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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三农”问题实际上就是我国城乡发展不协调、农民收入低、农业不发达、农村落后。“三农”问题的形成，既有历史原因，也有我们思想认识和工作方面的原因。解决“三农”问题的总体思路就是要统筹城乡协调发展。
[关键词] “三农”问题；农村发展；城乡协调发展
[中图分类号] F32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4）23-0010-02
一、“三农”问题的实质是什么
“三农”的问题，用一句话说，就是城乡发展不协调，农民贫穷，农业不发达，农村落后。当然这是相对而言，是相对于市民，二、三产业和城市而言的。这是中国几千年累积起来的问题，所谓二元经济社会结构，决非是今天才出现的。尽管中国历史上有许多仁人智士提出过很多豁达的建议，但有的被统治者改变了本意，有的提建议的人被砍了头。今天讲“三农”问题，是中国共产党人真正站在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立场上，贯彻“执政为民”的宗旨来讲的，是自觉的、积极的。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有人把农业、农民、农村三者捆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提出来，也就是“三农”问题，引起了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近年来，“三农”问题更是成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了。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三农”问题在宏观层面上仅仅是一个农产品的产量问题，或者讲食品安全问题（经常讲粮食安全，不太全面），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对中国来说还没有解决人民的吃饭问题。真正意义上的吃饱饭了，是1978年以后的事。解决中国人民的吃饭问题，这简直是一个人间奇迹。历史将把中国共产党人的这一伟业载入史册。今天已经不仅是食品安全的问题了，除此以外，已经演变为以收入、消费、就业为重点，覆盖工农、涉及全局的经济、社会和政治问题。我们现在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讲“三农”问题。
把“三农”问题分开说。（1）农民。农民是什么问题？说穷是表现，说到底是生存权和发展权的问题，或者说是国民待遇问题，是农民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地位问题。我们所有人的认识应该有一个飞跃。我们过去一直是对市民和农民实行双重的标准，建国前更不用说。这是制度歧视。我这样说，许多人可能接受不了。那么请那些人到农村住上一年二年吧。而眼前，农民最突出的问题是解决收入低的问题。（2）农业。农业是特殊产业。既是母产业、基础产业，又是弱势产业；既受土地和经营规模的限制，又存在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从长远看，农业实现现代化的道路还很长，还有许多没有解决的问题。而当前最突出的问题是农产品的市场化程度低。有人说土地最为突出，是命根子。当然没有错，但那主要是人为因素较多，因为土地是不能移动的。（3）农村。农村的问题是相对落后。党的十六大提出中国的城市化方向是“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这个方向比较符合中国实际，也是从中国农村实际出发的。可是最终总还是有一个农村问题。我讲过“三农”裂变，裂变以后剩下的还有一个农村，恐怕到共产主义社会，也还会有农村的概念。十六大没有对新农村（尽管是不断变化的）作描述，有关部门也做过小康村的标准模式，叫小康示范村。但那个东西花钱多，是政府行为，不是方向。究竟什么样，尚需探讨。发达国家的农村除了庄园就是乡村别墅，我国先进省份，如江浙一带的新农村是按城市低标准样子建设的。不管怎么说，有两条是肯定的，一是新的农村一定要和城市连接，尤其是与小城镇相连接；二是不会像发达国家那样。中国人口多，土地少，又有中国的文化影响，应该是一种新的模式。当前农村的突出问题是社会事业的发展严重滞后。农村的教育、文化、医疗、社会保障等与城市差距过大，失学儿童过多，妇女生孩子只有1/2在乡镇医院，大都在家生产，孕妇死亡率、婴儿死亡率西部地区是东部地区的四倍左右，农村40%的患病者最后会因缺钱无钱医治而死亡。
“三农”的问题当然不只是这些，在“三农”问题中，核心是农民问题，农民最突出的问题是收入低。影响农民收入有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就业不充分。就业不充分的主观原因是素质不高。这是从农民本身来讲的。而我们党和政府需要研究和解决的是大量的外部原因，也就是为什么造成了这种局面。当前我们要重点研究如何“构建农民增收的长效机制”，把这个问题真正搞清楚。
二、“三农”问题的成因
“三农”问题并非我国独有，但我们有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就是中国长期处于封建社会，资本主义这一人类社会发展的关键阶段在我国的发展似乎先天不足，而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不可能形成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期，更谈不到实现工业化，而是大量资源和财富被掠夺。这就是新中国成立后接受的一笔最大的经济、政治、社会遗产。
1945年，刘少奇在中共七大上讲，“中国现在的革命，实际上就是农民革命。目前中国工人阶级的任务，基本上就是解放中国农民。”正是由于中国共产党正确认识了中国民主革命的特点和解决了如何领导农民革命的问题，才完成了民主革命的任务，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面临的国情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没有遇到过的。在这样的国家，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和开展社会主义建设，不仅没有现成经验可资借鉴，有时甚至出现与马列经典论断相矛盾的现象。最突出的问题是，在个体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条件下，无产阶级怎么去建设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人进行了艰苦曲折的探索，得出一个结论：“三农”是个带全局性的问题，而且是一个长期、复杂、特殊的问题。所以“三农”问题的成因，最主要的就是毛主席说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人口多，底子薄”，“一穷二白”。现在有些同志把“三农”问题的成因集中在执政的党和政府头上，是极不公道的。“三农”的问题要在短期内解决，也是不现实的。
那么，我们在思想认识和工作指导上是不是就不存在问题了呢？不是的。建国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党领导的农村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这勿庸置疑。但确实需要总结经验教训。从思想认识上说，有三个问题：一是对农业基础地位的认识不高，讲的和做的有距离；二是一味要求“三农”贡献，忽视大力支持与帮助；三是改革以后对“三农”的变化、取得的成绩盲目乐观，对严峻的挑战估计不足。工作指导上也有三条教训：一是对“三农”取的多，予的少；二是农业积累不足，农民失去了投资能力；三是长期城乡分割，农村难以得到城市文明和工业文明的辐射、带动，更谈不到反哺。在十六届四中全会上，胡锦涛同志的讲话首次明确提出了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要求。
总之，问题的形成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有认识上的差距，也有工作中的不足。城乡二元体制不解决，“三农”问题始终存在。二元体制本质上反映了按社会等级高低决定发展的先后顺序、接受各种公共服务的多少和就业的选择机会。就农民而言，除了土地可算是生活保障外，其他的公共服务、福利保障少而又少。相反几次财政体制改革，使得多数县乡财政窘迫，加上供养人口过多，加重了农民负担。所以“三农”问题根本制度原因是社会等级制度及其思想观念影响下的社会运行机制和运行方式。
三、如何解决“三农”问题
“三农”问题的解决，英国花了近百年，美国七、八十年，日本两代人。中国“三农”问题的解决又面临复杂的国际环境，不会短期内解决。解决“三农”问题的总体思路，就是十六大提出的统筹城乡发展。实际上，解决“三农”问题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在加速推进工业化进程中不是牺牲“三农”利益，而是促进“三农”裂变，即农民变市民，农业产业化（工业化），农村城镇化。工业化、城市化的进程就是“三农”裂变的过程（裂变的说法是夸张了些，但形象化些）。另一方面，是农业现代化，大力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
解决“三农”问题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制定阶段目标，分步实现。第一步，解决当前“三农”现实中最突出、最紧迫的问题，即农民的收入问题、农业的产业化和市场化问题、农村的社会事业发展滞后问题。第二步，解决城乡差距问题，遏制城乡差距不断拉大的趋势。这需要制定相应的政策措施以及形成有效的工作机制。第三步，解决城乡一体发展的问题，这是一个较长时期的目标。
（本文作者：中共吉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关键词] “三农”问题；农村发展；城乡协调发展
[中图分类号] F32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4）23-0010-02
一、“三农”问题的实质是什么
“三农”的问题，用一句话说，就是城乡发展不协调，农民贫穷，农业不发达，农村落后。当然这是相对而言，是相对于市民，二、三产业和城市而言的。这是中国几千年累积起来的问题，所谓二元经济社会结构，决非是今天才出现的。尽管中国历史上有许多仁人智士提出过很多豁达的建议，但有的被统治者改变了本意，有的提建议的人被砍了头。今天讲“三农”问题，是中国共产党人真正站在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立场上，贯彻“执政为民”的宗旨来讲的，是自觉的、积极的。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有人把农业、农民、农村三者捆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提出来，也就是“三农”问题，引起了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近年来，“三农”问题更是成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了。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三农”问题在宏观层面上仅仅是一个农产品的产量问题，或者讲食品安全问题（经常讲粮食安全，不太全面），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对中国来说还没有解决人民的吃饭问题。真正意义上的吃饱饭了，是1978年以后的事。解决中国人民的吃饭问题，这简直是一个人间奇迹。历史将把中国共产党人的这一伟业载入史册。今天已经不仅是食品安全的问题了，除此以外，已经演变为以收入、消费、就业为重点，覆盖工农、涉及全局的经济、社会和政治问题。我们现在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讲“三农”问题。
把“三农”问题分开说。（1）农民。农民是什么问题？说穷是表现，说到底是生存权和发展权的问题，或者说是国民待遇问题，是农民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地位问题。我们所有人的认识应该有一个飞跃。我们过去一直是对市民和农民实行双重的标准，建国前更不用说。这是制度歧视。我这样说，许多人可能接受不了。那么请那些人到农村住上一年二年吧。而眼前，农民最突出的问题是解决收入低的问题。（2）农业。农业是特殊产业。既是母产业、基础产业，又是弱势产业；既受土地和经营规模的限制，又存在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从长远看，农业实现现代化的道路还很长，还有许多没有解决的问题。而当前最突出的问题是农产品的市场化程度低。有人说土地最为突出，是命根子。当然没有错，但那主要是人为因素较多，因为土地是不能移动的。（3）农村。农村的问题是相对落后。党的十六大提出中国的城市化方向是“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这个方向比较符合中国实际，也是从中国农村实际出发的。可是最终总还是有一个农村问题。我讲过“三农”裂变，裂变以后剩下的还有一个农村，恐怕到共产主义社会，也还会有农村的概念。十六大没有对新农村（尽管是不断变化的）作描述，有关部门也做过小康村的标准模式，叫小康示范村。但那个东西花钱多，是政府行为，不是方向。究竟什么样，尚需探讨。发达国家的农村除了庄园就是乡村别墅，我国先进省份，如江浙一带的新农村是按城市低标准样子建设的。不管怎么说，有两条是肯定的，一是新的农村一定要和城市连接，尤其是与小城镇相连接；二是不会像发达国家那样。中国人口多，土地少，又有中国的文化影响，应该是一种新的模式。当前农村的突出问题是社会事业的发展严重滞后。农村的教育、文化、医疗、社会保障等与城市差距过大，失学儿童过多，妇女生孩子只有1/2在乡镇医院，大都在家生产，孕妇死亡率、婴儿死亡率西部地区是东部地区的四倍左右，农村40%的患病者最后会因缺钱无钱医治而死亡。
“三农”的问题当然不只是这些，在“三农”问题中，核心是农民问题，农民最突出的问题是收入低。影响农民收入有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就业不充分。就业不充分的主观原因是素质不高。这是从农民本身来讲的。而我们党和政府需要研究和解决的是大量的外部原因，也就是为什么造成了这种局面。当前我们要重点研究如何“构建农民增收的长效机制”，把这个问题真正搞清楚。
二、“三农”问题的成因
“三农”问题并非我国独有，但我们有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就是中国长期处于封建社会，资本主义这一人类社会发展的关键阶段在我国的发展似乎先天不足，而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不可能形成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期，更谈不到实现工业化，而是大量资源和财富被掠夺。这就是新中国成立后接受的一笔最大的经济、政治、社会遗产。
1945年，刘少奇在中共七大上讲，“中国现在的革命，实际上就是农民革命。目前中国工人阶级的任务，基本上就是解放中国农民。”正是由于中国共产党正确认识了中国民主革命的特点和解决了如何领导农民革命的问题，才完成了民主革命的任务，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面临的国情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没有遇到过的。在这样的国家，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和开展社会主义建设，不仅没有现成经验可资借鉴，有时甚至出现与马列经典论断相矛盾的现象。最突出的问题是，在个体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条件下，无产阶级怎么去建设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人进行了艰苦曲折的探索，得出一个结论：“三农”是个带全局性的问题，而且是一个长期、复杂、特殊的问题。所以“三农”问题的成因，最主要的就是毛主席说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人口多，底子薄”，“一穷二白”。现在有些同志把“三农”问题的成因集中在执政的党和政府头上，是极不公道的。“三农”的问题要在短期内解决，也是不现实的。
那么，我们在思想认识和工作指导上是不是就不存在问题了呢？不是的。建国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党领导的农村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这勿庸置疑。但确实需要总结经验教训。从思想认识上说，有三个问题：一是对农业基础地位的认识不高，讲的和做的有距离；二是一味要求“三农”贡献，忽视大力支持与帮助；三是改革以后对“三农”的变化、取得的成绩盲目乐观，对严峻的挑战估计不足。工作指导上也有三条教训：一是对“三农”取的多，予的少；二是农业积累不足，农民失去了投资能力；三是长期城乡分割，农村难以得到城市文明和工业文明的辐射、带动，更谈不到反哺。在十六届四中全会上，胡锦涛同志的讲话首次明确提出了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要求。
总之，问题的形成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有认识上的差距，也有工作中的不足。城乡二元体制不解决，“三农”问题始终存在。二元体制本质上反映了按社会等级高低决定发展的先后顺序、接受各种公共服务的多少和就业的选择机会。就农民而言，除了土地可算是生活保障外，其他的公共服务、福利保障少而又少。相反几次财政体制改革，使得多数县乡财政窘迫，加上供养人口过多，加重了农民负担。所以“三农”问题根本制度原因是社会等级制度及其思想观念影响下的社会运行机制和运行方式。
三、如何解决“三农”问题
“三农”问题的解决，英国花了近百年，美国七、八十年，日本两代人。中国“三农”问题的解决又面临复杂的国际环境，不会短期内解决。解决“三农”问题的总体思路，就是十六大提出的统筹城乡发展。实际上，解决“三农”问题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在加速推进工业化进程中不是牺牲“三农”利益，而是促进“三农”裂变，即农民变市民，农业产业化（工业化），农村城镇化。工业化、城市化的进程就是“三农”裂变的过程（裂变的说法是夸张了些，但形象化些）。另一方面，是农业现代化，大力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
解决“三农”问题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制定阶段目标，分步实现。第一步，解决当前“三农”现实中最突出、最紧迫的问题，即农民的收入问题、农业的产业化和市场化问题、农村的社会事业发展滞后问题。第二步，解决城乡差距问题，遏制城乡差距不断拉大的趋势。这需要制定相应的政策措施以及形成有效的工作机制。第三步，解决城乡一体发展的问题，这是一个较长时期的目标。
（本文作者：中共吉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