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基层选举贿选现象的成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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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本文通过分析国内学者对该问题的以有研究和文献,结合笔者自己的理解与现实感受,对农村贿选原因的产生进行了做了一些粗略的分析,旨在为有志对该问题进行进一步分析的研究者提供一些参考。
  【关键词】:贿选 寻租 基层选举
  
  一:农村基层选举对我国民主发展进程的积极意义
  
  近年来,随着我国民主进程的进一步发展,以村民自治为目标的真正意义上的农村基层选举在中国大地上开始蓬勃发展起来,这无疑是我国民主发展进程中的重要一步。这种“草根民主”做到了村民直选,是我国现阶段民主建设的重点也是突破口所在,是全面构建民主社会的根基所在。试想,如果多达9亿人的农民同胞不拥有这种草根民主,中国的民主建设也就成为无稽之谈。农村基层选举的实行,是实现村民自治的前提与保证。农村的治理,从以前单纯依靠乡镇一级行政命令为主导的被动式管理转变为村民积极参与的主动式管理,既调动了广大村民参与村级事务治理的积极性,主人翁意识得以增强,也使得农村治理更加贴近实际。对民主发展而言,广大村民在这种实践过程中,民主意识无疑会得到加强,对我国民主的发展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二:贿选的涵义及其表现形式
  
  所谓贿选,顾名思义,就是“选举中的贿赂行为,即在选举中竞选者通过一定的金钱、财产或者其他的一些方式对参加选举的代表或是选民进行贿买,以使自己在竞选中胜出。”[1]贿选的主体是将要或是正在参与竞选的人,贿选的对象是享有投票表决权的选举代表或是选民,贿选的主要方式是给予选举代表或是选民一定的利益,如金钱、财产、可期待的利益或是精神、感情上的享受等。在当前农村基层选举中,贿选现象大量的存在,并且均是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进行。以笔者所在农村为例,从候选人的推荐直至投票的进行的全过程中,参选人对于村民投票人的贿买行为可谓“无微不至、无奇不有”。其主要表现形式为给予选民一定的物质利益,如在笔者所在农村,不同的参选人竞相的给选民代表家户发放洗衣粉、大米、面粉,啤酒或是大摆筵席,或是给与选民一定的现金,据此拉选票、结帮派,以此作为赢得选举的砝码。
  
  三:农村贿选现象原因分析
  
  (一):公共权力成为村官发家致富的重要途径,竞选人在竞选之初就抱着对权力寻租的一种预期,而竞选前的贿选行为,就其本身来看就是一种权力的寻租行为。
  长久以来,村官都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冷差事,村官难做更是大家公认的常识,许多人对担任乡村领导是避之不及。在我国,村两委的人员不算入国家行政人员编制,村级干部的薪金相对国家公职人员要逊色很多,也不存在干的好有职位升迁的诸如此类的诱因。因此,村民中有资格参与村官竞选的人往往会自己去做生意或是找其他获利更高的工作,相对而言竞选村官的积极性要低一些。然而,近几年来,农村选举中,村民参选情况却是异常火爆,甚至于在参选人的推举上都因纷争而变得困难异常。这一方面是由于广大农民自主意识的增强,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需要,积极的参与选举、并自觉地对其进行监督。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则是源于村官上任之后一些可得利益的诱惑。
  近年来,我们经常可以在各种媒体上看到对村官暴富的一些报道,这其实反映了我们国家农村基层选举的一种近况。农村的选举,简单的理解,就是广大农民通过行使自己的投票权推举出一个公共人物,让其代表公众行使公共权力。掌握这种公共权力的人,就掌握了对经济资源的控制权。因此,在经济资源有限特别是在稀缺的情况下,参选者为了获得一定的经济资源完全可能不择手段谋求公共权力。这种村官为“暴富”而在选举中大肆进行贿选行为的现象在广大农村普遍存在,尤其以城乡结合部、矿产资源相对集中以及存在大型工程占地项目的村庄为甚,因为这些地方的村级干部往往可以掌控更多的资源,拥有更多的权力寻租的机会与对象,公共权力的获取无疑会对其攫取自身利益提供更为充裕的机会。以笔者所在周边农村情况看,大量的村干部在竞选成功之后会通过以下几种方式中饱私囊,借公共利益之名图自我利益之实。
  ①借机承揽国家工程
  ②改变国家征地政策,变现金补偿为调地安置
  ③多留机动地,对外发包
  ④搞村集体公益事业,借机侵吞公有财产
  ⑤联合上项目,明亏实盈,参与私分
  ⑥违法出售宅基地
  ⑦违法处理沙滩、树木、或是违规开矿,借集体资源充裕自己
  ⑧来源于政府的征地奖励等等[2]
  在此,获得公共权力被乡村领导干部视为一种自己发家致富的必要条件与有力保障。试想,以这样的一种抱着期望寻租的态度来看待公共权力,以这样的一种参选心态去开展竞选工作,以获得公共权力为保障以此维护自己经济利益的动机去进行选民工作,怎么可能作到公平、公开与公正,怎么可能不出现政治行为的经济化。从某种意义上说,贿选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行为的经济化。贿选本身也成为一种寻租行为,即贿选者为了一定的经济利益而进行的一种公共活动。这种政治行为经济化的出现,与市场经济有很大的关系。市场经济本身具有很强的功利性,它的根本原则就是追求利益与价值的最大化,选举人完全可以以经济人的思维,从成本效益的角度来看待选举本身,以此将这种政治行为是做自己获取更大经济利益的所需步骤。[3]但是,核心问题是,公共权力应当是以公众为考虑对象和逻辑起点的,而参选人在进行这项活动时,却是以私利为出发点的。这就是矛盾所在,也就是这个矛盾,使得选举开始变得异常火爆,选举积极度增加,可是选举却并没有使村民走向真正的自治,并没有真正的改善农民的经济状况。选举虽然如火如荼的开展了,村官也选出来了,而广大老百姓的生活却没有改观,因为获取公共权力只是当选者为自身利益着想而进行的一次投资而已。
  (二)选举制度存在一定的缺憾,选举程序的设计有待提高,走过场的意味强于实际。
  贿选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有人认为贿选的产生源自于选举制度本身,也就是认为选举本身必然产生贿选行为,是选举无法克服的一种内在因素。这种说法其实有失偏颇,虽然经常可以看到各色各样的选举中这样或是那样的贿选行为,但是,从国外一些国家的较大规模的民主选举中,可以发现,通过党派的监督以及选举过程中的严格的程序设计,基本上可以杜绝选举过程中的贿选行为,做到公平、公开、公正。虽然有大量的民间资本在选举过程中予以渗透,但这不等同于贿选行为,贿选的主体是参选者,对象是拥有投票权的选民。而民间资本的渗透正好相反。
  而且,贿选行为肯定是违法的,因为其破坏了选举的有序进行,而民间资 本的渗透却不一定违法,其实质是某一阶级为期自身利益而对公共权力 的一种欲求反映。
  由此可见,虽然说选举是贿选产生的温床,但选举过程中其实是可 以做到杜绝贿选行为的。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有完善的选举制度,由详尽 精确的选举程序设计。不得不承认,我国的选举制度存在着一定的弊端, 选举程序的设计也有待进一步的提高。以笔者所在农村为例,选举过程 中就存在这样或是那样的有妨碍选举进行的不利因素。如候选人由上级 指定,而非群众联名提名产生,使得一部分优秀的而又有志于村级管理 的人被拒之门外;实行不合时宜的选民限制,如以户口为准,有许多人虽 然是农村户口,可是常年不在农村,被认证为选民,而其他一些本村中的 实际村民却无法进行选举;还有就是选举过程极易被一些个人或是小的 利益群体操控或影响。如此种种的选举过程中的问题,都为贿选的产生 创造了条件,提供了可乘之机。
  (三)农民法律意识的淡薄,对选举缺乏足够的认识,一方面使得参 选者与选民普遍对贿选行为不以为然,认识不够;另一方面也使得选举 的监督,贿选的法律责任追究形同虚设,对贿选行为听之任之,纵容了贿 选的大肆进行。
  要保障选举公平公正公开进行,就必须有法律作为支撑。做到有法 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以法律的力量杜绝贿选行为的产 生。然而,既然有大量法律的准则,为何广大群众不自主遵照执行,为何 贿选行为还是大量存在?其实这与我们这个民族的历史文化传统有很大 的关系。东方民族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社会关系中特别强调道德教化, 而忽视法律规则。突出“德主辅刑”,突出的是礼对法的支配和法对礼的 服从,中国古代的法律早就淹没在礼教的汪洋大海之中。在这一伦理社 会中,人们的关系不是靠法律中规定的权利与业务来界定,而靠的是身 份的卑尊和人情的亲疏。[4]虽然我国现在正在向法制社会迈进,但是几 千年来形成的文化传统却并没有改变,支配人们行为的仍然是这种潜规 则。这些潜规则虽然没有成文成令,但是却在现实中得到普遍的践行。因 此,封建残余思想就无形中对选举产生这样或是那样的影响,成为制约 农村选举的瓶颈。诸如官本位思想的影响;终身制、世袭制和裙带关系的 影响;人治传统的影响;宗族观念的影响,使得法律效力大大衰减,法律 章程也没有得到严格的遵守。由于这种自主的法律意识的缺失,以及我 国现在法律执行过程中的不严格现象,使得竞选人对贿选的认识相当偏 颇。有一些人甚至认为争相以物质利益为诱惑、为砝码的贿选行为就是 选举本身。因此经常可以看到有些农村大张旗鼓地进行贿选斗法,甲大 摆筵席,隔三岔五的宴请一些选民,乙就大批买进各种物资,免费发放, 你来我往,竞相使出浑身解数。在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相对比较富裕的村 庄,这种贿选行为更是“豪气十足”、“级别更高档次更高”。
  对于选举的监督机制,应当严格予以执行,这是确保选举良好开展 的关键所在。然而,现阶段的选举,监督机制的软弱无力让人深思。从现 阶段的监督来源来看,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来自于村民选举中形成的 类似宗教的派别或是不同利益群体的互相“监督”,这种宗教派多以各种 名义结合而成,如“自家人”、“ 本族人” 、“ 同姓人” 等等,而不同的利益集 团则表现诸如在某一村办企业与另一村办企业的员工分属于不同的候 选人,或是形成某种共同利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共进退的群体。另 一种则是来自于乡村上一级指导关系的乡镇部门人员对选举的监督。然 而,第一种情况下,贿选是大家都采用的方式,因此从利己原则来看,不 同的宗教派性都不会对对方的贿选行为提出法律制裁请求,而是自己更 加加倍的进行贿选活动,这反而促使贿选活动一步步的升级,他们所谓 的监督,主要是集中在阻止其他候选人对选举的暗箱操作或是走高层路 线,以防止侵害到自我利益,而贿选则被排除在外。第二种情况中,因为 乡镇的权利与领导水平有限,他们总是缺乏更好的手段与方法来引导选 民与竞选者更好的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加之乡镇领导与各行政村两委 人员的关系,也使得这种人情关系大量存在,由于工作上的多种依赖关 系,也使得乡镇领导在进行提请法律制裁时投鼠忌器、有所顾虑。因此, 没有一种有效的、专业的选举监督组织与体系的存在,使得选举几乎无 任何的制约存在,极大地纵容了贿选的蔓延与升级。
  (四)广大选民无法成为选举的受惠者,造成选民的政治淡漠,对谁 当村官无所谓,因此选举过程本身成为村民权利寻租的一个天然机会, 为贿选提供了条件。
  一直以来,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民众的素质和教育素质不适合进 行普遍的直接的民主选举,认为广大农村人员“民智未开”,不具备实行 直接民主选举的基础,在这样的一个社会是无法推行民主政治的。由此 认定,需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开启民智的过程,不断地为农民灌输民主 意识,直至国智开化,方可实施真正意义上的民主。笔者认为这一观点有 失偏颇。认为选举过程是循序渐进,不可毕其功于一役,这一观点无可厚 非;然而,认为只有当民智开启方可实行直接的民主选举,认为中国农村 经济文化落后,老百姓素质太低,无法进行有效的选举,这一观点其实是 没有抓住选举的要核所在,是绝对错误的。大量的调查表明,农村的基层 选举与公民的素质没有直接关系。相反,选举的核心所在,是选举能不能 体现老百姓的利益所在。只有利益才是老百姓选举的动力所在,有了利 益,老百姓才会有参与的积极性与激情,郑重地行使自己的选举权。他们 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民主,什么是选举制度,但是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选举 想要参加,什么样的选举不想参加,这并非来自于他们对政治的理解和 对民主的关心,而是源自于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注,对他们命运的关切。 [5]这是人之本性,也是我们开展民主选举的目标所在,就是要通过选举, 寻找合适的人选,倾听村民的心声,为村民谋利益。有这种原动力的存 在,必然会调动广大选民的积极性,为民主选举的开展奠定最为坚实的 基础。
  然而,在现实的选举过程中,我们经常看的是事与愿违。选举过程走 过场的意味更浓,无论选谁出来都一样,使得选举丧失了其原本的涵义。 这就必然造成村民在政治上的淡漠。这种选举出来的村官管理失败的现 象,是一个系统的问题,涉及到各个方面(包括体制的)协调与协同问题。
  但是,因为多次选举后农村情况并无改进这一事实,使得绝大多数的农 民对村官普遍不信任,因此他们不相信竞选人给与他们的利益承诺,转 而将着眼点放在切实可得的利益上。因此,选举就成为村民拿自己的公 权力与经济利益(竞选者让渡的一部分)交换的一个最好的机会。严格意 义上讲,这是一种主动的权利寻租现象,选民以自己的投票权为砝码,开 出一定的条件,然后如同招标一样根据竞选者的报价确定投谁一票。这 就形成了选民索贿、竞选者行贿的一种供需关系,使得贿选行为大行其 道,大肆发展。
  
  四:正确客观对待农村民主发展进程中的现有问题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需要经历必要的过程,也必然会面临这样或是那 样的问题,这是无可避免的。农村基层选举,来之不易、行之艰难,是我国 最为重要的一种民主实践,具有极强的积极因素,是民主发展的重点也 是突破口所在。不能因为贿选问题的存在而对农村基层选举予以全盘否 定,笔者认为,应当积极地推动农村民主基层选举深入开展,不断地完善 我国的选举制度,在不断地实践中,改进选举程序的设计。同时也要积极 地开展选举法的普法工作,增强农民与村干部的法律意识,加大对选举 的监督立法工作,并切实落实到选举全过程中。另外,提高村民自治的管 理程度,真正让选举成为实现群众利益的一个有效平台,这也是保证选 举能够公平、公正、公开进行的后续保障。
  
  【参考文献】:
  [1]温锦旺. 对中国村民自治制度内在矛盾的分析与反思. 江西教育 学院学报. 2004
  [2]王世涛. 贿选的成因与治理. 人大研究2004
  [3]雷磊王世维.封建文化制约农村民主选举的瓶颈.财经政法资讯. 2004
  [4]蒋殿浦.浅谈村民选举工作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江苏省社会主义 学院学报.2005
  [5]李季平.“村官”暴富探源.乡村论坛.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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