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玥,我们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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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奥运会,我们这批老队员要从国家队退役了。
  10年来训练的紧张和辛苦,使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期盼这一天到来,然而当它真的近在咫尺时,我却又觉得不舍,人就是这么一种复杂的动物。
  因为肩伤,我还需要在北京多待一段日子,好在赖亚文也留下处理一些事情。
  赖亚文很忙,常常很晚才能回来,大多数时候,女排住的这层楼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感觉很凄凉。这时,我心里不禁想起了阿文,多次接触中,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好感,只是他为什么不表白呢?有天晚上,他又来电话,依然是几句寒暄,我稍稍有一些失望。
  离开国家队后,10月份我回到南京备战“九运会”。11月19日,他像往常那样打电话到我宿舍,我们聊了很久很久。
  突然,听筒那边静下来,他认真地说:“孙玥,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我大大咧咧惯了,话刚出口就感到自己少根筋,又赶紧补充说,“你让我想一下啊!”
  他仿佛一下子在电话那端被冻住了,半天没说话,事后,回忆起这一幕,他直说尴尬:“那可是我第一次跟女孩表白,你竟然跟我说要想一下,当时真害怕你会拒绝。”
  我笑起来:“说你迟钝,你还真迟钝!要拒绝早拒绝了,女孩子嘛,总要矜持一点是不是?”
  一段时间谈下来,我惊奇地发现,阿文的国语比以前流利了许多。
  多年后的一个下午,我在阿文家里发现好多关于普通话学习的书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为了能更好地和我沟通,他还特地去书店买了学习普通话的书和磁带,每天晚上下班后,他不 顾一天的疲劳,坚持学习国语口语和简体汉字书法。
  2000年12月9日,阿文来南京看我,尽管我们已经认识了两年多,可这次我们才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心态去接纳和认识彼此。
  他是个非常细心的男孩,进我宿舍坐下不到5分钟,他就挽起袖子开始了“义务劳动”。等我训练完回到宿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我平时丢三落四,总是出了门后才发现不是忘了钥匙就是掉了手机,每次出门前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我:“钥匙呢,手机呢,饮料没忘吧?”
  2001年春节,阿文又不远千里来南京陪我过年,这让我非常高兴。
  美中不足的是,队里规定春节只放半天假,大年初一下午就开始训练,一天后就要开赴杭州与浙江女排对垒。阿文决定陪我一起去杭州。我比赛的时候,他就在看台上为我加油。也许是阿文在的缘故吧,那场比赛我打得很顺手,我们也以较大优势战胜了“浙江队”。
  那天晚上,我们买了好多的烟花。他在前面弯腰放下一个,我就跟在后面点着一个,直到把所有烟花点燃,我们两个人被一圈圈绚烂绽放的烟花包围着,漆黑的夜也因为我们的爱而温暖起来……
  在回南京的路上,教练开玩笑似地对阿文说,欢迎他以后经常来看我们比赛。因为只要他一看我比赛,我的发挥就会特别好,取胜的几率就大多了。
  听了这话,我和阿文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来,爱情的力量还真大啊。
  春节后两个星期就是“情人节”了。
  这是我和阿文拍拖以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早晨一睁开眼,我就开始不停地看手机,心想,阿文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祝我“情人节快乐”的。可是,一直到中午,我的手机还是默不做声,就像睡着了一样。我不禁有点着急,也有点生气。我赌气地想,如果他不主动和我联系,那我也决不和他联系。
  到了下午3点,还是没有电话。我只好闷闷不乐地去训练场练球。刚到训练场,电话突然响了,是他!他说他就在我的公寓门口。顿时,抑制不住的狂喜从我心里迸发出来。他又到南京来看我了!我拔腿就往回跑,大家都以诧异的眼光看着我。哦,现在没时间解释,阿文正在等着我呢。
  远远地,我就看见阿文站在那里,手里还抱一大束我最喜欢的紫色郁金香。我曾经不经意地提起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没想到,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我嗔怪他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还让我一直苦等他的电话。他说最近很忙,为了能来南京,他必须在4个工作日内赶完一周的工作,所以上个星期他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凌晨。最后一天,当他完成所有的工作后,马上就订了来南京的机票。今天一大早,他跑去花市挑选了我最喜欢的紫色郁金香,就直奔机场。
  我捧着阿文送给我的那束鲜花,心里狂跳不止。
  其实他是一个内敛、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可以想象,他抱着这么一大束花在飞机上,在众人的目光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但是,为了给我惊喜,他不怕。花束里还有一张漂亮的情人卡,上面写着:“如果我占有了天空和满天的繁星,如果我占有了世界和它无量的财富,我仍有更多的要求。但是,只要我有了你,即使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块立锥之地,我也会心满意足。”阿文说,那正是他要对我说的话。
  听人说,把花倒放晾干就能制成干花永久保存,我把花束里面的满天星晾干了。郁金香保存不了,我就买了绢花,配上已经发黄的满天星,放在我家显眼的位置,直到今天。
  我希望,我的爱情能像这束花,永远温馨,永远保持它纯真的样子。
  (摘自江苏文艺出版社《停不了的爱:孙玥自传》 作者: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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