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原本是英才

• 作 者: 张宁
• 出 处: 北京广播电视报人物周刊
• 发表日期: 2013年49期

　　一个个人魅力太强、太完美的开国君主，给他后代带来的精神上和政治上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佯的君主在离世之后，往往会给政治体制留下—个巨大的空洞，形成权力的断层。而几乎所有的二世君主，都会面对这样的一个困境。刘禅，就是—个鲜活的例子。他的一生，是被误解、被刻意妖魔化的—生。“扶不起的阿斗”妇孺皆知。阿斗的不佳名声，主要来自《三国演义》，罗贯中为了突出诸葛亮的形象，而有意贬低了刘禅。刘备在小沛大败时，受曹操、吕布夹攻，仓皇弃家出逃，“数岁”的刘禅没人管了，只好自己逃跑。结果又被人贩子拐卖到了汉中。买他的是避乱汉中的扶风富豪刘括。刘禅被买来后，就给刘括做了书童。一次闲谈时，刘括觉得刘禅言谈不俗，“知为良家子”，就把他收为了义子，还给他娶了媳妇。214年，刘备从刘璋手中得到益州，派部下简将军去汉中寻找阿斗。刘禅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只身前往驿馆，面见了简将军，他侃侃谈，让简将军终于认定，面前这个一表人才的青年，就是当年赵云怀里的阿斗。“从王子到贫儿再到王子”，这个看似在戏台上才有的大起大落和做书童、义子的经历，让刘禅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刘备死后，年仅17岁的刘禅继位，开始与“相父”诸葛亮共事。诸葛亮是十分强势的，因为就打仗和治国经验来说，他都要比“主上”强得太多了。面对此情此景，刘禅既不“武大郎开店”，也不想方设法掣肘诸葛亮，而是找准自己的定位，选择了“清静无为”。我们也许能从《出师表》中读出诸葛亮的“忠”，也许能从“六出祁山”中看到诸葛亮的“勇”，也许能从子虚乌有的“空城计”中看出诸葛亮的“智”，但这些都是平面的观察与思考，立体地看，我们就会发现，刘禅才是有大智慧的。他看起来几乎是无所作为，但他毕竟将蜀汉政权延续了将近半个世纪。显然，诸葛亮并未牢记自己的臣子身份。从好的一面讲，他果然以刘备的重托为己任，将刘禅当作自己的儿子—般对待；从坏的一面来讲，他拥兵自重，不把君主放在眼里，忘了自己是臣不是君。只是刘备从举兵起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努力塑造自己的仁者爱人形象，全力维护君臣父子等级尊卑的关系，在他周围建构了一个强力的核心价值体系和浓郁的道德氛围。在这样的氛围中，爱惜自己名誉如同爱惜自己生命的诸葛亮是轻易不敢反其道而行，篡夺他与刘备—起打下来的江山的。也就是说，刘备的在天之灵一直都在保佑着刘禅。我们再来看看曹操及其子孙后代的情况，就更清楚了。曹氏是以篡位得天下，在其国内弥漫着“天下唯有力者便可取之”的文化氛围，一但曹氏家族力量不足以镇服群下时，就会有有力者觊觎其天下，于是司马氏又篡了其位。于是，诸葛亮一心一意为蜀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刘禅则以大局为重，委曲求全，将诸葛亮当父亲一般敬重，这才使得三国之中最弱的蜀国延续了四十多年，不能不说是—个奇迹。263年，曹魏大举攻蜀。刘禅知道自己国家无力抵抗，为百姓计，采取了投降的上策。投降，百姓可安，群臣可保，唯一的赌注，是他自己的性命。《三国志》中说刘禅投降时，并没有把自已当作亡国之君，颇有骨气，甚至连敌方诸臣都不免赞叹。至于刘禅亡国之后，多为人所诟病的“此间乐，不思蜀”，实是为求自保，故意的装憨卖傻，以隐藏自己的才能。表面的麻术和愚懦的背后，实际上隐藏着过人的狡诈和机智。271年12月，刘禅在洛阳病逝，终年64岁。应该讲，在中国历朝历代亡国之君中，刘禅的下场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