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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勇敢地“迈出那一步”是哈利迪人生中永远的遗憾,他将这份遗憾藏在了游戏中,游戏闯关者们每次向基拉发出的“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的邀请,都是缺乏勇气的哈利迪对基拉的告白。密密麻麻分布在舞池中的僵尸代表着哈利迪充满懊悔和极为痛恨的过去,他的有生之年都在为没能向基拉告白而悔恨,就如同萨曼莎对哈利迪内心的解析一样:“哈利迪最怕的不是‘闪灵’,不是某本书或电影,他最怕的是亲吻一个女孩儿。”他希望自己能够战胜这份恐惧,从“僵尸”的手中救出心爱的女孩儿并和她跳一支甜蜜的舞。
当萨曼莎破解了游戏,代替哈利迪終于向基拉发出了“跳一支舞”的邀请时,哈利迪也完成了心愿。他对闯关者发出的“真没想到”的感叹,也是在感叹着爱情的不可思议。基拉是哈利迪关于爱情的美好想象,同时也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苦涩和遗憾。哈利迪在虚拟世界的舞池旁等待着与基拉的重逢,他在用自己的故事告诫后来者,一个邀请和一个深情的吻可以冲破无尽的孤寂,为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色彩。
“谢谢你玩我的游戏。”
72岁的斯皮尔伯格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这样谈论过《头号玩家》的创作:“我不否认自己是个怪胎,我甚至很骄傲成为怪胎。相对于年轻的英雄们,我觉得自己更像是哈利迪。像他一样,我喜欢赋予不同人物生命,并拉着观众陪我一起玩耍。我从未想象过可以创作一部《头号玩家》这样疯狂的电影。”斯皮尔伯格用“疯狂”来形容这部电影,电影的主线——一个现实中有点“丧”的少年在虚拟世界冒险寻找线索,最后成为“绿洲”英雄的故事——也超越了一般的科幻电影,为影片蒙上了疯狂的色彩。
“疯狂”似乎是整部影片给人最直观的印象,然而当我们深入电影之中,问题便会接踵而至:“疯狂”指的是什么?是什么促使哈利迪和众多玩家们进入了这种疯狂状态?
游戏的闯关者韦德是一个住在平民窟的孤儿,他没有父母,只能跟着姨妈和她数不清的人渣男友住在一起。糟糕的现实生活让韦德无法忍受,于是他和许多想要逃离现实的人一样驰骋在哈利迪创造的神奇世界中,他们想方设法破解线索,想在赢取彩蛋后让现实生活也有所改变——当一个有钱人,搬进大房子,买好东西……韦德起初的想法与其他玩家没什么两样,想通过赢得彩蛋满足私欲。然而,当他在游戏中遇到萨曼莎,在与其并肩战斗中逐渐走进哈利迪的内心时,韦德便在不自觉中放弃了最初满足欲望的想法,转而投入了“拯救绿洲”的行动之中。
《头号玩家》虽然是发生在虚拟世界中的故事,却处处在虚幻与现实的抗衡中,向我们展现着现实生活的美妙。韦德寻找彩蛋的过程也是一步步追寻真情实感、摆脱对虚拟世界的迷恋和依赖,回归现实和内心世界的过程。影片结尾,哈利迪对拿到彩蛋的韦德说了最后一段话:“我创造绿洲,是因为在现实中我总是觉得不自在,我不知道怎么跟别人交流,我一生都在害怕现实,直到我得知我快要死的那天。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使现实再令我恐惧,再让我痛苦,也只有在现实中,我才能真正吃顿好饭。因为,现实是真的。你明白我的话吗?”哈利迪是个游戏天才,他虽然创造了让无数人沉迷其中的“绿洲”,却也在生命的最后懂得了现实生活的重要。现实生活虽然让人“不自在”,但他还是像所有人一样需要朋友和爱情,还是会对咖啡的味道赞不绝口……“现实”是哈利迪留给世界和所有游戏玩家的彩蛋,这个一辈子都活在游戏中的人,终于还是在最后一刻返回了现实,他在这个虚拟世界与韦德告别,留下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现实的接纳。
人活在现实中才有意义,斯皮尔伯格是在以充斥满目的虚幻色彩为最后的回归现实做铺垫,对生活在信息爆炸和科技快速发展时代的所有现代人发出告诫:游戏世界可以带来虚幻的快感,但聪明的做法不是沉迷其中失去自我,而是在游戏中寻找目标、获得生活的勇气。因为,只有现实才是真的。
《头号玩家》以现实的满目疮痍开始,又以最后回归现实结束,其中穿插着导演对科技、社会、人性等诸多问题的洞察与思考。虽然最后的结局似乎过于完美而显得有些刻意,但影片所表现的执着于理想,为守护理想不惧强大对手、勇敢战斗的精神,还有错失爱情的遗憾以及千回百转后终于在现实中达成圆满的激动和喜悦,都深深击中了观众的内心,让我们收获了在特效和彩蛋之外的震撼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