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显堂连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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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我们是胡家人,我们才是狐狸。
  第四章:白太奶奶知道真凶
  胡世文端着空盘子,离开囚禁着黄战的旧屋。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准备离开后院,就在他快要走出后院时,一阵异响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胡世文立刻禁了声,弯下腰,躲到了附近的一棵树后,他轻手轻脚地将餐具放在地上,而后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翻过围墙,一跃而下,那影子落地后,捡起了地上的某样东西跨在了背上。原来刚才那异响正是来人将东西扔进院子里的声音。
  就算用脚趾头猜,胡世文都知道跳进院子里的是什么人。胡世文心生一计,露出一个坏笑。他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向前摸索。那刚翻进院子的人,正左顾右盼,十分警惕。但胡世文从小在胡家大院儿长大,对每个院子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当然不会让自己被来人发现。等到那白衣人来到囚禁着黄战的旧屋门前时,胡世文已经绕到了来人的身后。白衣人抬起手,正要敲门。胡世文突然从花坛后蹿出,并且大喊了一声:“谁家的小贼。”
  胡世文的计划果然成功了,穿着一身白衣的白水仙被他硬生生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是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水仙。
  此时此刻,白水仙手里拿着的包裹,也已经掉到了地上。白水仙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见正捧腹大笑胡世文后,立刻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胡、世、文!”现在的白水仙,恨不得把胡世文抽筋剥骨挫骨扬灰。
  白水仙正要抬手去打胡世文,胡世文一侧身,直接躲开了白水仙的攻击。白水仙也不放弃,抬起脚就要踹胡世文。胡世文眼疾手快地抓住白水仙的脚,直接向后一推,背靠着门的白水仙立刻向后栽倒过去。
  此时听到声音的黄战刚好打开门,白水仙便不偏不倚地跌倒在黄战怀里。
  “嗯哼,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胡世文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道。
  倒在黄战怀里的白水仙哪里顾得上害羞,直接爬起来,继续追打胡世文。
  就在此时,正院突然传出了脚步声。负责看守后院的人听到了声音,正朝这边赶来。
  “别闹了。”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胡世文立刻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將白水仙推进了屋内。
  负责看守后院的两个家丁看了胡世文,立刻压低声音说:“我的小祖宗,您小一点声,如果太张扬,恐怕胡三太爷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胡世文一脸正经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我马上就离开。”
  那两个人点头哈腰地对胡世文行了一个礼,终于离开了后院。
  胡世文松了一口气,打开身后的门,走进了屋内。
  白水仙正要偷袭,却被胡世文抓住手臂,报仇计划再次落空。
  胡世文压低声音提醒白水仙:“你还闹,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也真是胆子大,我爷爷放过你,没关你禁闭,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能瞒过我爷爷的眼睛吗?再说了,你穿着一身白衣服,大晚上跳进我家后院,如果被人发现的话,躲都躲不了。”
  白水仙不服气:“那你怎么也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关禁闭是禁止任何人探望的,你也不例外。”
  “哎哟,你还知道关禁闭不准任何人探望呢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白水仙正要说什么,却被胡世文的话噎了回去,“我爷爷虽然按规矩办事,但是这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能来给黄战送饭,也是因为他不想管我。但是你不行啊,你又不姓胡。”
  “你……”
  胡世文再次阻止白水仙道:“教训你你就听着,不要老想着顶嘴。要是惹怒了我爷爷,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没办法再来看黄战了,到时候黄战就要饿死在这后院咯。而且如果我爷爷发现了你,把你抓起来关禁闭算是小事,要是加重对黄战的惩罚怎么办?”
  白水仙被胡世文说的无法反驳,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把我关禁闭怎么能算是小事?也是大事!”
  “好好好,那为了防止大事发生,请你现在赶紧原路折返。”胡世文继续道。
  黄战点点头:“是啊水仙妹妹,胡世文说的有道理,你快回去吧。”他举起白水仙带给她的纸袋子,“这些年糕我藏起来慢慢吃。还有,谢谢你。”
  白水仙无奈,只能离开胡家后院,在离开之前,她扬起拳头,对胡世文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看我明天不收拾你。”
  胡世文摇头晃脑,十分得意道:“随时奉陪,慢走不送。”
  送走了白水仙后,胡世文也离开了后院。他路过爷爷的房间时,发现爷爷屋子里的灯还亮着,爷爷果然没睡。看来他去探望黄战的事,爷爷应该已经知道了。
  胡世文来到厨房,刚把餐具放回厨房,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以后少跟黄家的那个小子来往。”
  胡世文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心想他刚吓唬完白水仙,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他转过身,嬉皮笑脸地看着站在他身后,板着一张脸的胡沉水说:“爹,还没睡呢?那你赶紧睡吧,我刚吃完夜宵,现在也困了。”
  胡沉水拦住正要离开的胡世文:“吃夜宵有必要去后院吗?你少跟我装糊涂,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胡世文吸了一下鼻子,绕到胡沉水身后一边给胡沉水捶背一边说:“爹,这件事肯定不是黄战干的,我和他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再说了,您也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胡沉水扒开胡世文的手,转过身,十分严肃地说:“他们黄家人心狠手辣,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黄战是黄勇的种,他身体里也流着跟黄勇一样的血。”
  “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黄战是黄战,黄勇是黄勇。”
  胡沉水立刻搬起脸:“嗯?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人?”
  刚刚还假装严肃的胡世文再次嬉皮笑脸起来:“爹,我哪敢啊。你看啊,我身体里也流着您的血,但是我成天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哪有您和爷爷那么有正经事,那么有气魄,那么像能成大事的人。”   胡沉水就知道胡世文会想尽办法讨好他,但他还是不得不提醒胡世文:“就算黄战本性不坏,但他的父亲黄勇和他大哥黄骁都不是好人。你最好还是不要和黄家的人走得太近。”
  胡世文知道父亲之前说的话有些过分,但刚刚那句话说得确实在理,他点点头:“嗯,我会多加防范的。”
  胡沉水挥了挥手:“赶紧给我回屋去。”
  胡世文像模像样地抱拳:“得令。”
  彼时,刚刚回到白家大院儿的白水仙也被白太奶奶抓了个正着。白太奶奶看着正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往自己房间走的白水仙,呵斥道:“给我站住。”
  白水仙尴尬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白太奶奶鞠了一躬:“奶奶晚上好。”
  “我不好。”白太奶奶将拐杖杵在地上。
  “奶奶您这是干啥啊?咱别说不吉利的话。”白水仙说着走到白太奶奶身边,搀扶白太奶奶进屋,“咱们先进屋,在外面容易着凉。”
  “你还知道关心我这个老太婆啊?我以为你眼里只有黄战那个臭小子呢!”白老太太道。
  白水仙撅起嘴,撒娇道:“奶奶,我的好奶奶,您以前都是夸黄战哥的,你现在怎么叫他臭小子啊?”
  “我不仅要叫他臭小子,我还要叫你傻丫头。”白太奶奶轻咳了一下,白水仙立刻扶着白太奶奶坐好,给白太奶奶斟了一杯茶。白太奶奶喝下一口茶,缓缓道:“总而言之,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准再去找黄战。”
  “可是……”
  “没有可是!”
  白水仙有些惊讶,虽说以前她跟着奶奶学习医术时,若是自己分心走神,奶奶也会呵斥她,但却没有这样生气过,她有些不理解,难道奶奶也觉得黄战是杀人凶手吗?
  白太奶奶缓和了一下语气,再次开口说:“那种脉象,我只在几十年前遇到过一次。”
  “什么?”白水仙有些听不懂。
  白太奶奶也不多说,而是话锋一转:“就算这件事跟黄战无关,那幕后的真凶也一定有很可怕的目的,你不要再接近黄战,如果真是那个人干的,我怕你会有危险。”
  “您知道真凶是谁?”听了白太奶奶的话,白水仙立刻追问起来。
  白太奶奶长出了一口气:“我也不敢确定,我只是感觉,这件事很可能跟那个人有关,但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几十年了,为什么会再次出现?至于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那个人。”
  这下白水仙更糊涂了,她有些不明白白太奶奶在说什么。
  白太奶奶继续道:“当年我只是一个小女孩,没能救活那个被他害死的人,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哎,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又败了。”
  第五章:胡三太奶离奇失踪了
  翌日一早,胡世文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一阵吵闹声给吵醒了。
  胡世文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外面大喊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吵什么呢?给我安静点!”
  虽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流行管家和下人了,但是像五大家族这样的门户,尤其是胡家,还是会请一些佣人的。平日里,那些负责洗衣做饭打扫院子的佣人都会安安静静地做事,从来不会这样大吵大闹。
  胡世文双手抱头,用力地挠了挠,同时发出崩溃的喊声:“啊!!!”
  他穿好衣服下了床,打开房门,便看见了正在院子里来回奔跑的佣人。那些人一边跑一边喊着“没有”。
  被无视的胡世文踹了一脚门框,吼道:“都怎么回事儿?不干了是吧?”胡世文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也在院子里,他们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胡世文正要去问父亲这些人在干什么,他才发现自己的家人和家里的佣人们都一脸着急,此时的他,睡意也完全散去,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家人都站在院子里,却唯独少了奶奶。
  胡世文抓住一个从自己房门前跑过的佣人问:“怎么回事?你们在找啥呢?”
  那人一脸焦急,咽了口涂抹回答道:“胡三太奶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所有院子,都没找到。”
  “啥?”胡世文放开那人,立刻来到父亲身边问:“爹,爷爷,怎么回事儿?奶奶怎么不见了?”
  一向临危不乱的胡三太爷此时也面色慌张:“我起床就发现你奶奶不在房间里。我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你奶奶回来。”
  “后院找了吗?”胡世文本能地问。
  胡世文的母亲接口道:“找了,我们找遍了所有房间,连封死的枯井都找了,就是不见你奶奶的踪影。”
  胡沉水深吸一口气,一边指挥家里的佣人出去寻找,一边对胡世文说:“你奶奶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不跟你爷爷说。”
  听了胡沉水的话,胡世文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穿好了衣服。直接向后院跑去。他也顾不上人多眼杂,直接推开黄战的房门,走进了黄战的房间。
  黄战看着气喘吁吁的胡世文,立刻问:“怎么回事?我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有很大的声音,刚才还有人来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不能出去,只能在这里瞎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胡世文看着黄战喘着粗气说:“我奶奶不见了。”
  “啊?怎么回事?”
  胡世文摇摇头:“不知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胡世文猜测,黄战这种性子的人第一天被关禁闭,肯定会失眠,如果院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或许能听到。
  黄战摇摇头:“没有,我昨晚睡不著,一直在屋子里看书,我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胡世文木讷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旧屋。他不能跟黄战说太多话,他必须抓紧时间去寻找奶奶。
  胡世文和家里的佣人找了好半天,都没有线索。出去找人的佣人们也都回来,大家都表示没有看见胡三太奶。
  就在大家心如火焚时,一个佣人突然叫了起来,那个佣人站在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房间前,指着地面说:“胡三太爷,这里有东西。”
  胡世文立刻跑了过去,蹲下身查看。果然地面上有指甲大小的一小堆灰尘,灰尘的四周,还有一些细碎的不明植物叶子碎片。   平日里,家里的佣人会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今早佣人们忙着找胡三太奶没来得及干活,因此这些东西一定是昨晚留下来的,今早一直忙着寻找胡三太奶的佣人们没来得及打扫,这才发现了这些东西。
  胡三太爷在胡沉水夫妇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胡三太爷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恍然大悟道:“是他们干的。”
  胡世文和胡沉水立刻看向胡三太爷,问道:“谁?”
  胡三太爷吩咐所有外人全部离开,而后看着地上的东西,对自家人说:“这些东西是制造幻术的原材料。那几种药草混合起来,点燃之后,会让闻到烟的人产生幻觉。我们胡家的迷魂阵和幻术的原理相似,因此我应该不会猜错。”
  胡世文看着胡三太爷,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灰尘,心里明白了胡三太爷话中的含义。五大家族中,擅长幻术的只有黄家。换句话说,胡世文奶奶的失踪,很可能跟黄家人有关。
  胡三太爷大手一挥:“叫人通知其他四大家族,立刻赶到五显堂,灰家当家人也必须要来。”
  半个时辰后,五大家族的当家人时隔一天,再次来到了五显堂。以往大家在五显堂议事的频率最多一个月不超过一次,但这两天之内,大家就来了两次,而且连白天不方便露面的灰无痕都被胡三太爷请来了。其他三大家族见到这样的阵仗,心里都打起鼓来。胡三太爷这么紧急的通知大家来五显堂,又把灰无痕给叫来了,可见今天要讨论的事情比昨天的更加重要。其中最为紧张的当属黄勇,生怕调查结果证实孙长生正是黄战所杀的他此时心跳如鼓。
  人都到齐后,胡三太爷在胡忠的搀扶下,做到了正位。
  胡忠退出五显堂后,胡三太爷扫视了一圈左右两侧的其他家族的当家人。
  “今天全都到齐了?”
  黄勇低垂着头,不敢吭声;白太奶奶看着胡三太爷点了点头;喜欢观察细节的柳寻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灰无痕身上;灰无痕穿着黑色的袍子,带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帽子,低垂着头,使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胡三太爷给胡沉水试了一个眼色,胡沉水立刻托着两张黄纸走了上来,第一张黄纸上,摆放着那一小堆灰,另外一张黄纸上,摆放着的则是搜集起来的碎叶。胡沉水拿着两张黄纸,在五显堂里走了一圈,给其他四大家族的当家人过目。
  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吭声的黄勇见了这两样东西,正要站起身,却被黄骁重新拉回到了椅子上。
  眼睛始终盯着黄勇的胡世文,握紧了拳头。黄勇的表情,让他的嫌疑更深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胡三太爷沉声问道。
  白太奶奶和柳寻摇了摇头,他们只看得出那是灰尘和碎叶,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黄勇则在黄骁的提示下,也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
  胡三太爷的目光从黄勇身上移开,落到了灰无痕的身上,等待着灰无痕开口。
  大家看着灰无痕,都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换做往常,就算夜晚大家相聚在五顯堂,灰无痕也只是作为一个听者,从不发言。
  就在大家以为灰无痕又会保持沉默时,灰无痕竟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深沉沙哑,犹如干枯的树枝划过地面般刺耳:“这是制造幻术用的药材,这世上很少有人懂得如何配置。”
  灰无痕的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骚动起来,即使大家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幻术是黄家独有的秘技。换句话说,如果灰无痕说的是真的,那黄勇不可能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灰无痕出口便戳穿了自己把戏的黄骁十分阴险地看了灰无痕一眼,心想这个人果然有点本事。五大家族各有各的秘技,除了柳家的柳寻破案寻人的本事是天生的之外,其他几大家族的秘技都是可以通过后天学习得来的,因此,各大家族对于自己家族的秘技的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好。黄家的幻术,自然也从没对任何人讲过。灰无痕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东西是制造幻术的药材的?
  被大家的目光盯得发慌的黄勇有些坐不稳了:“你胡说!”
  灰无痕倒是不急,他继续说:“我是否胡说,点燃剩下的这部分草药便知。”
  就在胡沉水要点燃剩下的草药时,胡三太爷开口阻止道:“不必了。”所有人的目光从黄勇身上移开,落到胡三太爷身上,“黄家幻术和胡家迷魂阵原理相似,都是使用药物致人产生幻象。即使灰无痕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说完看着黄勇,“你再仔细看看,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黄勇虽然不知道胡三太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今天胡三太爷如此兴师动众地把大家都叫到这里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他除了顺着胡三太爷给的台阶走下来,别无他法。黄勇装模作样地再次查看了一遍,才点点头说:“没错,这确实是我黄家用来制造幻术的东西。因为各家秘技要严格保密,刚才有所隐瞒,希望各位见谅。”
  白太奶奶开口问道:“胡三太爷,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胡三太爷这才缓缓开口说:“今早胡三太奶不知去向,胡家的佣人在我房间外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昨晚我只感觉我做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梦,但是现在想来……”
  胡三太爷的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的意思就是昨晚他也产生了幻觉,并且有人趁着他产生幻觉时,劫走了胡三太奶。而胡三太爷所指的人,不用多说,自然是懂得使用幻术的黄家人。
  黄勇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看着胡三太爷吼道:“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胡家连续两次欲图陷害我黄家,究竟是什么居心?”
  第六章:爆发冲突
  黄勇的话音刚落,灰无痕再次开口道:“我看未必是陷害吧?”
  灰无痕的话说完,这下就连黄骁都忍不住了,没等黄勇发怒,黄骁接口道:“胡三太爷能否容黄骁说一句话,就算这东西是用来让人产生幻觉的,也不能断定是我们黄家人干的吧?灰前辈作为灰家当家人,说出这样意有所指的话恐怕不合适。”
  黄勇接口道:“哼,我看想陷害我们黄家的,可不止一个人。”
  灰无痕依旧低垂着头,连头都不曾摆动过,用嘶哑的声音继续道:“灰某只是说未必是陷害,没有说这件事一定是黄家人干的。如果刚才灰某说错了话,灰某道歉,为了不再继续得罪人,灰某想先告辞。”   在灰无痕刚要站起身离开时,黄勇开口阻止道:“慢着。既然今天胡三太爷把大家都叫到了这里,还拿出了这东西,今天不给我们黄家一个说法,或者不给我们黄家人定罪,谁都不可以走。”
  “罪在人心里,不是由外人定的。”灰无痕虽然话不多,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攻击性十足。
  黄勇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我想问问你灰无痕,你心里有没有罪?本来我是不想提的,但是既然今天灰大当家说了这么多话,我就不得不提了。当年朱家坎是没有灰家的,但你突然被胡三太爷举荐,成为五大家族中的一员,并且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吧?你灰无痕究竟有什么本事,这些年来我们其他家族的人一概不知,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说句难听的,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住在哪。你灰无痕为什么会加入五大家族,坐在五显堂和大家一起议事?难不成就为了说今天这些话?”
  背对着黄勇的灰无痕终于转过身,但却依旧低着头,他继续用低哑的声音说:“灰某喜欢有话直说,也喜欢别人有话直说。”
  黄勇坐回椅子上,十分嚣张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灰无痕加入五显堂这么多年,每次议事都不吭声,今天却偏偏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针对我们黄家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有人利用权力拉帮结伙欺负人。”
  这次,黄骁没有再继续阻拦父亲说话,他也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罪名就要落到他们黄家的身上了。
  “你……”胡沉水听了黄勇的话后正要开口,却被胡三太爷拦住。
  胡三太爷并没有因为黄勇的无端指责而慌乱,他拦住胡沉水,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五显堂,五显堂有五显堂的规矩,能说话的只有五大家族的当家人,在没有吩咐的情况下,小辈插话,成何体统。”
  胡三太爷的话一字一句地传进黄骁耳朵里,知道胡三太爷表面上是在训斥胡沉水,实际上是在暗示自己不懂规矩的黄骁气得握紧拳头,却不能吭声,只能听胡三太爷对他冷嘲热讽。
  灰无痕听了黄勇的话后,重新坐回了座位,继续开口道:“灰某不明白什么叫拉帮结伙,更不明白什么是欺负人。灰某做人十分讲究原则。”
  “哦?什么原则?说来听听?”黄勇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步步紧逼,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乘。
  灰无痕缓缓道:“善待不如我的人,挑战人中鬼。”
  刚刚还一脸得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黄勇此刻被灰无痕气得脸都绿了,如果他继续坚持称灰无痕联合胡三太爷欺负人,他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人中鬼了吗?
  终于知道自己至少在言语方面不是灰无痕的对手的黄勇,这才决定放过灰无痕,他转头看着胡三太爷问:“胡三太爷,这件事情既然可能跟黄家有关,那是不是要按照规矩,在真相查清之前将我黄勇也关禁闭?”
  胡三太爷摇摇头:“不必,事情查清之前,不要伤了胡黄二家的和气。”
  听了胡三太爷的话,胡沉水立刻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胡三太爷这样做实在不妥,那黄家人都快骑到他们头上了,胡三太爷就应该顺水推舟,让黄勇和黄战一样,关起来禁食三天,消消他的锐气。胡沉水时常觉得父亲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有时候办事太过仁慈,如果换作是他,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将一直对胡家不敬的黄家排挤出五显堂。
  胡三太爷瞥了胡沉水一眼,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说:“这件事,也只能麻烦柳家帮忙调查了。”胡三太爷哪里不清楚胡沉水心里的想法,但他是做事看大局的人,他确实不喜欢黄家人更不喜欢黄勇,但就算是要赶走黄勇,也不能直接借着这个借口将黄家人赶出五显堂,这样难免落人口实。如果他是胡沉水,他就算要赶走黄家人,也不会亲自将想法说出口,而是会让其他几大家族的人联合起来将黄家人赶出去。只可惜,胡沉水的大局观并不成熟,就算他觊觎五大家族族长的位置,他也没能力坐稳。和自己相比,胡沉水经历的太少,懂的也不多,还需要修炼。
  灰无痕再次开口道:“既然如此,那灰某先告辞了。”他说完,也不顾别人的反对,直接离开了五显堂。
  这一次,黃勇只能看着灰无痕离开,并不敢出言阻拦。
  灰无痕离开后,黄勇在黄骁的示意下,也起身离开。白太奶奶和柳寻也依次退出五显堂。
  五显堂只剩下胡家人后,胡沉水终于忍不住问道:“爹,为什么不把黄勇关禁闭?证据确凿,绑走我娘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胡世文全程听着,并没吭声。他听着父亲和爷爷争辩,也没有兴趣插话。他不同意父亲的看法,倒是觉得胡三太爷的做法很对。
  胡三太爷闭上眼睛养神,缓缓道:“我给你取名叫沉水,就是希望你性格沉稳,像水一样可以容纳万物,又可以像水一样可以填满一切空隙。你这样沉不住气,我什么时候能将当家人的位置交到你的手上?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五显堂的大印交给你保管?”
  胡沉水低下头,不再争辩。
  “你们都下去,我一个人养养神。”胡三太爷说完便像睡着了一般,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胡沉水回到房间气呼呼地脱掉外套,扔到了床上。
  胡沉水的妻子捡起外套挂了起来,走到胡沉水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问:“怎么了?发什么脾气呢?黄家人不承认?”
  胡沉水冷哼一声:“肯定不承认啊,但我生气不完全是因为黄勇那个莽夫。”
  “那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他?呵,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他已经老了,不仅看不透局面,还对敌人心慈手软。他现在不把黄勇关禁闭,不把黄家人赶出朱家坎,下一个失踪的又会是谁?是你?是我?甚至有可能是世文!”
  一听到胡世文可能有危险,胡沉水的妻子立刻急了,坐到胡沉水对面说:“千万不能让世文出事啊!”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世文出事,世文虽然顽劣,但却是我胡沉水唯一的儿子,可是我爹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胡沉水越说越气。
  “我不管,总之不能让世文有危险。世文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胡沉水的妻子说完也不顾照顾胡沉水的情绪了,直接离开了屋子,满院子喊胡世文的名字。
  胡沉水妻子离开后,他连喝了两杯茶,攥紧了拳头,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狠狠地说:“黄!勇!”
  胡世文正要出门,听到母亲的喊声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胡家。两个人见面后,胡世文的母亲立刻火急火燎地说:“今天晚上你到爹娘房间睡,不,以后每天都要在我们的房间睡。”
  “娘你怎么了?”胡世文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找到他说这些话。
  “你是胡家的子孙,我在想什么,你比我都清楚。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胡世文长出一口气,双手搭在母亲胳膊上:“娘,你别担心,我是谁啊?我不仅是胡家的后代,聪明绝顶,我还是胡家最不懂事的后代,你们不都说我是小江湖吗?”
  胡世文母亲嗔道:“什么时候了,还瞎说话?你就是一屁大点儿的孩子,在老一辈人眼里,你那点把戏算什么?别在老狐狸面前耍聪明,到时候吃亏,后悔都来不及。”
  “娘,我们是胡家人,我们才是狐狸。相信我,没事的。再说了,我们胡家人的本事也不仅仅是聪明,我们还会迷魂阵呢。虽然我学艺不精,但是对付一般的人,完全没有问题。”胡世文说着就要离开胡家大院儿,“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要出去呢。”
  “你给我回来,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胡世文的母亲说着就拉住了胡世文。
  胡世文原地转了一圈,轻松挣脱了母亲的手,而后他不顾母亲的阻拦,直接跑出了胡家大院儿。
  “哎呀!你不准出去!给我回来!”胡世文的母亲急的直跺脚,她立刻叫来两个佣人,“快!把那个臭小子给我追回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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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的冬天,寒意不是來自西伯利亚的高压,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所以推着推车走街串巷的花贩不仅没有再出门,就连我们窗台上那一堆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都因为感受不到光照而奄奄一息。  但是,现在是早上8:59,冻得鼻尖通红的我此刻正准备推开办公室的门,下一秒之后,这扇门上胶带的主人会——被我狂揍。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暴躁?大家为什么都这么激(基)情四射?我想一下——大概是我们身体里都暗藏植物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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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墙壁会说话吗  别千曲被一阵恼人的嘀咕声吵醒。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床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刘航宇。  刘航宇就像中邪了一样,背对着别千曲,看着前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别千曲想起梦游中的人不能被惊醒,所以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屏住呼吸试图去听刘航宇在说什么。但刘航宇的语速很快,他的话就像咒语一样,让人不得要领。  就在别千曲准备继续睡觉时,她突然听到刘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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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rn翻过几座苍翠青山,断崖之巅,寒烟四起.诡谲莫测的广袤山巅,屹立一座玄黑孤亭.rn孤亭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绿衣小姑娘.她养了一朵花,是世间稀有的绿色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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