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地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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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什么走在路上
  父亲走了
  一个图像
  一个音频
  一股老男人的味道
  从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里一一消失
  他的故事被遗忘
  好的坏的,一笔勾销
  我的五官从此缺少些什么
  蛋糕像少了一块,这时父亲是奶油味的;
  那只鸟今天没有飞来,他便是那只鸟的形状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
  他总是那些事物缺少了的事物
  递归到这个午后
  一杯倒掉的牛奶
  弄得到处都是
  你将一部分喝进肚子
  一部分清理干净
  就像你走在路上时总会将自己带上
  却又把另一半落在家里
  当你发现自己已回不去的时候
  你看着那个在路上的自己
  想象着另一半
  长成了另一个的模样
  你会发现自己有古人的嘴巴
  语言却不再一样
  误 差
  有个艺术家告诉我
  地图里的线有漏洞
  土地法没有写明:
  那些边界线到底是重叠还是平行
  如果它是平行的
  那么它总有误差
  哪怕零点零几
  身为卡夫卡
  他决定将那误差卖给我
  让我在偌大的地图里
  随便选一条线
  我给了他一百块
  指了指
  现在踩着的这条
  风 筝
  有时候我将右手放逐成风筝
  左手拉线
  在一个有风的夜晚
  风筝飞成鸢
  鸢飞成大鹏
  来到了一座南方的岛上
  在那里
  他可以活成一只雀鸟
  腾飞跃个几丈高
  舒服地往乱草丛中一站
  哼首小曲或者
  活成一只蝉
  夏天出生
  秋天便能死去
  蓦然间
  大鹏被不断收紧的线圈
  坠落到每个太阳升起的早晨
  我想谈论杯子
  我想谈论杯子
  却不小心谈到了杯子之外
  (也只能谈到了杯子之外)
  酒洒了一地
  我擦拭着那些不是我倒出的
  酒,在桌上是凉的
  冰冷让他回到了水
  他发烧了
  夜夜思考着:
  要说些什么才能
  让语言回到了说出以前?
  成都与澳门
  当我向一位成都朋友
  谈起了赵雷唱的《成都》
  朋友生气地说
  那首《成都》
  不是成都人的成都
  但外面的人(也就是我)爱听
  于是我一拍桌子
  对他吼道
  来,你来谈谈澳门
  他停了半晌
  除了赌以外什么也没有想到
  但他不服气地对我说
  你来谈谈
  我沉默了好久
  不知道说些什么
  回家途中我一直暗恨不已
  忽然間恍然大悟起来
  我知道
  自己已经谈完了一个
  真正的澳门
  仿佛一个人的沉默
  才是一个地方的全部
  小 事
  我喜欢将一根筷子插进饭中
  看它不倒
  母亲打我,说将筷子插起来不吉利
  像吃鱼时一面吃完后不能翻到另一面去
  像此类还有许多,我都将近忘了
  但当我每记起一件这样的小事
  就总有一种感觉是:
  我越接近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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