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拉丁美洲的血液奔涌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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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大选占据国际新闻头把交椅时,发生在加勒比海南岸的一场选举仍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10月上旬委内瑞拉大选中,乌戈·查韦斯,这位著名的话题人物以10%的绝对优势胜出,四度成为总统。胜选庆祝仪式充满其个人风格:他站在总统府阳台上,手持一把剑告诉数千名支持者:“革命胜利了!”支持者应和:“查韦斯没有走!”
  的确,从1998年首次当选至今,这位仁兄不但从未离开权力中心,而且始终在国际舞台中央“出镜”。他处处跟美国过不去,在联合国怒斥小布什是“散发着硫磺臭味的恶魔”;但在委内瑞拉国内,他简直就是大救星:他将石油、金融、通信产业强力收归国有,用挣来的钱补贴底层民众,减少了一半贫困人口,上百万人第一次享有医保;他主持电视节目,接听民众电话,亲自过问马路阻塞、路灯故障、没钱看病等小事……
  查韦斯成功的秘密,就蕴藏在这些充满争议的行为中:对外塑造抵御强权的独立形象,对内着力提振经济,重视底层利益,让发展的成果为多数人公平共享。这是拉美经过血的代价所得来的宝贵经验。
  自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殖民主义的幽灵始终在拉美游荡。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的经济模式,让这些国家饱受剥削之苦。“当年大西洋上开往欧洲大陆的船只装载的每一种货物,都为一个后来的拉美国家规定了命运,疯狂的人力、物力资源掠夺造成了拉美大陆上‘哪里越是富得不能再富,哪里就越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类文明悖谬。”乌拉圭作家加莱亚诺在《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中生动展现了拉美苦难。正是因此,查韦斯在美洲国家峰会上当众将这本名著送给奥巴马。
  上世纪90年代,欧美国家主导的新自由主义模式在拉美破产,接连发生的金融危机更拉大了贫富悬殊,大部分民众不仅没有分享到发展成果,反而被日益边缘化。没有物质条件支撑的民主宪政体系,不但不能制约权力,防止腐败,更加剧了政局动荡,打乱了政策连续性,致使发展停滞不前。
  于是,包括委内瑞拉在内的拉美国家,在中国的媒体上往往成为镜鉴,尤其是在“回首十年”的关头,就更是如此。实际上,比照所谓“拉美陷阱”、“委内瑞拉模式”甚至是“中国道路”,众多发展中国家都意识到:作为后发国家,能否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独立自主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是其能否在全球化浪潮中屹立不倒的关键。
  如此情境下,强调政府调控,力主公平正义,重视底层利益的左翼力量便大举复苏。放眼这片魔幻大陆,自查韦斯首次当选后,智利、巴西、玻利维亚、厄瓜多尔、阿根廷、乌拉圭、巴拿马和多米尼加相继实现左翼执政,最多时该地区3/4的国家由左翼执掌,覆盖了70%的人口和80%的地理面积。
  尽管近两年,随着皮涅拉成为智利52年来首位通过选举上台的右翼领导人,洪都拉斯、巴拿马的右翼相继夺回政权,拉美向左转的天平似乎有所倾斜。但查韦斯的再度当选表明,左翼仍然是这个饱受苦难的魔幻大陆上的强势力量。
  不过这也提醒了拉美左翼,道义上的正当性,必须加以相应的执政能力才能赢得民心。在巴西,无论前总统卢拉还是现总统罗塞夫,都秉持温和务实的形象,推行以消除贫困、缩小贫富差距为核心的政策;在阿根廷,克里斯蒂娜接过前总统“平民主义”衣钵的同时,也着力降低公共财政支出,与工商业界加强对话,改善与美国关系;连查韦斯都在美国大选期间向奥巴马喊话,称其为“好人”。这种左顾右盼说明,尽管左翼是拉美的政治底色,但并不意味排除其他的颜色。
  当前的中国,左右之争同样以各种形式大量存在,你方唱罢我登场。无论向左还是向右,积极发展经济、大力改善民生、维持政策稳定和社会公平正义都是必选项。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民主宪政,才具有持续的生命力。这已成为后发国家的发展共识,这或许也是中国超越左右之争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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