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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代表世界管理学学术最高水平的期刊《管理学会学报》近来推出了一系列关于管理学学术研究的主编建议。本文对其中最后三篇文章做关于方法、结果、讨论及定性研究的若干差异的综述，方法和结果部分应当做到完整、清晰、可信，应当提高对于讨论的重视，其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相比定量研究，定性研究又有几个突出的差异之处，着重表现在开头结尾、分析方法以及讲故事上。这些主编建议为管理研究提供了很好的学习素材，也为研究者如何提高研究品质指明了清晰的方向。
关键词 管理研究 结果 讨论 定性研究
中图分类号C93－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674-1722(2012)06-0048-15
一、引言
为了提高管理研究者进行管理研究的品质，代表世界管理学学术最高水平的期刊《管理学会学报》(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AMJ)近来以专题文章的形式陆续推出了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假设构建到最后论文讨论的一系列主编建议，共七篇文章，这些文章均为《管理学会学报》的主编依据当前管理研究的稿件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做的系统的总结，而这些代表最高水平的学术期刊主编们所做的经验总结对从事管理学学术研究的人员来说都是非常宝贵和有价值的知识，通过学习这些知识可以使得研究者避免一些重要的错误并且少走弯路。
主题选择与研究设计是首先要进行的研究工作，如《管理学会学报》主编所建议的(Colquitt＆George，2011；Bono&McNamara，2011)，主题选择是研究的首要事项，需要参考五个方面的重要标准，包括重大意义、新颖、有趣、容量、以及行动力，研究设计是管理研究的核心环节，需要注意研究设计要与研究问题相匹配，做到正确的测量并减少同源误差，最后要注意正确处理模型构建中的控制变量和中介变量。
在完成主题选择和研究设计之后，要进一步落实的研究工作涉及到引言的撰写以及论文假设的构建，如《管理学会学报》主编所建议的(Grant&Pollock，2011；Sparrowe＆Mayer，2011)，引言部分虽然只占据了全文较小的部分，但研究者需要给予其投入巨大的精力，引言，作为一种产品，需要勾起读者的兴趣，需要表达出整个研究的来龙去脉，还要告知读者研究的贡献，而这一产品的过程需要精心的修饰，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在整个文章的写作过程中不断的给予完善，操作起来，引言要能清晰的提出问题，要有所聚焦，同时，引言还要实事求是，吻合研究者的实际研究贡献，而不做出夸大的承诺。关于假设构建的思路，在战略上，要把握住假设构建的精髓，即以自己研究的逻辑思维搭建起相关文献，做到逻辑与文献的平衡，具体到战术上，构建的假设要满足一些操作性的特征，假设应当具体，颇有条理，同时又不能太显而易见。
承接以上对于AMJ主编建议关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以及假设构建的综述(刘祯，2012)，本文将继续对AMJ主编建议系列的最后三篇文章进行综述，总体上涉及两大方面，一方面是关于一篇研究论文在方法、结果及时论方面应当注意的若干问题(Zhang&Shaw，2012；Geletkanycz&Tepper，2012)，特别是对于主编总结的在方法和结果上的3C要求(Zhang＆Shaw，2012)，3C是指完整(Completeness)、清晰(Clarity)、可信(Credibility)，即，之于方法与结果，都需要满足这三点要求；另一方面，鉴于前六篇建议文章没有区分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实际上是更多的针对定量研究而言，或者是仅仅涉及到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的一些共性，而没有单独针对定性研究来进行，因此，主编建议的最后一篇文章是针对定性研究的写作而言(Bansal&Corley，2012)，主编重点关注了那些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若干差异之处，包括开头结尾的基本特征、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以及定性研究需要进行的讲故事，为子说明定性研究的方法和讲故事，在综述之时，本文亦补充了相关的知识和实例来进一步做阐明。二、方法、结果及讨论部分的建议
Zhang&Shaw(2012)指出，主题选择、数据收集、引言设计以及理论构建，这些困难但又令人兴奋的工作之后，就到了方法与结果了，简单地说：(1)数据是如何以及为何获得；(2)如何分析数据以及发现了什么。这个部分可能不如读者期待的那么有趣，但至少也可以增加一些知识。Zhang&Shaw(2012)特别强调了这个部分的重要性，很多作者到了这个部分的时候精力通常会有所放松，一些人认为这个部分不如前面的研究设计重要，但以编辑团队过去两年的经验来看。即便这个部分不是最为重要的，但在审稿人那里也是举足轻重的，这个部分审稿人往往会提出更多的问题，在这个部分，作者要向读者展示他们的理论或者其中的部分是得到支持的，这个部分也更容易体现出作者的认真与否，而是否认真又直接会影响到审稿人对于稿件去留的判断。为了更好的理解审稿人在这个部分关心的是什么，Zhang&Shaw(2012)分析了那些被拒稿件在这个部分的专家意见，在方法和结果的部分，分别总结了3个C来做说明。
1.方法部分需要注意的3C
(1)完整
无论是之于方法还是之于结果的要求，Zhang&Shaw(2012)都将完整性放在了首位。Zhang&Shaw(2012)指出，作者没有完整的交代数据是如何获得的、构念的操作性定义、以及所采用的分析类型是专家在这个部分通常会发现的问题。在数据收集的部分，作者不仅需要陈述做了什么，更需要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做。Zhang＆Shaw(2012)列举了Bommer等(2007)关于群体公民行为与工作绩效的研究来做说明，在他们的方法中可以看到，如何联系的参与者(比如，第一作者通过去现场)，如何获得的数据(比如，在现场培训室中通过二三十人的员工群体获得)，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让参与者参与(比如，借助公司董事长以及自己的信)，都是谁报告了模型中不同构念的信息(比如，员工、员工主管、以及负责主管的管理者)。此外，作者还报告了数据收集方面的其他相关信息，比如，他们会注明：员工和主管不会同时在培训室中填写问卷。此外，他们还报告了“三权分立”的体制，目的是确保主管会做出所有的直接绩效报告。提供了这些细节，再加上对于个体和群体的分析样本的特征的全面描述，这样审稿人才可以来评价一个研究设计的好坏。尽管按理说需要去强调研究的优点，但是相对于那些隐瞒重要细节的做法来说，在报告充分细节优势的同时将数据收集的潜在的不足之处也报告出来更加可取，这样，这种妥协或者瑕疵反倒成了文章的优点。比如，对于滚雪球抽样方法而已，需要交代其不足，因为两组样本之间的相似性，样本可能不能很好地代表总体，然而对于组中有大量的参与者的情况，这种偏差就得到解决。 顶级期刊的文章在报告样本特征及来源时都会非常完整、详细和清晰，这样既有助于自身文章的完整性，还有助于读者的理解和学习。如Becker等(1996)研究的员工承诺的对象和动力与员工绩效的关系，作者详尽完整的描述了样本的特征及来源，关于样本规模，初期1803人，最终有效样本为281人，样本特征如下，年龄：从21岁至60岁不等，中位数年龄为24岁；性别：55.1％为女性；种族：85％为白种人，2％为西班牙人，4.2％为亚洲人，2％为黑人和印第安入学历93.8％为学士，5.1％为职业陸学位，1.1％为其他；工作特征收到1217份问卷时，52.8％为全职受雇，14.4％为兼职受雇，1.7％为自己打工，18.1％没有工作，收到912份问卷时，61.3％全职，15.3％兼职，1.7％为自己打工，16.7％没有工作，此时，这些人均在中型企业中工作了11.6个月，均与6至10个同事一同共事。作者还详述了样本和数据来源，1993年5月作者向美国西北部的一所大学的1803位毕业生邮寄了问卷，问卷并不涉及研究内容，意在了解这些毕业生的一些基本人口信息和印象，收回1217份问卷。6个月后，作者将承诺部分的研究问卷邮寄给了这1217个人，收回了912份，其中522个人已经工作了，去掉缺失信息，有效问卷为469份。在邮寄承诺部分问卷时，作者也一并请求对方附上上级主管的联络方式，有355位填写了该方式，收回了315份主管问卷，去掉缺失信息，有效问卷为281份。事实上，这种完整性本身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文章的可信性。
此外，Zhang&Shaw(2012)还指出，有时数据是来源于档案。档案里的数据来源虽然不是研究者所做的，但这不意味着不需要作者对这个部分做出完整的报告。大多数档案资料的技术报告或者使用手册对此都有详细的介绍，针对主要的数据收集，研究者需要借助这些介绍来做出说明。Zhang＆Shaw(2012)指出Lee(2008)使用“关于青年人的国家纵向调查”的档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者可以通过编码来自行构建数据集，这时需要交代如何确认的样本。为什么做出这些观察，如何进行的编码，以及需要做出哪些必要的判断。
最后，Zhang＆Shaw(2(／12)就方法部分的完整性做了总结，不论作者的数据类型如何，这个部分的目的都是相同的。第一，作者要交代清楚研究程序的原理、内容以及原因。例如，附上详细的量表及说明就是一个很好的做法。第二，完整性要求作者交代所采用方法的优缺点，这种平衡会令研究给人更好的印象。第三，方法部分的主要目标是提供充分的信息，其他作者用这些信息和相同的程序也能够得到相同的结果。方法部分应当能够帮助读者建立起这种信心：当读者阅读完方法的部分之后，根据作者报告的信息，读者也可以完成相应的数据收集。
(2)清晰
完整性保证了报告内容从量的角度具备一定充分性，但是这些內容本身的表达还必须清晰。因此，Zhang&Shaw(2012)指出，有时候作者不能把他们所做的表达清楚。突出表现在测量上，审稿人格外关注“我们修改了题项”或者“我们的题项有多个来源”的说法。如果不能说清楚如何修改量表的，审稿意见就会给出在测量形式上存在问题。为了避免出现这种问题，作者倒不如完全采用成熟并可以获得的量表。如果做了修改，就要有对修改测量的效度检验，否则，审稿人就会提出质疑，而事先把这一部分表达清楚就更有希望进入评审过程的下一步。
Zhang&Shaw(2012)还指出另外一个常见的清晰问题是关于合理的变量编码。定量研究基本都要有编码，特别是对于基于定性反应的档案数据集、实验设计以及数字码安排来说。Zhang＆Shaw(2012)举例，Ferrier(2001)用结构化的内容分析来对测量竞争陸攻击的新闻标题进行编码。Ferrier用组织良好的语言把团队是如何对每一个维度进行编码的、以及这种编码是如何符合竞争[生攻击的操作陸定义的两个问题表达的非常清晰。
(3)可信
系统的3C除了要求具备完整性和清晰陸，最终要做到可信性。Zhang＆Shaw(2012)建议作者可以通过几件简单的事情来提高方法部分的可信性。第一，说明为什么选择特定的样本非常重要。审稿人经常会问为什么会选用特定的样本，特别是当现象的重要性不是特别明显的时候。Zhang&Shaw(2012)举例，在7angirala＆Ramanujam(2008)对于发言权、个人控制与组织身份的研究中，作者在方法的开篇就描述了为什么选择一线护士作为样本来测试假设：(1)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观察到病人的安全护理状态并将病人带到医院来看护；(2)护士是否愿意说出护理过程中的问题对于提高病人安全、降低医疗风险至关重要，这种观点越来越受到重视。第二，在对构念进行测量之前，先做一个关于构念操作性定义的小结会很有帮助。这不仅是易于读者阅读，使读者不必翻来覆去寻找各种定义，小结做好了更容易打消读者对于文章的理论与测试是否匹配的顾虑。第三，说明为什么要用某种特定的操作性定义也很有用。例如，组织绩效有很多维度，部分可能和当前的假设有关，而其他的则无关，但令审稿人不解的是仅仅介绍那些特定的相关维度，而不加合理解释。这种情况下，作者需要说明为什么没有选择其他维度。如果其他维度在数据集中可以获得并加以了测量，不妨在报告结果时一并分析。第四，说清模型及数据分析方法的合理性极其重要。有些作者用了控制变量却没有说清楚为什么需要控制他们。对于某种数据的分析有多种方法可供选择，作者需要说明为什么用这种方法而不用其他方法。例如，面板数据可以用固定效果模型和随机效果模型来分析。多事件历史分析方法可以进行存活数据分析。每种方法都有其特定的假设。有时，附加分析也可以做选择，例如，用豪斯曼检验对面板数据的固定效果和随机效果模型进行选择。
2.结果部分需要注意的3C
(1)完整
Zhang&Shaw(2012)指出，把结果部分写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当理论框架和研究设计比较复杂的时候，完整性就格外重要。刚开始的均值、标准差、相关系数表这些是比较容易做的。这些表中的信息可能还不能对假设进行直接测试，但他们反映了数据的总体情况，这对判断结果的信度很重要。例如，变量之间的高度相关可能会产生多重共线性的问题。相对于均值而言大的标准差可能带来异常值的问题。这在数据分析过程中的确是一个检查数据范围和异常值的好办法，从而避免重要的发现主要是因为一些异常值产生。变量分布表(均值、极大值、极小值)本身也很有用。例如，对于CEO继任的研究，测量不同类型CEO继任的均值可以反映出新任CEO在不同来源样本中的分布情况，这种分布描述了CEO继任的现象，有着重要实践意义。 报告结果时，明确说明分析单位、样本大小，以及每个模型中的自变量非常重要，特别是当这些信息在不同的模型中会发生变化时。Zhang&Shaw(2012)以Arthaud-Day等(2006)为例，他们研究了公司财务重申后的经理人和董事的离职问题，有四个因变量：CEO离职率，CFO离职率，外部董事离职率以及审计委员会成员离职率。在CEO和CFO的离职率模型中，因为他们可以确定离职的月份，他们把“CEO／CFO”作为一个分析单元来构建数据，并用Cox回归模型来检验经理人离职的时机。CEO离职率模型的样本规模是485，CFO离职率模型的样本是407。作为对比，在对外部董事离职和审计委员会成员进行检查时，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这些人何时离职，他们把这两部分人员作为一个分析单元，并且用Logistic回归来检查这些人的离职概率。外部董事成员离职的样本是2667，审计委员会人员离职的样本是1327。这种细致的描述既有助于读者的理解，又可以避免审稿人提出各种质疑。
(2)清晰
Zhang&Shaw(2012)指出，结果部分的目的是回答提出的研究问题，并且为假设提供实证证据(或者注明证据不足)。但是主编经常看到一些作者并没有把他们的结果和研究假设联系在一起，也看到一些作者在结果部分报告了结果，但却将结果与假设的关系放在讨论部分，相反，却在结果部分事先讨论起本该放在讨论部分的结果的意义来。在这些情况下，作者就没能把结果对于研究主题的真正含义表达清楚。为了避免这种问题，可以在报告相关结果之前先小结每个假设。尝试如下形式“假设X认为……我们发现……在模型中……在表中……因此，假设X得到了(没有得到)支持。”尽管这种形式看起来有点机械化甚至有些枯燥，但这却是一个清晰报告结果的非常行之有效的方法。Zhang&Shaw(2012)也建议作者按照一定的顺序来报告结果连同假设，从第一个假设开始一直持续到最后一个，除非有非常具有说服力的原因来表明有其他的顺序会比这样更好。
Zhang＆Shaw(2012)还做了进一步的补充，指出，在很多研究中，结果并不支持所有的假设。然而，那些在统计上并不显著并且与预测相反的结果同那些得到支持的结果一样都非常重要。但是，如同一个编辑所注明的，“如果结果与预期相反，我发现有些作者经常会进行‘遮掩’”。当然，这也逃不过审稿人的法眼。不必说，有时候这种结果反映了理论构建的不充分(比如，假设本身是错误的，或者至少这里面还应当有其他的更加合理的论断和预测)。但是，其他时候，那些没有得到支持的结果却为在讨论部分进行新的和批判性的思考提供了极好的机会。重要的是，所有的结果，不论是显著还是不显著，可以支撑假设还是反对假设，都需要直接并且清晰的表达。当然，也可以参考其他部分中变量的顺序，比如，在方法部分描述变量的测量，并置于表格中，然后在结果部分按照这个顺序来讨论结果。这种一致带来的清晰有助于读者的阅读、检查和记忆。
(3)可信
尽管对于信度而言，一篇文章的每一个部分都会对此带来有利或者不利(比如，充分的理论构建和严谨的研究设计)，但是，在结果部分作者可以通过做一些事情来来提高结果的感知信度，Zhang＆Shaw(2012)总结了三点。第一，向读者表明为什么对于结果的理解是正确的极为重要。例如，一个负的相关系数可能意味着原本预测的积极效果会削弱、消失甚至变为相反的方向。绘制一个显著的互动效应图有助于将结果及其与假设的一致性变得形象直观。Zhang＆Shaw(2012)举例，Aiken和West(1991)提供了如何绘制回归中互动效应的一些黄金法则，此外，简坡是否在统计上显著在评价结果是否完全支持假设时通常很重要，方法上Preacher等(2006)提供了相关帮助。
第二，如果有多种备选的测量、方法、模型可以用在研究中而作者仅仅是选用了其中可能的一种，那么读者可能会想到作者是为了迎合假设而刻意进行的最佳选择。这就需要进行补充分析和稳健陸检验。Zhang&Shaw(2012)举例，Tsai和GhoshN(1998)检验了战略业务单元在企业内网中位置的价值创造作用。尽管他们提出的假设是在个体业务单元层面，他们也利用不同层面的数据进行了各种业务单元的测量。这些做法提高了对于层次分析的关注以及结果的可靠性。为了进一步解决这些问题，他们还分析了不同层次的数据并获得了一致的结果。
第三，即便是结果在统计上显著，读者仍然可能会问，那又如何呢?一个统计上的显著效果未必意味着一个在实践上的重要效果。作者通常会在讨论部分探讨研究的实践意义；但是，他们也可以在结果部分做一些额外的分析来说明结果的实践性。Zhang＆Shaw(2012)举了Barnett和King(2008)溢出效应的假设陈述：一个企业的错误会伤害同行业内的其他企业。为了报告统计的显著，作者提供了这些溢出的平均尺度信息。他们汇报，在伤害到平均数量员工的事故之后，同行业的另一家化学公司的股价会下降0.15个百分点，并且，如果事故导致员工死亡，这种下降可能还会增加0.83个百分点。
3.讨论的重视和理论的回归
主编建议对引言部分应当给予更多的重视，与引言部分的强调类似，Geletkanycz&Tepper(2012)建议也同样需要重视文章的最后一部分，由此来看，文章的开头和结尾都是容易被忽略的重要环节。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作者开始撰写讨论部分时，研究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研究设计已经做了很好的执行，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投稿了，也因此，为了赶着投稿，很多作者对这个部分敷衍了事，作者没有把握好机会，把这个部分当成一种形式而非是探讨研究深层次意义的环节。讨论部分是一个加强研究信息、说服读者论文价值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将自身研究置于现有研究、有效参与学者对话、并对未来研究进行展望的机会。
这种错失良机提醒我们要探索如何来更好的对理论贡献加以讨论。当然，讨论部分包含不止一块内容，还有实践意义、研究的局限以及未来的研究，这些重要的内容使得这个部分变得完整。根据Geletkanycz＆Tepper(2012)的经验，理论意义这一重要内容是一个很大的难点。对此，Geletkanycz＆Tepper(2012)也做出了一些说明。他们受到了Whetten(1989)以及Corley和Gioia(2011)解读“什么是理论贡献”的很大启示。辩证的来看理论贡献这个维度，其既是结束也是开始。结束是针对于当前进行的研究而言的，借助理论贡献对当前研究进行总结，并阐明研究的进展。说新的开始是因为理论贡献意味着对于现有研究的改变，带来了新的有价值的思想。根据两位主编的经验，这种看待方式可以帮助读者真正释放出研究的几个最为关键的理论见解。 由此，作为一项学术研究，最终要回归到理论本身上来。Geletkanycz&Tepper(2012)进而提问，学者为什么会选择承担某一项研究?通常是因为他们被一个新的、有重大影响的问题所吸引。读者的兴趣也在于此。那么真正有影响的研究就是能够揭开这些问题答案的一系列重要理论。尽管解决问题是研究的初衷，但当到了最后的讨论部分，这一初衷经常已经被那些复杂的构念建立、研究设计以及分析所冲淡，不断的忙于赶路却忘记了出路。
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一个好的讨论部分可以重拾这个焦点，找回研究最初的理论动机，这种回归是因为两点：第一，这种理论动机的回归使得研究工作得以有序完成，使得解决理论难题的使命得以有基础进行进展评价。当然，最初的难题未必一定会彻底解决。调研可能展现了一些没有想到的问题或者一些不确定的假设，但是，回归理论动机有助于找到作者和读者都同样关注的参考答案。和作者的初衷一样，在讨论部分，读者的兴趣也是靠这种理论动机所支撑的。回归意味着作者对于早期解决问题承诺的传承，同时也实现对于读者的影响。
第二，回归最初的理论动机也是简明合理的提出“之后会如何”这一问题的一个力怯。很多文章被拒，是因为看不到有意义的理论提升，当然，这些也体现在之前主编建议的主题选择当中。但是，结论可以为此提供强有力的展示空间，来说明研究是如何改变、挑战或完善了现有理论。作为某一领域的专家，通常都会期待理论陸趣和价值与更多的人分享。那样，有效的讨论就不仅仅是报告理论本身，还要以更加适合的方式让更多的研究者来理解其价值。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Sherer和Lee(2002)提供了很好的说明，作者报告了理论研究问题的答案，同时，作者的总结形式还阐明了一些未被理解的关于资源独立与制度视角的若干方面，这种精心设计表明了学者和实践者是如何利用这些理论来理解组织与管理的。
最后，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一个好的讨论部分同时也包含了对于实证结果的总结。作者会整合假设的测试结果，形成关于研究发现的理论陈述。当然，有些发现并非是所期望的，甚至与期望大相径庭。这时就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将发现整理好，并进一步检查因果关系，来帮助读者更好的理解潜在的现象。整合不仅仅是将信息贯穿起来，还要强调到概念模型的内在关联，这样的设计会更好。
三、定性研究的若干差异
Bansal＆Codey(2012)指出，主编团队在过去已经撰写了六篇关于如何写出一篇好论文的各种建议，对于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而言，这一系列研究建议中的大多数还是适用的，比如关于主题选择的五个标准，对于定性研究是同样适用的，但也有些关键的不同之处，比如，定型研究通常不会涉及到定量研究中的测量和一些操作性的问题。因此，这一系列建议的最后一篇就是关注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不同之处的。本文将Bansal&Cofley(2012)所讲述的差异总结为三个方面：开头结尾的基本特征、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以及定性研究需要进行的讲故事。
1.开头结尾
与定量研究相比，定性研究在开头结尾上的不同表现为：一个简短、多目的的开始以及长而有力的结尾。Bansal＆Corley(2012)指出，定性研究通常需要针对研究问题构建一个案例，以此来对他们的研究进行比定量研究者更加强力的驱动。因此，为了确定理论问题并构建一个可以说明为什么研究问题是重要的有说服力的案例，在文章的开始部分作者要下更大的功夫。如之前的主编建议所讲，所有的AMJ文章都需要一个有趣的开始来驱动研究。引言和文献回顾为吸引读者的注意力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可以帮助读者来理解文章所要进行研究的理论。定量研究的文章通常包括引言、文献回顾、借助假设进行的新理论开发。其中，文献回顾作为假设提出的背景。因为定性研究所要达到的目的不同，因此，其开头要相对短一些，但是却要执行更多的功能。定性研究的开始不仅仅需要引起读者的兴趣，找到现有的理论对话中的重要突破口，还应当为接下来的情景数据提供框架，并且能够为新理论的产生提供一个跳板。如果文献回顾所交代的过多，那么读者会感觉理论不是从数据当中得来的，而如果文献回顾的过少，这样看起来研究就又好像是漫无边界的，如果研究的边界无法框定，同样难以进行研究。因此，定性研究论文的开始承载着很大的压力。
Bansal＆Corley(2012)指出，在开始时，定量研究通常通过开发后来要进行测试的假设来构建理论。因为在开始部分新理论已经做了讨论，定量研究论文在结尾部分主要聚焦于实证研究结果的启示。然而定性研究的论文在结尾部分则是截然不同。对研究发现进行总结，描述理论和实践的启示，除了这些与定量研究的同样要求以外，还要以明确表明分析的数据、新的理论以及目标文献的关联的方式来整合数据和理论。这就通常会产生复杂和动态的讨论，特别是要给予锚定理论、数据分析以及理论贡献以高度的相互依赖。
2.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
Bansal＆Corley(2012)将此点称之为“全面的、个性的以及显而易见的方法”和“创造性的数据分析”。Bansal&Corley(2012)指出，定性研究者在什么才是可取的方法论上并没有清晰一致的认同。定性研究在分析现象上表现出了深厚的功力，但是每个研究者对于现象的揭露方法却是与众不同的。定性研究者有各种各样的研究方法，包括他们进行访谈的方式以及用来分析数据的技术。不像定量研究，定性研究无法简单的归结为进行所谓的众所周知的数据集合和统计测试。
在数据分析方面，Bansal＆Corley(2012)还指出定性研究学者和定量研究学者是相同的。他们都希望将所进行的研究展现的整洁有序。相比之下，定性研究似乎更接近“非整洁有序”，然而，正是如此，这反倒可能成为定性研究的机会。不像定量研究的数据，定性研究的数据不会非常容易的体现在表格当中，因此，这反倒要求定性研究者必须创造陸地的思考出如何呈现出他们的数据。这种呈现而非仅仅的描述可以帮助读者来进行分析和理解。Collins(2011)的“配对案例研究”就是一种独特而又颇具成效的定性研究方法，即找出在某一维度上(如长期绩效)有显著差异的成对组织，通过分析其历史行为的差异来解释绩效差异的原因，本文对其方法论的总结如表l所示。 3.讲故事
Bansal&Corley(2012)指出，所有的学术研究都必须能够讲出有说服力的故事，定性研究更是如此。相比之下，定性研究更加显著的一个特征是要讲出好的故事，以形象的故事来说明所要表达的问题或概念。因此，能够讲一个可以吸引读者并能阐述问题的好故事是写好定性研究的一个重要保障。现代管理学的奠基人Drucker(1954)在说明管理者应当做什么的时候曾经讲述了经典的故事：有人问三个石匠他们在做什么，第一个石匠回答：“我在养家糊口。”第二个石匠边敲边回答：“我在做全国最好的石匠活。”第三个石匠仰望天空，目光炯炯有神，说道：“我在建造一座大教堂。”
Drucker(1954)给出答案：第三个石匠才是真正的“管理者”。第一个石匠知道他想从工作中得到什么，而且也设法达到目标。他或许能“以一天的劳力换取合理的报酬”，但他不是个管理者，也永远不会成为管理者。麻烦的是第二个工匠。工作技艺很重要，没有技艺，任何工作都不可能获得生机。事实上，如果组织不要求成员展现他们最大的本领，员工必定士气低落，但太强调个人技艺，总是隐藏了一个危险。真正的工匠或真正的专业人士，常常自以为有成就，其实他们只不过大工程中的一个小环节罢了。企业应该鼓励员工精－乏－精，但是专精的技艺必须和整体需求相关。
大多数的企业管理者都和第二位石匠一样，只关心自己的专业，对专业人员而言，达到高技术水准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追求的目标是“成为全国最优秀的石匠”。但是这种努力提高专业水准的做法也会带来危险，可能导致员工的愿景和努力偏离了企业整体目标，而把职能性工作本身当成目的。大多数部门主管只在意自己是否达到专业水准，而不再根据部门对于企业的贡献来评估自己的绩效。除非能加以制衡，否则部门主管追求专业水准的合理要求，将成为令企业分崩离析的离心力，致使整个组织变得十分松散，每个部门各自为政，只关心自己的专业领域，互相猜忌提防，致力于扩张各自的势力范围，而不是建立公司的事业。
因此，真正的管理者是那个“建造一座大教堂”的人，而那座“大教堂”，就是Drucker(1954)所要表达的组织。这也表明了管理者的使命，就是构建一个组织。
Collins也是一个非常善于讲故事的管理学家，为了说明组织应当如何，Collins(1994)讲述了这样的故事：想象你遇到一位有特异功能的人，他在白天或晚上的任何时候，都能够依据太阳和星星说出正确的日期和时间。例如说‘现在是1401年4月23日，凌晨2时36分12秒。’这个人一定是一位令人惊异的报时者，我们很可能因为他的报时能力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报时，转而制造了一个永远可以报时、甚至在他百年之后仍然能报时的时钟，岂不是更令人赞叹不已吗?”因此，相比那个报时者，这个造钟者更加伟大。在这个故事当中，组织就是那个可以永续报时的钟表。
为了说明化繁为简、保持单纯的核心竞争力，Collins(2001)讲述了“刺猬理念”的故事：“刺猬理念”源于古希腊的一则寓言《刺猬与狐狸》。在此寓言中，狐狸是一种狡猾的动物，它能够设计无数复杂的策略，偷偷向刺猬发动进攻。但每一次刺猬都蜷缩成一个圓球，浑身的尖刺指向四面八方。狐狸行动迅速，皮毛光滑，脚步飞快，阴险狡猾，看上去准是赢家。而刺猬则毫不起眼，遗传基因上就像豪猪和犰狳的杂交品种，它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整天到处走动，寻觅食物和照料它的家。尽管狐狸比刺猬聪明，但是在实际中屡战屡胜的却是刺猬。因此，后来在古希腊就有这么一句谚语，“狐狸知道很多事，但是刺猬知道最重要的事。”这个简单有趣的故事清晰的表达了化繁为简的核心能力之于企业生存和竞争力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Collins(2011)还通过讲故事的方式解释并构建了两个重要的管理理念：“二十英里征途”以及“实证创新”。前者是通过这样的故事：假设你将要开启3000英里的徒步旅途，从圣地亚哥到缅因州的南端，第一天，你走了20英里，成功出城，第二天，你走了20英里，第三天，你来到了沙漠，天气炎热，你想躲到凉爽的帐篷里休息一会，但是你没有，仍然继续走了20英里，保持着同样的速度，20英里／天，天气渐渐凉爽，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你本可以一天走的更远，但你没有，你仍然坚持着，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坚持20英里／天，然后，你到了科罗拉多雪山山脉，气温剧降，你只想留在帐篷里，但你仍然起床，继续着你的20英里征途，若干20英里之后，你走进了平原，时间也进入了春季，在这个绝佳的时刻，你可以每天走40～50英里，但你没有，你仍然把速度控制在20英里／天，最终你抵达缅因州。
假想一下另外一个人，旅途开始时，他异常兴奋，第一天就走了40英里，这一伟大的行程令他筋疲力尽，第二天起来，面对38摄氏度的高温，他决定在天气凉爽之前先停下来，到时候再把落下的行程补上，他的西部旅途依旧保持这种节奏，天气好就加速，坏天气就在帐篷里抱怨和等待，当到达科罗拉多州的山脉时，一连几天天气都不错，为了把落下的行程补上，他全力以赴，每天行程40～50英里，但是，当他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场暴雪的突袭几乎让他丧命，他躲到帐篷里，等待春天，春天终于来了，但他逐渐衰弱的身体只允许他蹒跚前行，当他到达堪萨斯城时，每天坚持20英里旅程的你早已抵达终点，你以巨大优势获胜。
Collins(2011)把上述故事的核心总结为“20英里征途”原理，他研究的那些“十倍领先者”正是可以坚持“20英里征途”原理的组织，如史塞克公司(Stryker)，1977年约翰。布朗任职总裁，制定了持续收入增长20％的业绩标杆，在一个快速增长的行业，这个标杆并不算高，在布朗任职的21年间，史塞克90％的时间里完成了“20英里征途”，而公司曾经最大的对手在繁荣时期有一年半的时间增长大幅领先史塞克，但在布朗任职期间却已经破产，布朗甚至在繁荣时期受到过缺乏进取心的批评，但其依旧坚持了史塞克的“20英里征途”。
实证创新则通过这样的故事：假设敌方的战舰向你袭来，你的弹药是有限的，你集中了全部火力，把所有的子弹连同炮弹一起射向对方，结果方向跑偏了40度没有击中目标，等你回到仓库发现弹尽粮绝，结果你全军覆没；假如当敌方来袭时，你先发射一颗子弹，偏离了目标40度，你继续发射第二颗子弹，偏离了30度，你的第三枪只有10度的偏差，你的下一颗子弹准确命中对方，现在，你集结全部火力将剩余子弹连同炮弹一起将对方击毙，你大获全胜。
这一故事的含义在于，不经实证，不轻易做出大动作，即“实证创新”，先用子弹去定位，去检验；当证实可行后，再全面发力。Collins(2011)的研究结论是：并非“十倍领先者”不会创新，只是它们并没有去做开拓者，它们没有过度创新，也不是最具创新的企业，如英特尔并非处理器的先驱，摩托罗拉曾经在新产品开发上占据先机，事实上，摩托罗拉比英特尔早两年推出在小数运算性能上五倍好于英特尔8086的16位微处理器68000，而相比超威半导体(AMD)英特尔也并不占优势，同时Collins(2011)也借助了《意志与愿景》中的发现，只有9％的先驱成为市场的最终赢家。从上述若干故事之于管理问题及概念的贡献可以清楚地看到借助讲故事来进行定性研究的重要价值。
四、结束语
方法和结果部分应当做到完整、清晰、可信，应当提高对于讨论的重视，其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相比定量研究，定性研究又有几个突出的差异之处，着重表现在开头结尾、分析方法以及讲故事上，这是本次综述的基本总结。本次综述、连同过去之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及假设构建的综述一同完成了对于AMJ全部七篇主编建议系列文章的系统综述，这其中包含了一般管理研究需要关注的大部分重要问题和注意事项，同时也包含了对于定性研究的若干特征的总结，这一系列建议之于管理研究者而言都是宝贵的财富，如同主编建议在讲述讨论时所讲的既是结束也是开始，主编建议文章的这个系列以及本文的综述已经暂时画上句号，而当研究者可以真正认真学习这些建议并开始将其应用于自身的研究实践中时，已经又是崭新的开始。
关键词 管理研究 结果 讨论 定性研究
中图分类号C93－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674-1722(2012)06-0048-15
一、引言
为了提高管理研究者进行管理研究的品质，代表世界管理学学术最高水平的期刊《管理学会学报》(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AMJ)近来以专题文章的形式陆续推出了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假设构建到最后论文讨论的一系列主编建议，共七篇文章，这些文章均为《管理学会学报》的主编依据当前管理研究的稿件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做的系统的总结，而这些代表最高水平的学术期刊主编们所做的经验总结对从事管理学学术研究的人员来说都是非常宝贵和有价值的知识，通过学习这些知识可以使得研究者避免一些重要的错误并且少走弯路。
主题选择与研究设计是首先要进行的研究工作，如《管理学会学报》主编所建议的(Colquitt＆George，2011；Bono&McNamara，2011)，主题选择是研究的首要事项，需要参考五个方面的重要标准，包括重大意义、新颖、有趣、容量、以及行动力，研究设计是管理研究的核心环节，需要注意研究设计要与研究问题相匹配，做到正确的测量并减少同源误差，最后要注意正确处理模型构建中的控制变量和中介变量。
在完成主题选择和研究设计之后，要进一步落实的研究工作涉及到引言的撰写以及论文假设的构建，如《管理学会学报》主编所建议的(Grant&Pollock，2011；Sparrowe＆Mayer，2011)，引言部分虽然只占据了全文较小的部分，但研究者需要给予其投入巨大的精力，引言，作为一种产品，需要勾起读者的兴趣，需要表达出整个研究的来龙去脉，还要告知读者研究的贡献，而这一产品的过程需要精心的修饰，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在整个文章的写作过程中不断的给予完善，操作起来，引言要能清晰的提出问题，要有所聚焦，同时，引言还要实事求是，吻合研究者的实际研究贡献，而不做出夸大的承诺。关于假设构建的思路，在战略上，要把握住假设构建的精髓，即以自己研究的逻辑思维搭建起相关文献，做到逻辑与文献的平衡，具体到战术上，构建的假设要满足一些操作性的特征，假设应当具体，颇有条理，同时又不能太显而易见。
承接以上对于AMJ主编建议关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以及假设构建的综述(刘祯，2012)，本文将继续对AMJ主编建议系列的最后三篇文章进行综述，总体上涉及两大方面，一方面是关于一篇研究论文在方法、结果及时论方面应当注意的若干问题(Zhang&Shaw，2012；Geletkanycz&Tepper，2012)，特别是对于主编总结的在方法和结果上的3C要求(Zhang＆Shaw，2012)，3C是指完整(Completeness)、清晰(Clarity)、可信(Credibility)，即，之于方法与结果，都需要满足这三点要求；另一方面，鉴于前六篇建议文章没有区分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实际上是更多的针对定量研究而言，或者是仅仅涉及到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的一些共性，而没有单独针对定性研究来进行，因此，主编建议的最后一篇文章是针对定性研究的写作而言(Bansal&Corley，2012)，主编重点关注了那些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若干差异之处，包括开头结尾的基本特征、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以及定性研究需要进行的讲故事，为子说明定性研究的方法和讲故事，在综述之时，本文亦补充了相关的知识和实例来进一步做阐明。二、方法、结果及讨论部分的建议
Zhang&Shaw(2012)指出，主题选择、数据收集、引言设计以及理论构建，这些困难但又令人兴奋的工作之后，就到了方法与结果了，简单地说：(1)数据是如何以及为何获得；(2)如何分析数据以及发现了什么。这个部分可能不如读者期待的那么有趣，但至少也可以增加一些知识。Zhang&Shaw(2012)特别强调了这个部分的重要性，很多作者到了这个部分的时候精力通常会有所放松，一些人认为这个部分不如前面的研究设计重要，但以编辑团队过去两年的经验来看。即便这个部分不是最为重要的，但在审稿人那里也是举足轻重的，这个部分审稿人往往会提出更多的问题，在这个部分，作者要向读者展示他们的理论或者其中的部分是得到支持的，这个部分也更容易体现出作者的认真与否，而是否认真又直接会影响到审稿人对于稿件去留的判断。为了更好的理解审稿人在这个部分关心的是什么，Zhang&Shaw(2012)分析了那些被拒稿件在这个部分的专家意见，在方法和结果的部分，分别总结了3个C来做说明。
1.方法部分需要注意的3C
(1)完整
无论是之于方法还是之于结果的要求，Zhang&Shaw(2012)都将完整性放在了首位。Zhang&Shaw(2012)指出，作者没有完整的交代数据是如何获得的、构念的操作性定义、以及所采用的分析类型是专家在这个部分通常会发现的问题。在数据收集的部分，作者不仅需要陈述做了什么，更需要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做。Zhang＆Shaw(2012)列举了Bommer等(2007)关于群体公民行为与工作绩效的研究来做说明，在他们的方法中可以看到，如何联系的参与者(比如，第一作者通过去现场)，如何获得的数据(比如，在现场培训室中通过二三十人的员工群体获得)，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让参与者参与(比如，借助公司董事长以及自己的信)，都是谁报告了模型中不同构念的信息(比如，员工、员工主管、以及负责主管的管理者)。此外，作者还报告了数据收集方面的其他相关信息，比如，他们会注明：员工和主管不会同时在培训室中填写问卷。此外，他们还报告了“三权分立”的体制，目的是确保主管会做出所有的直接绩效报告。提供了这些细节，再加上对于个体和群体的分析样本的特征的全面描述，这样审稿人才可以来评价一个研究设计的好坏。尽管按理说需要去强调研究的优点，但是相对于那些隐瞒重要细节的做法来说，在报告充分细节优势的同时将数据收集的潜在的不足之处也报告出来更加可取，这样，这种妥协或者瑕疵反倒成了文章的优点。比如，对于滚雪球抽样方法而已，需要交代其不足，因为两组样本之间的相似性，样本可能不能很好地代表总体，然而对于组中有大量的参与者的情况，这种偏差就得到解决。 顶级期刊的文章在报告样本特征及来源时都会非常完整、详细和清晰，这样既有助于自身文章的完整性，还有助于读者的理解和学习。如Becker等(1996)研究的员工承诺的对象和动力与员工绩效的关系，作者详尽完整的描述了样本的特征及来源，关于样本规模，初期1803人，最终有效样本为281人，样本特征如下，年龄：从21岁至60岁不等，中位数年龄为24岁；性别：55.1％为女性；种族：85％为白种人，2％为西班牙人，4.2％为亚洲人，2％为黑人和印第安入学历93.8％为学士，5.1％为职业陸学位，1.1％为其他；工作特征收到1217份问卷时，52.8％为全职受雇，14.4％为兼职受雇，1.7％为自己打工，18.1％没有工作，收到912份问卷时，61.3％全职，15.3％兼职，1.7％为自己打工，16.7％没有工作，此时，这些人均在中型企业中工作了11.6个月，均与6至10个同事一同共事。作者还详述了样本和数据来源，1993年5月作者向美国西北部的一所大学的1803位毕业生邮寄了问卷，问卷并不涉及研究内容，意在了解这些毕业生的一些基本人口信息和印象，收回1217份问卷。6个月后，作者将承诺部分的研究问卷邮寄给了这1217个人，收回了912份，其中522个人已经工作了，去掉缺失信息，有效问卷为469份。在邮寄承诺部分问卷时，作者也一并请求对方附上上级主管的联络方式，有355位填写了该方式，收回了315份主管问卷，去掉缺失信息，有效问卷为281份。事实上，这种完整性本身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文章的可信性。
此外，Zhang&Shaw(2012)还指出，有时数据是来源于档案。档案里的数据来源虽然不是研究者所做的，但这不意味着不需要作者对这个部分做出完整的报告。大多数档案资料的技术报告或者使用手册对此都有详细的介绍，针对主要的数据收集，研究者需要借助这些介绍来做出说明。Zhang＆Shaw(2012)指出Lee(2008)使用“关于青年人的国家纵向调查”的档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者可以通过编码来自行构建数据集，这时需要交代如何确认的样本。为什么做出这些观察，如何进行的编码，以及需要做出哪些必要的判断。
最后，Zhang＆Shaw(2(／12)就方法部分的完整性做了总结，不论作者的数据类型如何，这个部分的目的都是相同的。第一，作者要交代清楚研究程序的原理、内容以及原因。例如，附上详细的量表及说明就是一个很好的做法。第二，完整性要求作者交代所采用方法的优缺点，这种平衡会令研究给人更好的印象。第三，方法部分的主要目标是提供充分的信息，其他作者用这些信息和相同的程序也能够得到相同的结果。方法部分应当能够帮助读者建立起这种信心：当读者阅读完方法的部分之后，根据作者报告的信息，读者也可以完成相应的数据收集。
(2)清晰
完整性保证了报告内容从量的角度具备一定充分性，但是这些內容本身的表达还必须清晰。因此，Zhang&Shaw(2012)指出，有时候作者不能把他们所做的表达清楚。突出表现在测量上，审稿人格外关注“我们修改了题项”或者“我们的题项有多个来源”的说法。如果不能说清楚如何修改量表的，审稿意见就会给出在测量形式上存在问题。为了避免出现这种问题，作者倒不如完全采用成熟并可以获得的量表。如果做了修改，就要有对修改测量的效度检验，否则，审稿人就会提出质疑，而事先把这一部分表达清楚就更有希望进入评审过程的下一步。
Zhang&Shaw(2012)还指出另外一个常见的清晰问题是关于合理的变量编码。定量研究基本都要有编码，特别是对于基于定性反应的档案数据集、实验设计以及数字码安排来说。Zhang＆Shaw(2012)举例，Ferrier(2001)用结构化的内容分析来对测量竞争陸攻击的新闻标题进行编码。Ferrier用组织良好的语言把团队是如何对每一个维度进行编码的、以及这种编码是如何符合竞争[生攻击的操作陸定义的两个问题表达的非常清晰。
(3)可信
系统的3C除了要求具备完整性和清晰陸，最终要做到可信性。Zhang＆Shaw(2012)建议作者可以通过几件简单的事情来提高方法部分的可信性。第一，说明为什么选择特定的样本非常重要。审稿人经常会问为什么会选用特定的样本，特别是当现象的重要性不是特别明显的时候。Zhang&Shaw(2012)举例，在7angirala＆Ramanujam(2008)对于发言权、个人控制与组织身份的研究中，作者在方法的开篇就描述了为什么选择一线护士作为样本来测试假设：(1)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观察到病人的安全护理状态并将病人带到医院来看护；(2)护士是否愿意说出护理过程中的问题对于提高病人安全、降低医疗风险至关重要，这种观点越来越受到重视。第二，在对构念进行测量之前，先做一个关于构念操作性定义的小结会很有帮助。这不仅是易于读者阅读，使读者不必翻来覆去寻找各种定义，小结做好了更容易打消读者对于文章的理论与测试是否匹配的顾虑。第三，说明为什么要用某种特定的操作性定义也很有用。例如，组织绩效有很多维度，部分可能和当前的假设有关，而其他的则无关，但令审稿人不解的是仅仅介绍那些特定的相关维度，而不加合理解释。这种情况下，作者需要说明为什么没有选择其他维度。如果其他维度在数据集中可以获得并加以了测量，不妨在报告结果时一并分析。第四，说清模型及数据分析方法的合理性极其重要。有些作者用了控制变量却没有说清楚为什么需要控制他们。对于某种数据的分析有多种方法可供选择，作者需要说明为什么用这种方法而不用其他方法。例如，面板数据可以用固定效果模型和随机效果模型来分析。多事件历史分析方法可以进行存活数据分析。每种方法都有其特定的假设。有时，附加分析也可以做选择，例如，用豪斯曼检验对面板数据的固定效果和随机效果模型进行选择。
2.结果部分需要注意的3C
(1)完整
Zhang&Shaw(2012)指出，把结果部分写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当理论框架和研究设计比较复杂的时候，完整性就格外重要。刚开始的均值、标准差、相关系数表这些是比较容易做的。这些表中的信息可能还不能对假设进行直接测试，但他们反映了数据的总体情况，这对判断结果的信度很重要。例如，变量之间的高度相关可能会产生多重共线性的问题。相对于均值而言大的标准差可能带来异常值的问题。这在数据分析过程中的确是一个检查数据范围和异常值的好办法，从而避免重要的发现主要是因为一些异常值产生。变量分布表(均值、极大值、极小值)本身也很有用。例如，对于CEO继任的研究，测量不同类型CEO继任的均值可以反映出新任CEO在不同来源样本中的分布情况，这种分布描述了CEO继任的现象，有着重要实践意义。 报告结果时，明确说明分析单位、样本大小，以及每个模型中的自变量非常重要，特别是当这些信息在不同的模型中会发生变化时。Zhang&Shaw(2012)以Arthaud-Day等(2006)为例，他们研究了公司财务重申后的经理人和董事的离职问题，有四个因变量：CEO离职率，CFO离职率，外部董事离职率以及审计委员会成员离职率。在CEO和CFO的离职率模型中，因为他们可以确定离职的月份，他们把“CEO／CFO”作为一个分析单元来构建数据，并用Cox回归模型来检验经理人离职的时机。CEO离职率模型的样本规模是485，CFO离职率模型的样本是407。作为对比，在对外部董事离职和审计委员会成员进行检查时，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这些人何时离职，他们把这两部分人员作为一个分析单元，并且用Logistic回归来检查这些人的离职概率。外部董事成员离职的样本是2667，审计委员会人员离职的样本是1327。这种细致的描述既有助于读者的理解，又可以避免审稿人提出各种质疑。
(2)清晰
Zhang&Shaw(2012)指出，结果部分的目的是回答提出的研究问题，并且为假设提供实证证据(或者注明证据不足)。但是主编经常看到一些作者并没有把他们的结果和研究假设联系在一起，也看到一些作者在结果部分报告了结果，但却将结果与假设的关系放在讨论部分，相反，却在结果部分事先讨论起本该放在讨论部分的结果的意义来。在这些情况下，作者就没能把结果对于研究主题的真正含义表达清楚。为了避免这种问题，可以在报告相关结果之前先小结每个假设。尝试如下形式“假设X认为……我们发现……在模型中……在表中……因此，假设X得到了(没有得到)支持。”尽管这种形式看起来有点机械化甚至有些枯燥，但这却是一个清晰报告结果的非常行之有效的方法。Zhang&Shaw(2012)也建议作者按照一定的顺序来报告结果连同假设，从第一个假设开始一直持续到最后一个，除非有非常具有说服力的原因来表明有其他的顺序会比这样更好。
Zhang＆Shaw(2012)还做了进一步的补充，指出，在很多研究中，结果并不支持所有的假设。然而，那些在统计上并不显著并且与预测相反的结果同那些得到支持的结果一样都非常重要。但是，如同一个编辑所注明的，“如果结果与预期相反，我发现有些作者经常会进行‘遮掩’”。当然，这也逃不过审稿人的法眼。不必说，有时候这种结果反映了理论构建的不充分(比如，假设本身是错误的，或者至少这里面还应当有其他的更加合理的论断和预测)。但是，其他时候，那些没有得到支持的结果却为在讨论部分进行新的和批判性的思考提供了极好的机会。重要的是，所有的结果，不论是显著还是不显著，可以支撑假设还是反对假设，都需要直接并且清晰的表达。当然，也可以参考其他部分中变量的顺序，比如，在方法部分描述变量的测量，并置于表格中，然后在结果部分按照这个顺序来讨论结果。这种一致带来的清晰有助于读者的阅读、检查和记忆。
(3)可信
尽管对于信度而言，一篇文章的每一个部分都会对此带来有利或者不利(比如，充分的理论构建和严谨的研究设计)，但是，在结果部分作者可以通过做一些事情来来提高结果的感知信度，Zhang＆Shaw(2012)总结了三点。第一，向读者表明为什么对于结果的理解是正确的极为重要。例如，一个负的相关系数可能意味着原本预测的积极效果会削弱、消失甚至变为相反的方向。绘制一个显著的互动效应图有助于将结果及其与假设的一致性变得形象直观。Zhang＆Shaw(2012)举例，Aiken和West(1991)提供了如何绘制回归中互动效应的一些黄金法则，此外，简坡是否在统计上显著在评价结果是否完全支持假设时通常很重要，方法上Preacher等(2006)提供了相关帮助。
第二，如果有多种备选的测量、方法、模型可以用在研究中而作者仅仅是选用了其中可能的一种，那么读者可能会想到作者是为了迎合假设而刻意进行的最佳选择。这就需要进行补充分析和稳健陸检验。Zhang&Shaw(2012)举例，Tsai和GhoshN(1998)检验了战略业务单元在企业内网中位置的价值创造作用。尽管他们提出的假设是在个体业务单元层面，他们也利用不同层面的数据进行了各种业务单元的测量。这些做法提高了对于层次分析的关注以及结果的可靠性。为了进一步解决这些问题，他们还分析了不同层次的数据并获得了一致的结果。
第三，即便是结果在统计上显著，读者仍然可能会问，那又如何呢?一个统计上的显著效果未必意味着一个在实践上的重要效果。作者通常会在讨论部分探讨研究的实践意义；但是，他们也可以在结果部分做一些额外的分析来说明结果的实践性。Zhang＆Shaw(2012)举了Barnett和King(2008)溢出效应的假设陈述：一个企业的错误会伤害同行业内的其他企业。为了报告统计的显著，作者提供了这些溢出的平均尺度信息。他们汇报，在伤害到平均数量员工的事故之后，同行业的另一家化学公司的股价会下降0.15个百分点，并且，如果事故导致员工死亡，这种下降可能还会增加0.83个百分点。
3.讨论的重视和理论的回归
主编建议对引言部分应当给予更多的重视，与引言部分的强调类似，Geletkanycz&Tepper(2012)建议也同样需要重视文章的最后一部分，由此来看，文章的开头和结尾都是容易被忽略的重要环节。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作者开始撰写讨论部分时，研究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研究设计已经做了很好的执行，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投稿了，也因此，为了赶着投稿，很多作者对这个部分敷衍了事，作者没有把握好机会，把这个部分当成一种形式而非是探讨研究深层次意义的环节。讨论部分是一个加强研究信息、说服读者论文价值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将自身研究置于现有研究、有效参与学者对话、并对未来研究进行展望的机会。
这种错失良机提醒我们要探索如何来更好的对理论贡献加以讨论。当然，讨论部分包含不止一块内容，还有实践意义、研究的局限以及未来的研究，这些重要的内容使得这个部分变得完整。根据Geletkanycz＆Tepper(2012)的经验，理论意义这一重要内容是一个很大的难点。对此，Geletkanycz＆Tepper(2012)也做出了一些说明。他们受到了Whetten(1989)以及Corley和Gioia(2011)解读“什么是理论贡献”的很大启示。辩证的来看理论贡献这个维度，其既是结束也是开始。结束是针对于当前进行的研究而言的，借助理论贡献对当前研究进行总结，并阐明研究的进展。说新的开始是因为理论贡献意味着对于现有研究的改变，带来了新的有价值的思想。根据两位主编的经验，这种看待方式可以帮助读者真正释放出研究的几个最为关键的理论见解。 由此，作为一项学术研究，最终要回归到理论本身上来。Geletkanycz&Tepper(2012)进而提问，学者为什么会选择承担某一项研究?通常是因为他们被一个新的、有重大影响的问题所吸引。读者的兴趣也在于此。那么真正有影响的研究就是能够揭开这些问题答案的一系列重要理论。尽管解决问题是研究的初衷，但当到了最后的讨论部分，这一初衷经常已经被那些复杂的构念建立、研究设计以及分析所冲淡，不断的忙于赶路却忘记了出路。
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一个好的讨论部分可以重拾这个焦点，找回研究最初的理论动机，这种回归是因为两点：第一，这种理论动机的回归使得研究工作得以有序完成，使得解决理论难题的使命得以有基础进行进展评价。当然，最初的难题未必一定会彻底解决。调研可能展现了一些没有想到的问题或者一些不确定的假设，但是，回归理论动机有助于找到作者和读者都同样关注的参考答案。和作者的初衷一样，在讨论部分，读者的兴趣也是靠这种理论动机所支撑的。回归意味着作者对于早期解决问题承诺的传承，同时也实现对于读者的影响。
第二，回归最初的理论动机也是简明合理的提出“之后会如何”这一问题的一个力怯。很多文章被拒，是因为看不到有意义的理论提升，当然，这些也体现在之前主编建议的主题选择当中。但是，结论可以为此提供强有力的展示空间，来说明研究是如何改变、挑战或完善了现有理论。作为某一领域的专家，通常都会期待理论陸趣和价值与更多的人分享。那样，有效的讨论就不仅仅是报告理论本身，还要以更加适合的方式让更多的研究者来理解其价值。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Sherer和Lee(2002)提供了很好的说明，作者报告了理论研究问题的答案，同时，作者的总结形式还阐明了一些未被理解的关于资源独立与制度视角的若干方面，这种精心设计表明了学者和实践者是如何利用这些理论来理解组织与管理的。
最后，Geletkanycz＆Tepper(2012)指出，一个好的讨论部分同时也包含了对于实证结果的总结。作者会整合假设的测试结果，形成关于研究发现的理论陈述。当然，有些发现并非是所期望的，甚至与期望大相径庭。这时就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将发现整理好，并进一步检查因果关系，来帮助读者更好的理解潜在的现象。整合不仅仅是将信息贯穿起来，还要强调到概念模型的内在关联，这样的设计会更好。
三、定性研究的若干差异
Bansal＆Codey(2012)指出，主编团队在过去已经撰写了六篇关于如何写出一篇好论文的各种建议，对于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而言，这一系列研究建议中的大多数还是适用的，比如关于主题选择的五个标准，对于定性研究是同样适用的，但也有些关键的不同之处，比如，定型研究通常不会涉及到定量研究中的测量和一些操作性的问题。因此，这一系列建议的最后一篇就是关注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不同之处的。本文将Bansal&Cofley(2012)所讲述的差异总结为三个方面：开头结尾的基本特征、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以及定性研究需要进行的讲故事。
1.开头结尾
与定量研究相比，定性研究在开头结尾上的不同表现为：一个简短、多目的的开始以及长而有力的结尾。Bansal＆Corley(2012)指出，定性研究通常需要针对研究问题构建一个案例，以此来对他们的研究进行比定量研究者更加强力的驱动。因此，为了确定理论问题并构建一个可以说明为什么研究问题是重要的有说服力的案例，在文章的开始部分作者要下更大的功夫。如之前的主编建议所讲，所有的AMJ文章都需要一个有趣的开始来驱动研究。引言和文献回顾为吸引读者的注意力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可以帮助读者来理解文章所要进行研究的理论。定量研究的文章通常包括引言、文献回顾、借助假设进行的新理论开发。其中，文献回顾作为假设提出的背景。因为定性研究所要达到的目的不同，因此，其开头要相对短一些，但是却要执行更多的功能。定性研究的开始不仅仅需要引起读者的兴趣，找到现有的理论对话中的重要突破口，还应当为接下来的情景数据提供框架，并且能够为新理论的产生提供一个跳板。如果文献回顾所交代的过多，那么读者会感觉理论不是从数据当中得来的，而如果文献回顾的过少，这样看起来研究就又好像是漫无边界的，如果研究的边界无法框定，同样难以进行研究。因此，定性研究论文的开始承载着很大的压力。
Bansal＆Corley(2012)指出，在开始时，定量研究通常通过开发后来要进行测试的假设来构建理论。因为在开始部分新理论已经做了讨论，定量研究论文在结尾部分主要聚焦于实证研究结果的启示。然而定性研究的论文在结尾部分则是截然不同。对研究发现进行总结，描述理论和实践的启示，除了这些与定量研究的同样要求以外，还要以明确表明分析的数据、新的理论以及目标文献的关联的方式来整合数据和理论。这就通常会产生复杂和动态的讨论，特别是要给予锚定理论、数据分析以及理论贡献以高度的相互依赖。
2.不拘一格的研究和数据分析方法
Bansal＆Corley(2012)将此点称之为“全面的、个性的以及显而易见的方法”和“创造性的数据分析”。Bansal&Corley(2012)指出，定性研究者在什么才是可取的方法论上并没有清晰一致的认同。定性研究在分析现象上表现出了深厚的功力，但是每个研究者对于现象的揭露方法却是与众不同的。定性研究者有各种各样的研究方法，包括他们进行访谈的方式以及用来分析数据的技术。不像定量研究，定性研究无法简单的归结为进行所谓的众所周知的数据集合和统计测试。
在数据分析方面，Bansal＆Corley(2012)还指出定性研究学者和定量研究学者是相同的。他们都希望将所进行的研究展现的整洁有序。相比之下，定性研究似乎更接近“非整洁有序”，然而，正是如此，这反倒可能成为定性研究的机会。不像定量研究的数据，定性研究的数据不会非常容易的体现在表格当中，因此，这反倒要求定性研究者必须创造陸地的思考出如何呈现出他们的数据。这种呈现而非仅仅的描述可以帮助读者来进行分析和理解。Collins(2011)的“配对案例研究”就是一种独特而又颇具成效的定性研究方法，即找出在某一维度上(如长期绩效)有显著差异的成对组织，通过分析其历史行为的差异来解释绩效差异的原因，本文对其方法论的总结如表l所示。 3.讲故事
Bansal&Corley(2012)指出，所有的学术研究都必须能够讲出有说服力的故事，定性研究更是如此。相比之下，定性研究更加显著的一个特征是要讲出好的故事，以形象的故事来说明所要表达的问题或概念。因此，能够讲一个可以吸引读者并能阐述问题的好故事是写好定性研究的一个重要保障。现代管理学的奠基人Drucker(1954)在说明管理者应当做什么的时候曾经讲述了经典的故事：有人问三个石匠他们在做什么，第一个石匠回答：“我在养家糊口。”第二个石匠边敲边回答：“我在做全国最好的石匠活。”第三个石匠仰望天空，目光炯炯有神，说道：“我在建造一座大教堂。”
Drucker(1954)给出答案：第三个石匠才是真正的“管理者”。第一个石匠知道他想从工作中得到什么，而且也设法达到目标。他或许能“以一天的劳力换取合理的报酬”，但他不是个管理者，也永远不会成为管理者。麻烦的是第二个工匠。工作技艺很重要，没有技艺，任何工作都不可能获得生机。事实上，如果组织不要求成员展现他们最大的本领，员工必定士气低落，但太强调个人技艺，总是隐藏了一个危险。真正的工匠或真正的专业人士，常常自以为有成就，其实他们只不过大工程中的一个小环节罢了。企业应该鼓励员工精－乏－精，但是专精的技艺必须和整体需求相关。
大多数的企业管理者都和第二位石匠一样，只关心自己的专业，对专业人员而言，达到高技术水准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追求的目标是“成为全国最优秀的石匠”。但是这种努力提高专业水准的做法也会带来危险，可能导致员工的愿景和努力偏离了企业整体目标，而把职能性工作本身当成目的。大多数部门主管只在意自己是否达到专业水准，而不再根据部门对于企业的贡献来评估自己的绩效。除非能加以制衡，否则部门主管追求专业水准的合理要求，将成为令企业分崩离析的离心力，致使整个组织变得十分松散，每个部门各自为政，只关心自己的专业领域，互相猜忌提防，致力于扩张各自的势力范围，而不是建立公司的事业。
因此，真正的管理者是那个“建造一座大教堂”的人，而那座“大教堂”，就是Drucker(1954)所要表达的组织。这也表明了管理者的使命，就是构建一个组织。
Collins也是一个非常善于讲故事的管理学家，为了说明组织应当如何，Collins(1994)讲述了这样的故事：想象你遇到一位有特异功能的人，他在白天或晚上的任何时候，都能够依据太阳和星星说出正确的日期和时间。例如说‘现在是1401年4月23日，凌晨2时36分12秒。’这个人一定是一位令人惊异的报时者，我们很可能因为他的报时能力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报时，转而制造了一个永远可以报时、甚至在他百年之后仍然能报时的时钟，岂不是更令人赞叹不已吗?”因此，相比那个报时者，这个造钟者更加伟大。在这个故事当中，组织就是那个可以永续报时的钟表。
为了说明化繁为简、保持单纯的核心竞争力，Collins(2001)讲述了“刺猬理念”的故事：“刺猬理念”源于古希腊的一则寓言《刺猬与狐狸》。在此寓言中，狐狸是一种狡猾的动物，它能够设计无数复杂的策略，偷偷向刺猬发动进攻。但每一次刺猬都蜷缩成一个圓球，浑身的尖刺指向四面八方。狐狸行动迅速，皮毛光滑，脚步飞快，阴险狡猾，看上去准是赢家。而刺猬则毫不起眼，遗传基因上就像豪猪和犰狳的杂交品种，它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整天到处走动，寻觅食物和照料它的家。尽管狐狸比刺猬聪明，但是在实际中屡战屡胜的却是刺猬。因此，后来在古希腊就有这么一句谚语，“狐狸知道很多事，但是刺猬知道最重要的事。”这个简单有趣的故事清晰的表达了化繁为简的核心能力之于企业生存和竞争力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Collins(2011)还通过讲故事的方式解释并构建了两个重要的管理理念：“二十英里征途”以及“实证创新”。前者是通过这样的故事：假设你将要开启3000英里的徒步旅途，从圣地亚哥到缅因州的南端，第一天，你走了20英里，成功出城，第二天，你走了20英里，第三天，你来到了沙漠，天气炎热，你想躲到凉爽的帐篷里休息一会，但是你没有，仍然继续走了20英里，保持着同样的速度，20英里／天，天气渐渐凉爽，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你本可以一天走的更远，但你没有，你仍然坚持着，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坚持20英里／天，然后，你到了科罗拉多雪山山脉，气温剧降，你只想留在帐篷里，但你仍然起床，继续着你的20英里征途，若干20英里之后，你走进了平原，时间也进入了春季，在这个绝佳的时刻，你可以每天走40～50英里，但你没有，你仍然把速度控制在20英里／天，最终你抵达缅因州。
假想一下另外一个人，旅途开始时，他异常兴奋，第一天就走了40英里，这一伟大的行程令他筋疲力尽，第二天起来，面对38摄氏度的高温，他决定在天气凉爽之前先停下来，到时候再把落下的行程补上，他的西部旅途依旧保持这种节奏，天气好就加速，坏天气就在帐篷里抱怨和等待，当到达科罗拉多州的山脉时，一连几天天气都不错，为了把落下的行程补上，他全力以赴，每天行程40～50英里，但是，当他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场暴雪的突袭几乎让他丧命，他躲到帐篷里，等待春天，春天终于来了，但他逐渐衰弱的身体只允许他蹒跚前行，当他到达堪萨斯城时，每天坚持20英里旅程的你早已抵达终点，你以巨大优势获胜。
Collins(2011)把上述故事的核心总结为“20英里征途”原理，他研究的那些“十倍领先者”正是可以坚持“20英里征途”原理的组织，如史塞克公司(Stryker)，1977年约翰。布朗任职总裁，制定了持续收入增长20％的业绩标杆，在一个快速增长的行业，这个标杆并不算高，在布朗任职的21年间，史塞克90％的时间里完成了“20英里征途”，而公司曾经最大的对手在繁荣时期有一年半的时间增长大幅领先史塞克，但在布朗任职期间却已经破产，布朗甚至在繁荣时期受到过缺乏进取心的批评，但其依旧坚持了史塞克的“20英里征途”。
实证创新则通过这样的故事：假设敌方的战舰向你袭来，你的弹药是有限的，你集中了全部火力，把所有的子弹连同炮弹一起射向对方，结果方向跑偏了40度没有击中目标，等你回到仓库发现弹尽粮绝，结果你全军覆没；假如当敌方来袭时，你先发射一颗子弹，偏离了目标40度，你继续发射第二颗子弹，偏离了30度，你的第三枪只有10度的偏差，你的下一颗子弹准确命中对方，现在，你集结全部火力将剩余子弹连同炮弹一起将对方击毙，你大获全胜。
这一故事的含义在于，不经实证，不轻易做出大动作，即“实证创新”，先用子弹去定位，去检验；当证实可行后，再全面发力。Collins(2011)的研究结论是：并非“十倍领先者”不会创新，只是它们并没有去做开拓者，它们没有过度创新，也不是最具创新的企业，如英特尔并非处理器的先驱，摩托罗拉曾经在新产品开发上占据先机，事实上，摩托罗拉比英特尔早两年推出在小数运算性能上五倍好于英特尔8086的16位微处理器68000，而相比超威半导体(AMD)英特尔也并不占优势，同时Collins(2011)也借助了《意志与愿景》中的发现，只有9％的先驱成为市场的最终赢家。从上述若干故事之于管理问题及概念的贡献可以清楚地看到借助讲故事来进行定性研究的重要价值。
四、结束语
方法和结果部分应当做到完整、清晰、可信，应当提高对于讨论的重视，其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相比定量研究，定性研究又有几个突出的差异之处，着重表现在开头结尾、分析方法以及讲故事上，这是本次综述的基本总结。本次综述、连同过去之于主题选择、研究设计、引言撰写及假设构建的综述一同完成了对于AMJ全部七篇主编建议系列文章的系统综述，这其中包含了一般管理研究需要关注的大部分重要问题和注意事项，同时也包含了对于定性研究的若干特征的总结，这一系列建议之于管理研究者而言都是宝贵的财富，如同主编建议在讲述讨论时所讲的既是结束也是开始，主编建议文章的这个系列以及本文的综述已经暂时画上句号，而当研究者可以真正认真学习这些建议并开始将其应用于自身的研究实践中时，已经又是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