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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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变了许多,皮肤比两年前更白皙,脸庞消瘦了下去,戴了金丝眼镜,也穿上了当年总让你嗤之以鼻说是文艺青年才穿的白色衬衣,翻出干净好看的领子和袖口。你的身边换了另外一群人,他们在你的周围小声嘻笑,你也一反两年前的样子,没有和他们推打成一团,而是依旧安静地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尽管两年的岁月把你变高变瘦变沉默,可是只要看上你一眼,当年你咧着嘴哈哈大笑、抱着足球汗津津、午休睡觉时打鼾的样子依旧在我脑海中清晰而完整地呈现出来。
  两年前的你不是现在这样的,那个时候的你神经大条,动作粗鲁,说话大声,爱挑人是非,会撺掇班里的男生一起逃课到足球场踢一下午的足球,会通宵玩游戏第二天满眼通红地到教室埋头补觉,会在每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慢悠悠地才到教室,嘴里还塞着包子。你看,那时的你真是罪不可恕,全身上下毫无优点。
  可也是这样的你,在一个黄昏拦下了放学急着回家的我,伸手将一本书塞到我怀里,眼睛看向别处,口齿不清地说,“听人说你喜欢简媜的书,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希望你喜欢它,然后也喜欢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早已脸红得不像样。可我却还是开口问,“你说什么?”你气急败坏,横过眼看着我大声说,“什么什么!就是要你喜欢我啊!”
  说实话,当时你的表白一点也不浪漫,甚至十分笨拙,可那还是成为了我这些年以来最温暖的回忆。当日你在我答应之后淘气地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可爱的虎牙,伸手轻轻地弹了我的额头,然后霸道地牵过我的手。后来当我翻看你送给我的简媜的散文集时还发现你给我写的情书,草绿色的信纸,被你细心地熏上了玉兰花的香气。你的字迹并没有别人好看,说的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可你不知道那些字句在我心里究竟有多美。
  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收敛了许多,不再上课迟到,不再旷课到足球场踢球,晚上的游戏也被数学习题所代替,每天按时吃早餐,上课时认真地做起笔记,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拿来问我,还总是死要面子地说,“诶,你别以为我不会哦,我是考考你,看你上课有没有在听。”
  你会在午休的时候拿一张椅子坐到我旁边给我读简媜的散文,偶尔我睡醒一觉还看见你撑着眼睛在读。你会带我去吃大号的月亮船,在我抱怨吃胖了没人要的时候说,“放心,就算你没吃胖,除了我也没人敢要你。”周末去看电影我不小心睡着你会舍不得把我叫醒,用手机把我错过的全录下来。
  每天你都会用一张你亲自修剪用香气熏过的小纸条给我写简媜的语录,每日一句,放在一个玻璃瓶里。我将玻璃瓶放在课桌的右前角,看着里面装的纸条一天一天多起来,每次打开,教室里就会立刻凝聚起一股香气,久久不散。后来我一张一张纸条地数,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张。就好像我们在一起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子,悲伤地躺在那个玻璃瓶里,日渐发黄。
  我记得有一个元旦,你带着我到广场上倒数。当时人群涌动,你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倒数三秒的时候,你突然在我耳边大声喊,“如果有醒不来的梦,我一定去做;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那是简媜的句子,也是当时年少的你给我的一个承诺。那一次,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毫无淑女形象地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濡湿你的围巾。
  后来呢?
  后来,我们还是为各自的未来而各自奔波了。你搏不过你的父母,转学去到了更好的学校,而我继续留在原来的学校。你骤然从我的生活中剥离,时间变成一滩死水,可还是慢慢地走过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开始忙碌起来,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更加努力地做更多的习题,我一心埋头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中。我从来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起你,一直以为你在我心里是一道深深的伤口,触碰不得。
  一直到两年后的今天,我再一次看见你,我的内心是平静的,那些我以为的会像浪花一样翻涌的疼痛竟丝毫不存。时间真的是伟大的治愈师啊,当初的甜蜜与承诺竟与此刻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听到你的同学喊你的名字,问你,走不走?你抬眼应答了一声,合上桌上的书,然后,你仿佛察觉到什么,往我这边看过来。你看着我,眼神依旧波澜不惊,远远地,对我一笑。这一刻,你身后的阳光无比澄净,将一整个季节都晒得透亮。
  恐怕你是忘记了,我喜爱的简媜还说过这样一句话。
  “誓言用来拴骚动的心,终就拴住了虚空。山林不向四季起誓,荣枯随缘;海洋不需对沙岸承诺,遇合尽兴。连语言都应该舍弃,你我之间,只有干干净净的缄默,与存在。”
  编辑/张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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