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的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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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套上橘黄色的防水面罩,将两边的固定胶带收紧。面前的墨西哥湾海水碧蓝,赤足下。沙粒并不很细腻,摩挲着脚板有些痒。套上脚蹼,倒退着走进水中。沙中不时有珊瑚礁露出,在起伏的浪涛里小心翼翼平衡着自己不被石头绊倒。等走到齐腰深的水里,转身,将换气管咬进嘴里,俯身入水。一个神奇的世界瞬时展现在我面前。五彩的小鱼在周围游来游去;再深处。有一条久远的沉船。船身大部分没入沙中。斑驳的螺旋桨斜着撑出海底,上面缠着几条同样锈迹斑斑的钢缆。潮涨潮落,沉船岿然不动。挂在螺旋桨和钢缆上的水草中。鱼群忽左忽右。
  
  北美大陆本是完整的一片土地,几百年前,来自欧洲各个角落的殖民者在这里大打出手,硬是将原本和他们没任何关系的他人家园分成了几个国家。1836年,美国和西班牙的战争硝烟散去,原本属于墨西哥的加利福尼亚在北纬30度线被一切为二,上半截成了美国的一个部分,而原本为多米尼教派控制的下半截就成了今日因为旅游而脍炙人口的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Baia California)。下加利福尼亚在地理上是美国加州的南向延伸。从和美国接壤的蒂华纳市(Tiluana)开始,下加州几乎和墨西哥本土分离,一路探进太平洋,成了一个狭长的半岛。
  半岛和墨西哥本土间是加利福尼亚海湾。这里曾是北美著名的科罗拉多河出海口。大河发源于落基山巅,向西南方向一路奔腾冲刷切割着美国西部的土地,切出了一段四百多公里长,最宽处近30公里,最深达1800米的科罗拉多大峡谷。过去百年间,貌似力量无穷的科罗拉多河被人类在她身上修建的一道道水坝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到达海湾之前就耗尽了力量,再没力气奔向海洋,成了一条有头无尾的大河。没了科罗拉多河入海的黄水滔滔,加利福尼亚湾变得碧波蓝蓝。海湾和太平洋汇合处是著名的墨西哥海滨度假地(Mexican Riviera)。此刻我潜水的地点,就是下加州最南端的Los Cabos。许多年来,Los Cabos是个只属于海鸟歇息的地方,自从几个好莱坞明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将这里开发成自己深海垂钓的后花园后,这儿奇妙的海岸岩山和沙滩终为世人发现,成了世界最著名的度假地之一。现下的Los Cabos是个沿着海滩度假旅馆连绵不断的休闲地。来往的客人来自世界各地。这儿并没有太多原生态的生活,和墨西哥有关的,大抵只有那些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小贩和在酒店中为他人经营度假的服务生。
  
  在LOS CABOS戏水,体验浮潜和皮划艇的乐趣
  
  Los Cabos尽头的礁石和海滩是海湾和太平洋的最后分离,渐走渐低,礁石间的沙滩在大潮时会没入水下。这里是浮潜和海上划艇的好地方。第一次浮潜是在加勒比,不会换气,猛灌海水,让自己对浮潜很有几分害怕。慢慢掌握了要领,越来越喜欢这项运动,以致后来连救生衣和脚蹼都不愿意带,只一条泳裤,一副面具,一根根换气管就敢入海折腾,浮在水面上不需要抬头换气,自然可以漂上个把小时也不当回事情,玩爽了,还敢深吸口气潜入水下去追会儿鱼。千万需要记得的是在水下必须屏住呼吸,千万别吐气换气管里肯定是会进水的,上浮后还需要肺里这点空气,鲸鱼吸水一样,用力将管子中的积水喷出。倘若忘记,就只能踩水,摘面罩,倒出积水,绝对消耗体力的一件事情。
  岸边一栋废墟,很奇怪这地方本就没几年的历史,如何这么快就有被废弃的建筑,而且是在还算是不错的一段海滩。左近,一位妈妈带着几个孩子。孩子们在一条倒扣的小船边玩耍,爬上蹦下,冲进海里扑腾。海边长大的孩子,该是不怕水的。妈妈坐在那儿看,我走过。她满脸都是笑地点头招呼,看得出,她家境不会宽裕。但幸福和钱并不成正比。几次来墨西哥,这种感受特别强烈。在美国的墨西哥人都很沉默,总是低头干活,很少见到他们说话和欢笑,而在墨西哥,这里是他们的家园,再穷的环境,总能见到当地人友好的笑容。更动人的是这笑绝对发自内心,绝无一丝虚伪。
  先前出去的划艇队回来了。海上划艇,艇身细且短,灵活但很难控制,一旦失去平衡,掉下海去再想爬上艇的难度相当大。宽艇身的就容易得多,对初学者而言最合适不过,只是艇身肥大。速度大受影响。海湾里风平浪静,除了附近船只驶过带起些尾波。海鸟很多,几只鹈鹕贴着水面飞过,离开划艇伸手可及的距离。这里是它们的世界,我只有老老实实坐在艇里观望的份。解开防水口袋把相机拿出来,这时候要是来阵风浪,这相机就牺牲了。
  Las Cabes的最顶端是个长得和桂林象鼻山很类似的自然石拱门,叫情人礁,估计有个什么凄美的故事。象鼻直接探入太平洋,石拱下浪潮起伏,波涛汹涌。坐在小划艇上,在浪尖时能看到拱门的全景,随即坠入浪谷,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堵海水碧蓝的水墙。礁石上许多的海鸟,空气里一股鱼腥。
  海湾内侧相对风平浪静,划艇头对准沙滩,潮头起伏间努力划几下就能冲上沙滩。将划艇拖上岸。阳光灿烂,赤足走在沙滩上,细碎的沙有些烫脚。沙滩夹在几座巨礁之间。海风带盐的侵蚀,高高低低,在岩石上形成无数孔洞,颇有些千奇百怪。石峰凛然,又几分让人想起死谷中的那些荒山。沿着沙滩上行,本期望到顶就见到陆地,却吃惊地发现沙滩的另一侧竟然是太平洋。
  Las Cabos港口水位很浅,大型邮轮只能驻锚在远处海上。游客上岸回船都需要乘摆渡。邮轮上的救生艇就是临时的渡轮,有着不很讲究但坚固的座位和可以全天候封闭的双体艇身,真要有什么海难,一定是救命的超级稻草。泰坦尼克当年如果有这样的救生艇,那两千多条生命也许就不会消失。也就因为这两千多条生命,从那时起的船只也就都有了足够的救生设备。傍晚时分,上千等待回邮轮船的游客在码头上排起长龙,蜿蜒有数百米,气势惊人。小商贩们抓紧一天最后兜售的机会,色彩艳丽的旅行纪念品纷纷成交。
  
  步行玛扎特兰老城
  
  这是墨西哥REVIARA里最富墨西哥文化痕迹的城市,我们搭乘的邮轮停靠在这里惟一的大型客货码头,下船的乘客除了那些买了团体票的有大巴接送外,自由活动的都用港区改造的大平板车拉到港口大门。那里满是商贩和疯狂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我们没有乘车,附近就是老城,当地百姓生活的地方让我更感兴趣。步行穿过一条条小街。春天,街道上花团锦簇,似乎有三角梅,还有一蓬蓬粉色的花,云一样好看。
  老城中心是个广场, 中间铸铁栏杆的大亭子,似曾相识。墨西哥文化中西班牙遗风十足,记忆中西班牙每个小镇中心也都有这么一处有着亭子的广场。也有在广场上懒散的人,不慌不忙地聊着天。广场的周边许多擦皮鞋的小摊,多到和来往的人不成比例。难道这里的人都酷爱保持皮鞋的锃亮?一位师傅正给座上的女士做擦鞋后最后的细节,用管毛笔蘸了黑油,全神贯注,一笔笔将鞋跟描得刚出厂般油亮。
  墨西哥曾是西班牙殖民地。尽管这里早已 独立,但从殖民角度而言。西班牙人绝对成功。无数的西班牙人世世代代永远留在了这里,与当地人通婚,水乳交融,成就了今日的墨西哥文化。西班牙语成了墨西哥的国语,绝有今日的墨西哥人抱怨西班牙文化彻底淹没了这里曾经的土著文化。因为很少有人能说自己是纯正的“西班牙”或是“玛雅”后代。一个典型的墨西哥人是西人和当地玛雅人混血的后代。
  除了少许人类学专家能做些考证,或是在极其特例的偏远地带,外人很难分辨,当地人也很少在乎自己的文化渊源究竟是什么。殖民者带来的天主教文化也在这里落地生根,成为墨西哥今日生活里无法分离的一个部分。从某种角度看,墨西哥的宗教之盛或许超越了今日的西班牙。
  玛扎特兰主教堂从规模和建筑的细节都无法和西班牙本土那些辉煌的大教堂比较;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天主教堂的常见形式这里一应俱全。就连方尖的塔楼也和西班牙本土那些类似。让人想起白人立足美国后,仿造欧洲家乡建造的那些建筑,因为没了中世纪领主的绝对权力和财富与底层民众将未来全部寄托在天堂的精神力量,神似,但在形式细节上终于无法和家乡那些揉着千年沉淀的原型相比。 那些 那些玛扎特兰老城有逾百年历史,是当地居民生活的主要所在。这里民房有着浓郁的墨西哥风格。外墙艳丽,家家如此,在灿烂的阳光下更是色彩缤纷。地方特点,是每家大小都有个从街边就能看见的庭院。院子一定是用铸铁的栏杆和街道分开的,铁栏杆的门也都上锁,地方治安未必极好的典型标志,街上来往的人却都从容不迫。老太太坐在街边躺椅里硒太阳,气定神闲。庭院大小显然和屋主的家境有关。贫寒的,庭院只是屋子和围墙间尺把宽的一条通道。富足些的,庭院能有几十平米。更有钱的会将最邻近街道的那间屋子外墙打开,做成为一个有顶的开放庭院。无论贫富,所有院子都无一例外地用尺方的瓷砖墁地,闲来用水一冲就干干净净。
  让玛扎特兰成为旅游热点的是数十里连绵不断的海湾沙滩。近年来在海湾另一端迅速发展起来的新城则是度假,购物和时尚消费的中心,也是大旅馆和会议中心的所在。新老城之间有公共汽车连接着。更好玩的是乘敞篷突突车,只要离开了邮轮码头和花花绿绿的游客团聚集地,突突车司机很少有利刀宰客的,用码头上不到一半的价格就可以美美地在这里兜上半天风。我很喜欢这类敞篷的车,海风扑面而来,充耳的,是沿街小贩满是生活气息的吆喝。更不用说可以请司机在任何地方停下车来看风景拍照,比起那些花着大价钱被塞在旅游巴士里赶路的游客们,这简直就是神仙的出游。
  
  瓦亚塔大篷车般的巴士
  
  从Porta Vallarta的名字判断,这里肯定也是个港口,Vallarta中的两个L连起来发音是Y,读出来就成了瓦亚塔。潮水从远处推来。接近沙滩时滚动着接成成一道道白线,再近些,就成了翻腾的细浪,冲刷上沙滩,然后悄然退去。进城可以乘出租车,九美元一人,也可以乘公交车的中心线(CENTRO),俩人一块钱。不用想就选择了后者,还能沿途感觉一下真正的当地生活,公车很破旧。却收拾得很干净。司机也兼卖票,一脸笑容地友好,开车却很凶猛。车上乘客多是当地人,很少有游客。上车时还有空位,但我想站着,能看清楚车里的人,过了几站,上来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小伙子立即起身让座,绝有君子风度。
  瓦亚塔港近年来发展很快,却又很好地保留了当地生活的特点。游人来来往往只是过客,而爱上这里而常住不走的也非少数,他们非但没能改变这里的传统,反都被这里的生活很快同化。从海滨大道往山坡上走一个街区就进入了当地人的生活,大篷车般的巴士,呼啸而过的小摩托车,摆满杂货的小店。走在人头济济的街道,淹没在浓郁的生活中。
  老城的海滨大道则是这个港口城市的生活中心,在这里溜达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两侧房子建筑风格各异。一楼多是零售商店,二楼则是酒吧和餐馆。因为临海,许多楼上的房间索性门窗合一敞开着,没有任何拘谨。坐在那儿,可以看不远处的海,看海上的帆船和空中飞过的鸟,看下面来往的行人也给来往行人提供了另外一道风景线。滨海的路边上有很多雕塑,随意让人摩挲,铜塑的高背椅子自然可以供游人们小坐歇息。直入云天的铜梯则是孩子们的最爱,爬上去摸着梯子顶部小铜人的脚后跟,就成了艺术家创意中的部分,一件永远在变化着的作品。
  天色已晚,车上满是下班人。车厢中间吉他手纵情歌唱。一曲完了,不少乘客解囊给歌资,数目有大有小,却都是心意,一天奔波,有人是度假,有人是度日,夜幕降临时分大家都有些疲倦,可大家脸上都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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