰里惚兮、恍而惚兮”两例,表程度较深。
2.4重叠式ABAB其特点和用法同普通话相应形式完全一致,表较深的意义,如:“他很瘦小”和“他瘦小瘦小的”,前句言他有点瘦、有点小,后句在前句的基础上更深一层,说他很瘦很小。此式在苍溪方言中较多使用,如“冰凉冰凉、雪白雪白、金黄金黄”等。有的AB虽各是形容词性语素,但不单独使用,如“囊坨囊坨高且胖”中“囊坨[nɑ55t‘uo21]”不单用,如“白胖白胖、细长细长”等均是如此。
2.5叠缀混合式既有重叠又有词缀的混合式。
2.5.1A里AB式多表极度的贬斥意义,意义极深。如“陋里陋搜”[nou214ni42nou214sou55]表极不爱干净,让人极讨厌。其他如“宝里宝气[pau42ni42pau42‘i42]、花里花哨[xua55ni42xua55sau214]、小里小气[iao42ni42iao42‘i42]”等均属此类。
2.5.2A嗒AB式多为褒义或中性,强调AB意义极深,如“老嗒老实[nau42tА 21nau42s21]”表示极老实,“老嗒老远[nau42tА 21nau42iuan42]”表示极远。此式中AB大多可以单用,如“老远、老实”,不能单用的不能进入此式,如“漂亮”中“漂、亮”不能单用,不能说“漂嗒漂亮”。
三、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的语法功能
苍溪方言单音节和双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语法功能一致,都分布在定语、状语、补语和谓语四种句法位置上。
3.1充当定语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可以直接作定语或带“的”作定语,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较少作定语成分,且必须带“的”字。
(1)溜酸的菜,咋吃嘛?很酸的菜,咋能吃嘛?
[niou55suan55ti21‘ai214,А 21‘55mА 21]
(2)她美呿了,不要再搞了。她(已经)非常美了,不用再化妆了。
[t‘А 55mei42‘y214ne21,pu21iau214ai214kau42ne21]。
(3)道长不短的木杆,咋能用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木杆是不能用的。
[tau214‘ɑ21pu21tuan42ti21mu21gan55,А 21nen21y214А 21]
(4)稀里松活的活路,还没求做完?很轻松的工作,还没有做完么?
[i55ni42su55xuo21ti21xuo21nu214,xai21mei21‘iou21uo21uan21]
(5)造孽巴沙的老头子,咋喀生活哟。非常可怜的老头子,靠什么生活哟。
[au214i21pА 55sА 55ti21nau42t‘ou2142,А 21k‘ai21sen]
(6)啰里八嗦的嘴巴子,不求停啥?话很多,还不停下啊?
[nuo55ni42pА 21suo55ti21ui42pА 5542,pu21iou21t’i21sА 55]
(7)稀稀拉拉的作风是要拉稀摆带的。松松垮垮的作风是要坏事的。
[i55i55nА 55nА 55ti21uo21fe55s214iau214nА 55i55pai42tai214ti21]
3.2充当状语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可直接作状语语或带“地”作状语,如“默默睡去”和“哀哀地哭”,苍溪方言中“bA、b巴A、bcdA、ABcd”等一般不做状语,其他生动形式也较少作状语成分。
(8)她一天到黑飞叉叉跑,哪儿像个女娃儿哦。她一天到晚到处跑,哪儿像个女孩子啊?
[t‘А 55i21t‘ian55tao214xА 21fei55‘А 42‘А 42p‘au42,nА 4221iɑ214ke214ny42xai2142o21]
(9)他飞歪八歪地吼,声气又大,把娃娃都吓哭了。他有点凶恶地叫吼着,声音很大,把小孩子都吓哭了。
[t’А 55fei55uai55pА 21uai55ti21xou42,sen55‘i55iou214tА 214,pА 42uА 2155tou55xА 214k‘u21ne21]
(10)你妖精实怪地穿些啥子哟。你稀奇古怪的穿些啥子哟。
[ni42iau55in55s21kuai214ti21‘uan55ie55sА 5542iau21]
(11)你未必想这样稀里胡涂地过一辈子?你难道想这样稀里胡涂地过一辈子么?
[ni42uei214pi21iɑ42e214iɑ214i55ni42xu21tu21ti21kuo214i21pei21442]
(12)一个人傻里傻兮地胡搞,咋会有成果啊?一个人傻傻地乱整,咋会有成果啊?
[i21kuo214zen21sА 42ni42sА 42i55ti21xu21kau42,А 21xui214iou42‘en21kuo214ɑ55]
3.3充当补语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多出现在这种语法位置上,但一般得带“的”字。
(13)把头发烫得卷耳巴拱的,哪开好看麦?把头发烫得这么弯曲,不是很好看。
[pА 42t‘ou21fА 21t‘ɑ214te21‘uan4255pА 21ku55ti55,nА 214k‘ai21xau42k‘an214mai55]
(14)瞧你搞得丑眉丑眼的,咋交差呢?瞧你搞得这么丑,咋交差呢?
[‘au21ni42kau42ti21‘ou42mei21‘ou42ian42ti21,А 21iau55‘ai55ne21]
(15)你把那小子搞得稀里胡涂地。你把那小子搞得很胡涂。
[ni42pА 42nА 214iau4242kau42ti55i55ni42xu21t‘u21ti55]
(16)这生意做得冷寡八淡的,咋好意思回去嘛?这生意做得非常冷清,咋好意思回去啊?
[e214sen55i55u214ti55nen42kua42pА 21tan214ti55,А 21xau42i214s214xui21‘i214mА 21]
(17)桌子擦得汤汤水水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桌子擦得很不干净,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uo2142‘А 21ti21t’a55t‘a55sui42sui42ti21,i21tian42iau42s214tou55u214pu21xau42]
(18)你跑得老嗒老远的,哪个找得到哦?你跑得非常远,哪个找得到哦?
[ni42p‘au42ti21nau42tА 21nau42iuan42ti21,nА 42kuo214au42ti21tau214o55]
3.4充当谓语和苍溪方言相比,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作谓语的情况不多,这和赵惠(2006)对现代汉语形容词生动形式结论一致。但是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作谓语极普遍。
(19)么儿飞乖,长大了飞歪。小儿子很乖,长大了很厉害。
[iao5521fei55kuai55,a42tА 214ne21fei55uai55]
(20)醪糟甜咪了,老太婆连喝了三碗。醪糟很甜,老太婆连喝了三碗。
[nau21au55t‘ian21mi55ne21,nau42t‘ai214t‘ai214nian21xuo55ne21san55uan42]
(21)那小子二扯二扯的,迟早会背时。那小子很爱强嘴,迟早会遭罪的。
[nА 214iau4221214‘e42214‘e42ti21,‘21au42xui214pei214s21]
(22)渣渣事情,他来做这点活路,稀里松活的。很小的事情,他来做这点工作,很轻松的。
[А 55А 55s214‘in21,t‘А 55nai21u214e214tian42xuo21nu214,i55ni42su55huo21ti21]
(23)张老头造孽巴沙的,就不要勉强他了。张老头很可怜,就不要勉强他了。
[a55nau42t‘ou21au214i21pА 55sА 55ti,iu214pu21iau214mian42‘ia42tА 55ne21]
(24)这好起的路,笔溜弯端的。这样子的路,非常直。
[e214xau42i42ti21nu214,pi21niou55uan55tuan55ti21]
(25)不是外人,你傲起傲起的,好不巴适哦。不是外人,你不搭理别个,很不好的。
[pu21s214uai214zen21,ni42au214‘i42au214‘i42ti21,xau42pu21pА 55s21o55]
(26)你喳里喳瓦的,没人愿意理你。你话极多又乱说,没人愿意理你。
[ni42А 55ni42А 55ua55ti21,mei21zen21iuan214i214ni42ni42]
形容词A的生动形式一般不作主语和宾语,除非构成“的字短语”。如:
(27)那两件衣裳,红扯扯的是我的,剩下的那件是他的。那两件衣服,稍红的是我的,剩下的那件是他的。
[nА 42nia42ian214i55sa21,xu21‘e42‘e42ti21s214uo42ti21,sen214iА 214ti21nА 214ian214 s214t‘А 55ti21]
(28)张老汉只能吃嫩闪闪的。张老头只能吃很鲜嫩的。
[a55nau42xan21442nen21‘21nen214san42san42ti21]
四、结语
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非常丰富。梁德曼(1982)论及了四川方言形容词的生动形式10余种,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则达20余种。但是,普通话的AA式,苍溪方言中则没有。可见形容词生动形式在不同方言中有所不同。
朱德熙(1982)认为,重叠式形容词的语法意义里都含一种量的观念,并据此分较级、很级、非常级和极级。从上文的讨论中可以看出,苍溪方言中的生动形式可分为减弱级、适中级、加深级、极深级。从表达感情色彩的角度,可分褒义、中性、贬义。
由上文和表格可看出:
(一)普通话的形容词生动形式一般表示程度的加深或适中,而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除了绝大多数表程度较深和极深外,还有少数表意义的减弱。
(二)普通话里形容词生动形式多数表褒义,少数表示中性,贬义的极少;而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绝大多数表贬义,少数表中性,极少数表示褒义。在词语的感情色彩上表现出明显的区别。
(三)从语法功能来看,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与普通话一样,主要是充当定语、补语,有时也作谓语、状语。此外,还可以构成“的字短语”作主语和宾语。
注释
①普通话中两字重叠后字一般读作轻声,苍溪方言中两字重叠后字虽在音高上略有降低,但还是高出普通话轻声的音高,所以本文在对此类字记音时记作和前字同样的音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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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熙《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1982
邵敬敏《汉语语法的立体研究》,商务印书馆,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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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舟、张清源、邓英树《成都方言语法研究》,巴蜀书社,2001
汪化云《鄂东方言研究》,巴蜀书社,2004
杨绍林《彭州方言中形容词的生动形式》,《西华大学校报》2005年第六期
杜晓莉《四川苍溪话中的形容词后缀“家伙”》,《云南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六期
(通讯地址:310018浙江财经学院人文学院)
苍溪话是笔者母语,其内部比较一致,本文用例以县城话为准。主要发音合作人为:刘道胜,男,63岁;张秀碧,女,61岁;李兴凡,男,57岁。他们都是苍溪县陵江镇人,初中文化程度,一直在当地生活。
一、单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A为单音节形容词,通过重叠或加缀,A可构成三大类生动形式。
1.1前缀式
1.1.1bA式(大写字母为词根,小写字母为词缀,下同)b为前缀,有“焦[iau55]、邦[bɑ55]、稀[i55]、飞[fei55]、黢[‘y55]”等,读重音,表示意义较深、形象色彩较浓等附加意义,约相当于普通话的“很”,如“溜酸[niou55suan55]”表示“很酸”。“焦湿[iau55s21]、邦硬[bɑ55en214]、稀孬[i55pie214]、飞快[fei55k‘uai214]、黢黑[‘y55xА 21]”可仿此理解。有的b还可看出其残存的词汇意义,当是从实义语素虚化而来,如“飞快”表很快,像飞一样。不过这些b业已虚化,本字大多不明,不限于与某一两个A结合,如“邦”可组成“邦硬、邦重、邦紧”,“飞”可组成“飞快、飞慢、飞冷”等。因此同一个b在不同的词里虚实程度不一,如“邦硬”中的“邦”比“邦重”中的“邦”意义要实一些,可能因为苍溪方言中有“硬邦邦”而无“重邦邦”,从而使前者的“邦”保留了一点“硬”的意思。再如“飞快”中的“飞”要比“飞薄”中的“飞”意义实一些,大概是因为较快如“飞”,而较薄和“飞”无关。
A与b的搭配为约定俗成,有些b对A有一定的选择性,如“飞”后的A多表积极意义,如“飞快”、“飞好”等,或表说话者对现状的满意,如“飞冷、飞慢”等;又如“多”后面的A常表量大,如“多高、多长、多大”,而一般不说“多矮、多短、多小”;“稀”后面的A常带贬义,可说“稀孬、稀脏”,不说“稀好、稀香”等。
1.1.2b巴A式b后需较长停顿。凡表贬义的“bA”均可构成“b巴A”。比如“焦巴湿[iau55pА 55s21]、捞巴轻[nau55pА 55‘in55]、稀巴脏[i55pА 55ɑ55]、黢巴黑[‘y55pА 55xa21]”等。此式表极深的意义,贬义色彩极浓,约等普通话“非常、特别”,如“溜巴酸”表“非常酸”。褒义的“bA”一般不进入这种形式,如不能说“上巴好、喷巴香”等。中性的“bA”一进入这种形式,就凸显贬义,如“焦黄”本为中性,但嵌入“巴”即显贬义,如“二娃子,你一口牙巴焦黄,还不去刷下撒。二娃子,你牙齿太黄了,还不去刷牙啊”此句无明显贬斥意义;而“一口牙巴焦巴黄,快去洗洗。一口牙齿黄死了,快去洗洗。”此句带明显的贬斥意味。同样,“捞松”为中性,“捞巴松”即带贬义。“你看你穿个裤子,松紧带捞巴松,扎都不晓得扎紧。”“捞巴松”是嫌过于松了。
几乎所有的“b巴A”都可说成 “b鸡巴A”。这种格式比“b巴A”贬斥意味更重,有极度讨厌之意。如“溜鸡巴酸”表“非常酸,让人讨厌的酸”,再如“焦鸡巴咸、稀鸡巴烂、黢鸡巴黑、焦鸡巴黄、稀鸡巴脏”等均可照此理解。
1.1.3bcdA式前三个音节皆为词缀,都需重读,常见的有“稀王八[i55wɑ21pА 55]、兮叽寡[i55i55kua42]”两个,表A程度极深。具极浓贬斥色彩,如“兮叽寡淡”表示“非常淡”,“稀王八烂”表示极烂。此式不多。
1.2后缀式
1.2.1Ab了式A加上后缀b,意义极深。此式中的b读得重且长,有“咪[mi55]、溜[niou55]、糟[‘ao55]、稀[i55]”等。“了”必不可少,“b了”和普通话“非常”相当,如“甜咪了”表示“非常甜”。“Ab了”的感情色彩常常取决于A,如“美、香”是褒义,“美咪了、香喷了”就带褒义;“脏、烂”为贬义,“脏稀了、烂糟了”就带贬义;“硬”为中性,“硬邦了”就为中性。
1.2.2Abb式词根A加上叠音后缀bb构成,常见bb有“兮兮①[i55i55]、扯扯[‘e42‘e42]、痴痴[‘55‘55]、浊浊[‘uo21‘uo21]、歪歪[uai55uai55]”等。A多是形容词性语素,如“瓜兮兮、红扯扯、憨痴痴、霉浊浊、洋歪歪”等。少量A是名词性语素,所构成的“Abb”则描绘了A事物所具有的某种性质,如“雾咋咋”[u214А 21А 21]表示人们视线不明、视物不清的性质,再如“雨兮兮、嘴糟糟、心欠欠、肉扯扯”等都属此类。个别A是动词性的语素,其“Abb”则描绘了动作A的某种状态,如“哭兮兮”表示哭得很伤心,“翻叉叉[fan55‘А 55‘А 55]、笑扯扯[iao214‘e42‘e42]、吊甩甩[tiao214suai42suai42]、凶格格[y55kА 21kА 21]”等皆如此。多数“Abb”表意义极深,但也有少数“Abb”表意义的减弱。一般来说,意义到底是极深还是减弱取决于bb残存词汇义与否,像“耸耸[su42su42]、筋筋[in55in55]、鼓鼓[ku42ku42]”分别表示“高得耸出一截、瘦得像一根筋、鼓出一截”,还残存一定的词汇意义,“高耸耸、瘦筋筋、月张鼓鼓”则表语义极深;而“焦焦、浊浊”仅做叠音词缀,无词汇意义,“干焦焦、矮浊浊”就表语义减弱。
一般来说,如果A本身带有感情色彩,那么“Abb”的感情色彩就和A一致。如:“香、乖”为褒义词,所以“香喷喷、乖咪咪”是褒义词。反之,因为“臭、糟”为贬义词,所以“臭烘烘、糟兮兮”是贬义词。如果A是中性的,则往往由bb的不同来决定整个词的感情色彩。bb多为贬义,如“糟糟、垮垮、浊浊”等都表说话人心里不满意现有状态,故“乱糟糟、陋垮垮、混浊浊”等带贬义。极少数bb为褒义,如“噜噜[nu55nu55]、崭崭[an42an42]、鲜鲜[ian55ian55]”等,故“肉噜噜、齐崭崭、嫩鲜鲜”等带褒义。中性的bb最多,其感情色彩据具体语境而定。如“嫩闪闪很鲜嫩”在“这豆腐嫩闪闪的,怪好吃的”中明显带说话人喜欢的意思,而在“这豆腐嫩闪闪的,一煮就化光了”就带说话人不满意这种“嫩”的状态。
“Abb”还有一种特殊形式“A家伙”式,“家伙[ia55xuo55]”表示适中的意义,和普通话“有一点儿”相当,如“坏家伙”表示“有些坏”,再如“苦家伙、冷家伙、闷傻家伙”均可同解。
1.2.3A不bb式绝大部分表贬义的“Abb”中可嵌入“不”,意义较深,口语色彩和贬斥意味较浓。“不”在此不凸显否定意义,但其否定意味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较深的贬斥色彩。“A不bb”比“Abb”的贬斥色彩都浓,如“烂不咋咋、丑不兮兮、霉不浊浊、肉不扯扯”的贬斥意义较“烂咋咋、丑兮兮、霉浊浊、肉扯扯”深。“不”加强或凸现了贬义色彩,所以褒义的“Abb”不能构成“A不bb”,不说“香不喷喷、乖不咪咪”等。中性的“Abb”,一旦嵌入“不”,就会表现出贬义色彩。如“这根棒棒短矬矬的”无明显的感情色彩,而“这根棒棒短不矬矬的,用来做板凳腿要不得”则明显有贬义色彩,其他如“高不耸耸、酸不叽叽、瓜不兮兮、大不咧咧”等都是这样。
“A不bb”还有一种变式“A不bc”,表示一样的意义程度,也带贬斥色彩,常见的bc有“拢耸[nu21su55]、溜秋[niou55‘iu55]、楞登[nen21ten55]”等。如“霉不浊浊”和“霉不拢耸”都表同等意义程度,具贬斥色彩,其他如“黑不黢黢、黑不溜秋”、“死不萎萎、死不楞登”都属同类。
1.3叠缀混合式是指既有重叠又有词缀的混合式。
1.3.1bA八A式多数“bA”可构成“bA八A”,表较深的意义,有“很A、过分了、不恰当”之意。如“溜酸八酸”表示“很酸,酸过了,酸得不舒服”,如“泡轻八轻、黢黑八黑、稀脏八脏”等均是同类。不管“bA”是怎样的感情色彩,一旦形成了“bA八A”,就变成贬义。“这个醋好,溜酸”是说酸得好。“这盘菜盐搁得太多少了,吃起来溜酸八酸的”是说酸得不好。其他如“稀脏八脏、稀烂八烂、焦黄八黄”等皆是这样。个别褒义的“bA”进入“bA八A”,就带上遗憾的意味。如“看哇,上好八好的计算机叫你搞得稀烂,咋办哇?”
“bA八A”中的b换为“飞”,就构成“飞A八A”,也表较深的意义程度,如“飞热八热”表示“很热,热得让人不爽”,其他如“飞懒八懒、飞远八远”等同属此类。
1.3.2AbAb式由A加上词缀再重叠构成叠缀混合式。其中“Ab”是一个不可单用的双音节结构(“AbAb”不同于后文双音节形容词AB的重叠形式“ABAB”)。常见的词缀b有“叽[i55]、格[kА 21]、垮[k‘ua42]”等。其词义程度比基本形式还弱,含有“仅有一点儿”之意,如“薄兮薄兮”表“有一点儿薄”,再如“酸叽酸叽、麻格麻格、陋垮陋垮”等也是此类。
1.3.3二A二A式“二”[214]在苍溪方言中具贬义,和普通话“笨”近义,在此为词缀。“二A二A”表事物性质状态不充分不完全,和对应的基本形式相比,其意义减弱,多含厌恶或不满之意,如“二瓜二瓜”表示“略有一点儿笨”,再如“二扯二扯稍不听话、二晕二晕头微晕、二闷二闷稍有点笨、二醉二醉略有点醉”等都是此类。
1.3.4A里A兮式前A重读,后A轻读,A一般不单用。此式多为贬义,表极深意义程度,同“很A”之意,如“母里母兮”表示“很笨”,再如“宝里宝兮、陋里陋兮、神里神兮”等也属此类。部分“A里A兮”有近义的“A里Ab”,其中的“兮”由不同的b取代,如“母里母气、宝里宝噻”等。
二、双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
苍溪方言中,单音节形容词A的生动形式适用范围颇广,而双音节形容词AB的生动形式使用较少,其用法和相对应的单音节A生动形式并无大异。
2.1前缀式cdAB在AB前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表示AB的程度较深。常见词缀cd有“稀里[i55ni42]、稀捞[i55nao21]”两个。不管AB的感情色彩是褒义或中性,一旦构成“cdAB”,多表贬义色彩。如“松活”本带中性色彩,“稀里松活”带贬义色彩。“这点活路两个人干很松活的,不要再说了。这点工作两个人干很轻松了,不要再说了”表客观事实,无明显感情色彩。“这点活路十个人干起来稀里松活的,你好意思还叫累啊?这点工作十个人干起来非常轻松,你还好意思叫累啊?”则带有较深的贬义色彩,再如“稀里胡涂、稀捞糟糕”均属此类。
2.2后缀式ABcd在AB后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如“巴沙[pА 55sА 55]、实怪[s21kuai214]”等,表意义程度极深。如“造孽[au214i21]”在苍溪方言中仅说明某人可怜,但“造孽巴沙”则加深意义,说明可怜到极点。“妖精[iau55in55]”本为名词,在苍溪方言中,经常做形容词使用,表示打扮过度时髦,而“妖精实怪”表达说话人极度讨厌,意义极深,“可怜巴沙”也属此类。还有变式“AB家伙”,如“造孽家伙”表示“极其可怜、非常可怜”,再如“松活家伙、稀奇家伙”等,这种形容词生动形式和“A家伙”并无差异,不赘。
2.3嵌入式表较深的意义,同时还能增加形象色彩。这可分为两种形式:
2.3.1AcdB式在AB之间加上两个音节的词缀,如“里八[ni42pА 21]、马唔[mА 42u55]、溜弯[niou55uan55]、寡八[kua42pa21]”等,表意义较深。如“啰里八嗦”表示“很啰嗦”,其他如“黢马唔黑、笔溜弯端、冷寡八淡”等也可仿此理解。
2.3.2AcBd式两个音节的词缀,一个插在AB之间,一个放在B后,这种词语极少,在苍溪方言中,我们只发现“愰里惚兮、恍而惚兮”两例,表程度较深。
2.4重叠式ABAB其特点和用法同普通话相应形式完全一致,表较深的意义,如:“他很瘦小”和“他瘦小瘦小的”,前句言他有点瘦、有点小,后句在前句的基础上更深一层,说他很瘦很小。此式在苍溪方言中较多使用,如“冰凉冰凉、雪白雪白、金黄金黄”等。有的AB虽各是形容词性语素,但不单独使用,如“囊坨囊坨高且胖”中“囊坨[nɑ55t‘uo21]”不单用,如“白胖白胖、细长细长”等均是如此。
2.5叠缀混合式既有重叠又有词缀的混合式。
2.5.1A里AB式多表极度的贬斥意义,意义极深。如“陋里陋搜”[nou214ni42nou214sou55]表极不爱干净,让人极讨厌。其他如“宝里宝气[pau42ni42pau42‘i42]、花里花哨[xua55ni42xua55sau214]、小里小气[iao42ni42iao42‘i42]”等均属此类。
2.5.2A嗒AB式多为褒义或中性,强调AB意义极深,如“老嗒老实[nau42tА 21nau42s21]”表示极老实,“老嗒老远[nau42tА 21nau42iuan42]”表示极远。此式中AB大多可以单用,如“老远、老实”,不能单用的不能进入此式,如“漂亮”中“漂、亮”不能单用,不能说“漂嗒漂亮”。
三、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的语法功能
苍溪方言单音节和双音节形容词的生动形式语法功能一致,都分布在定语、状语、补语和谓语四种句法位置上。
3.1充当定语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可以直接作定语或带“的”作定语,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较少作定语成分,且必须带“的”字。
(1)溜酸的菜,咋吃嘛?很酸的菜,咋能吃嘛?
[niou55suan55ti21‘ai214,А 21‘55mА 21]
(2)她美呿了,不要再搞了。她(已经)非常美了,不用再化妆了。
[t‘А 55mei42‘y214ne21,pu21iau214ai214kau42ne21]。
(3)道长不短的木杆,咋能用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木杆是不能用的。
[tau214‘ɑ21pu21tuan42ti21mu21gan55,А 21nen21y214А 21]
(4)稀里松活的活路,还没求做完?很轻松的工作,还没有做完么?
[i55ni42su55xuo21ti21xuo21nu214,xai21mei21‘iou21uo21uan21]
(5)造孽巴沙的老头子,咋喀生活哟。非常可怜的老头子,靠什么生活哟。
[au214i21pА 55sА 55ti21nau42t‘ou2142,А 21k‘ai21sen]
(6)啰里八嗦的嘴巴子,不求停啥?话很多,还不停下啊?
[nuo55ni42pА 21suo55ti21ui42pА 5542,pu21iou21t’i21sА 55]
(7)稀稀拉拉的作风是要拉稀摆带的。松松垮垮的作风是要坏事的。
[i55i55nА 55nА 55ti21uo21fe55s214iau214nА 55i55pai42tai214ti21]
3.2充当状语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可直接作状语语或带“地”作状语,如“默默睡去”和“哀哀地哭”,苍溪方言中“bA、b巴A、bcdA、ABcd”等一般不做状语,其他生动形式也较少作状语成分。
(8)她一天到黑飞叉叉跑,哪儿像个女娃儿哦。她一天到晚到处跑,哪儿像个女孩子啊?
[t‘А 55i21t‘ian55tao214xА 21fei55‘А 42‘А 42p‘au42,nА 4221iɑ214ke214ny42xai2142o21]
(9)他飞歪八歪地吼,声气又大,把娃娃都吓哭了。他有点凶恶地叫吼着,声音很大,把小孩子都吓哭了。
[t’А 55fei55uai55pА 21uai55ti21xou42,sen55‘i55iou214tА 214,pА 42uА 2155tou55xА 214k‘u21ne21]
(10)你妖精实怪地穿些啥子哟。你稀奇古怪的穿些啥子哟。
[ni42iau55in55s21kuai214ti21‘uan55ie55sА 5542iau21]
(11)你未必想这样稀里胡涂地过一辈子?你难道想这样稀里胡涂地过一辈子么?
[ni42uei214pi21iɑ42e214iɑ214i55ni42xu21tu21ti21kuo214i21pei21442]
(12)一个人傻里傻兮地胡搞,咋会有成果啊?一个人傻傻地乱整,咋会有成果啊?
[i21kuo214zen21sА 42ni42sА 42i55ti21xu21kau42,А 21xui214iou42‘en21kuo214ɑ55]
3.3充当补语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多出现在这种语法位置上,但一般得带“的”字。
(13)把头发烫得卷耳巴拱的,哪开好看麦?把头发烫得这么弯曲,不是很好看。
[pА 42t‘ou21fА 21t‘ɑ214te21‘uan4255pА 21ku55ti55,nА 214k‘ai21xau42k‘an214mai55]
(14)瞧你搞得丑眉丑眼的,咋交差呢?瞧你搞得这么丑,咋交差呢?
[‘au21ni42kau42ti21‘ou42mei21‘ou42ian42ti21,А 21iau55‘ai55ne21]
(15)你把那小子搞得稀里胡涂地。你把那小子搞得很胡涂。
[ni42pА 42nА 214iau4242kau42ti55i55ni42xu21t‘u21ti55]
(16)这生意做得冷寡八淡的,咋好意思回去嘛?这生意做得非常冷清,咋好意思回去啊?
[e214sen55i55u214ti55nen42kua42pА 21tan214ti55,А 21xau42i214s214xui21‘i214mА 21]
(17)桌子擦得汤汤水水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桌子擦得很不干净,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uo2142‘А 21ti21t’a55t‘a55sui42sui42ti21,i21tian42iau42s214tou55u214pu21xau42]
(18)你跑得老嗒老远的,哪个找得到哦?你跑得非常远,哪个找得到哦?
[ni42p‘au42ti21nau42tА 21nau42iuan42ti21,nА 42kuo214au42ti21tau214o55]
3.4充当谓语和苍溪方言相比,普通话中形容词生动形式作谓语的情况不多,这和赵惠(2006)对现代汉语形容词生动形式结论一致。但是苍溪方言形容词生动形式作谓语极普遍。
(19)么儿飞乖,长大了飞歪。小儿子很乖,长大了很厉害。
[iao5521fei55kuai55,a42tА 214ne21fei55uai55]
(20)醪糟甜咪了,老太婆连喝了三碗。醪糟很甜,老太婆连喝了三碗。
[nau21au55t‘ian21mi55ne21,nau42t‘ai214t‘ai214nian21xuo55ne21san55uan42]
(21)那小子二扯二扯的,迟早会背时。那小子很爱强嘴,迟早会遭罪的。
[nА 214iau4221214‘e42214‘e42ti21,‘21au42xui214pei214s21]
(22)渣渣事情,他来做这点活路,稀里松活的。很小的事情,他来做这点工作,很轻松的。
[А 55А 55s214‘in21,t‘А 55nai21u214e214tian42xuo21nu214,i55ni42su55huo21ti21]
(23)张老头造孽巴沙的,就不要勉强他了。张老头很可怜,就不要勉强他了。
[a55nau42t‘ou21au214i21pА 55sА 55ti,iu214pu21iau214mian42‘ia42tА 55ne21]
(24)这好起的路,笔溜弯端的。这样子的路,非常直。
[e214xau42i42ti21nu214,pi21niou55uan55tuan55ti21]
(25)不是外人,你傲起傲起的,好不巴适哦。不是外人,你不搭理别个,很不好的。
[pu21s214uai214zen21,ni42au214‘i42au214‘i42ti21,xau42pu21pА 55s21o55]
(26)你喳里喳瓦的,没人愿意理你。你话极多又乱说,没人愿意理你。
[ni42А 55ni42А 55ua55ti21,mei21zen21iuan214i214ni42ni42]
形容词A的生动形式一般不作主语和宾语,除非构成“的字短语”。如:
(27)那两件衣裳,红扯扯的是我的,剩下的那件是他的。那两件衣服,稍红的是我的,剩下的那件是他的。
[nА 42nia42ian214i55sa21,xu21‘e42‘e42ti21s214uo42ti21,sen214iА 214ti21nА 214ian214 s214t‘А 55ti21]
(28)张老汉只能吃嫩闪闪的。张老头只能吃很鲜嫩的。
[a55nau42xan21442nen21‘21nen214san42san42ti21]
四、结语
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非常丰富。梁德曼(1982)论及了四川方言形容词的生动形式10余种,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则达20余种。但是,普通话的AA式,苍溪方言中则没有。可见形容词生动形式在不同方言中有所不同。
朱德熙(1982)认为,重叠式形容词的语法意义里都含一种量的观念,并据此分较级、很级、非常级和极级。从上文的讨论中可以看出,苍溪方言中的生动形式可分为减弱级、适中级、加深级、极深级。从表达感情色彩的角度,可分褒义、中性、贬义。
由上文和表格可看出:
(一)普通话的形容词生动形式一般表示程度的加深或适中,而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除了绝大多数表程度较深和极深外,还有少数表意义的减弱。
(二)普通话里形容词生动形式多数表褒义,少数表示中性,贬义的极少;而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绝大多数表贬义,少数表中性,极少数表示褒义。在词语的感情色彩上表现出明显的区别。
(三)从语法功能来看,苍溪方言中形容词生动形式与普通话一样,主要是充当定语、补语,有时也作谓语、状语。此外,还可以构成“的字短语”作主语和宾语。
注释
①普通话中两字重叠后字一般读作轻声,苍溪方言中两字重叠后字虽在音高上略有降低,但还是高出普通话轻声的音高,所以本文在对此类字记音时记作和前字同样的音高。
参考文献
梁德曼《四川方言与普通话》,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
朱德熙《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1982
邵敬敏《汉语语法的立体研究》,商务印书馆,1999
朱德熙《朱德熙文集》(第一卷),商务印书馆,1999
张一舟、张清源、邓英树《成都方言语法研究》,巴蜀书社,2001
汪化云《鄂东方言研究》,巴蜀书社,2004
杨绍林《彭州方言中形容词的生动形式》,《西华大学校报》2005年第六期
杜晓莉《四川苍溪话中的形容词后缀“家伙”》,《云南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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