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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真实的漂泊者,坐在他正在漂泊的岛屿上,制造着一些飘渺的计划,不为谁。他没有自己的观点,没人知道他打算去哪儿……”吴定谦开车奔驰在美国66号公路上时,约翰·列侬的这首歌正是他心情的写照——“漫无目的,不知自己的行程在何方。”
吴定谦,台湾新锐戏剧人,从小受到父亲“吴念真老先生”的熏陶,又在他的“放任”教育下自由地选择了子承父业。三年前,走到三十岁人生路口的吴定谦患上了“三十岁恐惧症”。在焦虑和彷徨中,他决定开车行走美国66号公路,一边进行梦想的旅行,一边寻找答案。之后,他完成了《远行,直到遇见自己》这本书,与面临同样困惑的年轻人分享他的见闻与感悟。在北京的新书沙龙上,不惑之年的王小峰与而立之年的吴定谦聚在了一起,聊起他们经历过的和正在经历的三十岁。
80后

“的确,我们干嘛一定要三十而立呢?如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做什么,你的价值就已经存在,何必去跟别人比较,一定要跟大家一样呢。也许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大家特别期盼的就是功成名就……”
——吴定谦
吴定谦,1982年生于台北,台湾大学戏剧系毕业后,曾担任过导演助理、服装管理、剧本翻译等多种工作,出演过多部舞台剧、影视剧,还是TVBS频道节目主持人。2013年凭借在《第三十一首签》中的出色演出,入围金钟奖。
60后

“定谦说做戏剧是会饿死人的,但人要遵从自己精神上的信仰,这其实是我们内地人在开放三十年后缺失最多的东西。我们没什么信仰,也没什么精神的追求。如果有的话,真正的文化应该是很发达,而不是天天都是中国好声音。”
——王小峰
王小峰,1967年生于吉林,《三联生活周刊》文化主笔,知名乐评人。他自称作为一个粗线条的北方人,三十岁生日对于他就是普通的一天。但三十岁后他确实看清了一些东西,做了重要决定——来到《三联生活周刊》。
当一个人看清楚了一段人生
王小峰:你在三十岁之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纠结?我没看你的书时,想象它要么是个游记,要么在说自己内心的事。看完后,觉得一个是把你纠结的东西写得很清楚,第二就是比较有趣,第三呢,文字里还流露出定谦同学内心的纯真。
我跟定谦不一样,我现在并不怀疑人生,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我没有他内心这么细腻,可能作为一个北方人想什么吃什么都是比较粗线条的。但有一天,我印象特别特别深,一个朋友比我大两岁,他在过三十岁生日时,我去他家玩,他就突然坐在那放声大哭,吓了我一跳,我说你哭什么。他说你看我们报社谁谁谁、谁谁谁,他们都已经做得很出色了,我却一事无成,我都三十岁了。看到那样的场景,我没有什么太大触动,觉得成不成又有什么呀。
吴定谦:我内心并不是那么纯真。(笑)您刚才讲一事无成,我特别有感触。《远行,直到遇见自己》台湾版本的作者介绍就是“吴定谦,1982年生,大学毕业,至今一事无成”。我觉得这比较符合我内心真正怎么看自己的。
到三十岁我才意识到父母讲的话,他们怎么待人处事,会影响我如何看世界。从小到大,我爸就说:“你知道吗,我三十岁结婚已经算很晚了。”在那个年代,他的朋友二十六七岁就已经生小孩了,可他三十岁才结婚,三十一岁才生我。我就会傻傻地想,哦,三十岁还没结婚是很不对的。
王小峰:说自己一事无成有些极端。
吴定谦:那您三十岁时是什么状态?
王小峰:我三十岁过生日那天记得特别清楚,我是冬天出生的,那天非常冷,下班后在街上买东西,然后一直走到天黑吃晚饭。当时忘了过生日,回到家,我妈一说,我才想起来,哦,我今天已经三十岁了!然后我想,三十岁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天,不去想太多或不去设定太多暗示自己的东西,它真的就无所谓了。不过我能理解你,中国有句古话叫“三十而立”,有时就会给人一种暗示。
吴定谦:大学毕业后你有无限可能,觉得三十岁就应该要成功了吧,如果没有成功大概就是平凡一辈子。虽然平凡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会觉得心有不甘,会想我是否要多做一些什么,冥冥中会焦虑,“我做戏剧真的可以养活自己一辈子吗?”
王小峰:我有很多朋友在三十岁之后,人生发生了一些很大变化。后来我做了些总结,三十岁前,想的事虚的比较多;三十岁之后,对人生慢慢地想明白了,就会实的东西比较多。比如我和朋友老六(张立宪),我们俩分别是在三十三岁和三十四岁时,做出了类似跟过去道别或说是决裂的一件事,我去了《三联生活周刊》,他決定做《读库》。在这之前,从毕业走到社会,到最后做出决定前,我们对人生的想象都是连贯的。这时会发现,过去选择的很多东西有幻想的成分。那么当一个人看清楚了一段人生的时候,他接下来去做选择,一定是跟过去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生命经验
吴定谦:为了看清三十岁,我完成了这次旅行。最重要的是在旅行中心会打开,有机会遇到不同的陌生人就跟他们聊天,就知道了,哦,世界上70亿人,每个人都有非常独特的生命经验,是无可取代的。
王小峰:为什么就选择了走美国的66号公路了?
吴定谦:66号公路横贯美国东西部,曾出现在好莱坞很多电影里,男女主角开着一台敞篷车,在荒野沙漠里狂奔,给我很深刻的印象,就一直想去。我们受美国文化影响非常大,包括很多电影、吃的东西,觉得美国是一个梦想的地方。这就像我曾想象的三十岁,觉得应该是个很完满的年纪,要有老婆、有车子、有房子。但当看看自己的三十岁,跟看美国一样,都是趋于现实的,美好的部分依然美好,背后也有它的缺陷。我发现“哦,原来你并不会是那个样子”,你会成为现在的、当下的样子,就会更接受自己。 王小峰: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去了一趟美国。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跟果子到了季节要熟一样。如果一个人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还纠结这些事,基本上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吴定谦:四十不惑。的确,小峰老师是我最好的读者,比“吴念真老人家”还好,看得到我很多用心讲的东西。这趟旅行我是跟一个很要好的大学同学一起去的。他有非常古怪的个性,比如我们在沙漠中开了三四个小时,电都没了,他就突然坐在副驾上看着我,说“妈妈我想吃肯德基”,我说,“你有病啊”,他说“我想吃肯德基”,这样跟我玩了半个小时。又在另外一天,他突然很认真地跟我说:“你真的那么怕三十岁啊?拜托,孔夫子都几千年前的人了,你还把三十而立当作一回事啊?”他是个非常自在的人,不受世俗价值影响去做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是念戏剧的,他在做舞台设计,做话剧是会饿死的一个工作,他没办法过太好的生活,他比我坚强。
王小峰:你们现在是旅行,我们内地可能叫旅游,其实是两个层面的东西。我读这本书时很感动的一点是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一个事情的坚持。我觉得一个人来到世界上走一遭,对中国人来说,生命的前二十年不能自主,最后二十年不能自理,中间你活四十几年,还要为物质、感情上的事纠结,挺糟糕的。所以,要理顺中间这四十年,才会过得好一点。
1989年,崔健出过一张唱片叫《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里面有句歌词:“抬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这是一个内地人在80年代二十多岁时写出来的,那会儿找不到自己。因为那时国家都找不到自己,更甭说个人了。但现在呢,我觉得有些东西相对是比较清晰了,而我们缺少的就是一种坚持。

每天往前往前往前
吴定谦:老师讲到的音乐也是让我特别感触的,汽车开在加州的东南边要进入沙漠时,我自己就哼起来《加州旅馆》。
我后来发现歌曲对我的影响也挺大的。从小就听美国摇滚,但摇滚其实是一种精神,它讲究一种突破,也是追求自我的过程。西方的文化里很讲究个人,英文“I”要大写,我是很大的。不管在内地或台湾,我们很在乎群体,会觉得“大家一样怎么样?很好”。可是西方的想法不是这样子,而是我想做什么,就坚持去做,那是我无可替代的价值。我去探究这个东西时,也算给自己的小小的解脱。
王小峰:这本书我感觉非常文艺,我看着看着会乐,比如农场里停着十几辆凯迪拉克,大家在那上面涂鸦,他也上去涂,还想写一个到此一游之类的签名,然后突然刮大风,沙刮得哪都是,吓得这些游客全跑了。你就说,这时候是老天爷的创作时间,谁也没有办法去抗拒。经常会不动声色地抖一些包袱。
吳定谦:很有趣的是,这一趟旅行经过很多美国乡下的地方,像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奥克拉荷马州、密苏里、伊利诺伊。进到德州,会发现德州人英文跟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把下巴推出来讲话的奇怪口音。然后我就傻了,跟餐厅服务生或者路上遇到一个德州大叔讲话,我就想,你在念咒语吗。后来看历史知道,德州它曾经是一个独立的德州共和国。特别难忘的也是在经过德州时,它是非常平坦的一片土地,路就突然间停下来了,我下车转了一圈,360度都是地平线,没有任何建筑物和高耸植物,顿时觉得人真渺小。公路旅行,是一种视觉治疗,一个月中,你看的风景不断往后退,而你不断往前进,所以说卡在那个要三十不三十的年纪时,一路开车往前,每天往前往前往前,你的心好像也一直向前。
吴定谦,台湾新锐戏剧人,从小受到父亲“吴念真老先生”的熏陶,又在他的“放任”教育下自由地选择了子承父业。三年前,走到三十岁人生路口的吴定谦患上了“三十岁恐惧症”。在焦虑和彷徨中,他决定开车行走美国66号公路,一边进行梦想的旅行,一边寻找答案。之后,他完成了《远行,直到遇见自己》这本书,与面临同样困惑的年轻人分享他的见闻与感悟。在北京的新书沙龙上,不惑之年的王小峰与而立之年的吴定谦聚在了一起,聊起他们经历过的和正在经历的三十岁。
80后

“的确,我们干嘛一定要三十而立呢?如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做什么,你的价值就已经存在,何必去跟别人比较,一定要跟大家一样呢。也许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大家特别期盼的就是功成名就……”
——吴定谦
吴定谦,1982年生于台北,台湾大学戏剧系毕业后,曾担任过导演助理、服装管理、剧本翻译等多种工作,出演过多部舞台剧、影视剧,还是TVBS频道节目主持人。2013年凭借在《第三十一首签》中的出色演出,入围金钟奖。
60后

“定谦说做戏剧是会饿死人的,但人要遵从自己精神上的信仰,这其实是我们内地人在开放三十年后缺失最多的东西。我们没什么信仰,也没什么精神的追求。如果有的话,真正的文化应该是很发达,而不是天天都是中国好声音。”
——王小峰
王小峰,1967年生于吉林,《三联生活周刊》文化主笔,知名乐评人。他自称作为一个粗线条的北方人,三十岁生日对于他就是普通的一天。但三十岁后他确实看清了一些东西,做了重要决定——来到《三联生活周刊》。
当一个人看清楚了一段人生
王小峰:你在三十岁之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纠结?我没看你的书时,想象它要么是个游记,要么在说自己内心的事。看完后,觉得一个是把你纠结的东西写得很清楚,第二就是比较有趣,第三呢,文字里还流露出定谦同学内心的纯真。
我跟定谦不一样,我现在并不怀疑人生,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我没有他内心这么细腻,可能作为一个北方人想什么吃什么都是比较粗线条的。但有一天,我印象特别特别深,一个朋友比我大两岁,他在过三十岁生日时,我去他家玩,他就突然坐在那放声大哭,吓了我一跳,我说你哭什么。他说你看我们报社谁谁谁、谁谁谁,他们都已经做得很出色了,我却一事无成,我都三十岁了。看到那样的场景,我没有什么太大触动,觉得成不成又有什么呀。
吴定谦:我内心并不是那么纯真。(笑)您刚才讲一事无成,我特别有感触。《远行,直到遇见自己》台湾版本的作者介绍就是“吴定谦,1982年生,大学毕业,至今一事无成”。我觉得这比较符合我内心真正怎么看自己的。
到三十岁我才意识到父母讲的话,他们怎么待人处事,会影响我如何看世界。从小到大,我爸就说:“你知道吗,我三十岁结婚已经算很晚了。”在那个年代,他的朋友二十六七岁就已经生小孩了,可他三十岁才结婚,三十一岁才生我。我就会傻傻地想,哦,三十岁还没结婚是很不对的。
王小峰:说自己一事无成有些极端。
吴定谦:那您三十岁时是什么状态?
王小峰:我三十岁过生日那天记得特别清楚,我是冬天出生的,那天非常冷,下班后在街上买东西,然后一直走到天黑吃晚饭。当时忘了过生日,回到家,我妈一说,我才想起来,哦,我今天已经三十岁了!然后我想,三十岁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天,不去想太多或不去设定太多暗示自己的东西,它真的就无所谓了。不过我能理解你,中国有句古话叫“三十而立”,有时就会给人一种暗示。
吴定谦:大学毕业后你有无限可能,觉得三十岁就应该要成功了吧,如果没有成功大概就是平凡一辈子。虽然平凡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会觉得心有不甘,会想我是否要多做一些什么,冥冥中会焦虑,“我做戏剧真的可以养活自己一辈子吗?”
王小峰:我有很多朋友在三十岁之后,人生发生了一些很大变化。后来我做了些总结,三十岁前,想的事虚的比较多;三十岁之后,对人生慢慢地想明白了,就会实的东西比较多。比如我和朋友老六(张立宪),我们俩分别是在三十三岁和三十四岁时,做出了类似跟过去道别或说是决裂的一件事,我去了《三联生活周刊》,他決定做《读库》。在这之前,从毕业走到社会,到最后做出决定前,我们对人生的想象都是连贯的。这时会发现,过去选择的很多东西有幻想的成分。那么当一个人看清楚了一段人生的时候,他接下来去做选择,一定是跟过去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生命经验
吴定谦:为了看清三十岁,我完成了这次旅行。最重要的是在旅行中心会打开,有机会遇到不同的陌生人就跟他们聊天,就知道了,哦,世界上70亿人,每个人都有非常独特的生命经验,是无可取代的。
王小峰:为什么就选择了走美国的66号公路了?
吴定谦:66号公路横贯美国东西部,曾出现在好莱坞很多电影里,男女主角开着一台敞篷车,在荒野沙漠里狂奔,给我很深刻的印象,就一直想去。我们受美国文化影响非常大,包括很多电影、吃的东西,觉得美国是一个梦想的地方。这就像我曾想象的三十岁,觉得应该是个很完满的年纪,要有老婆、有车子、有房子。但当看看自己的三十岁,跟看美国一样,都是趋于现实的,美好的部分依然美好,背后也有它的缺陷。我发现“哦,原来你并不会是那个样子”,你会成为现在的、当下的样子,就会更接受自己。 王小峰: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去了一趟美国。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跟果子到了季节要熟一样。如果一个人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还纠结这些事,基本上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吴定谦:四十不惑。的确,小峰老师是我最好的读者,比“吴念真老人家”还好,看得到我很多用心讲的东西。这趟旅行我是跟一个很要好的大学同学一起去的。他有非常古怪的个性,比如我们在沙漠中开了三四个小时,电都没了,他就突然坐在副驾上看着我,说“妈妈我想吃肯德基”,我说,“你有病啊”,他说“我想吃肯德基”,这样跟我玩了半个小时。又在另外一天,他突然很认真地跟我说:“你真的那么怕三十岁啊?拜托,孔夫子都几千年前的人了,你还把三十而立当作一回事啊?”他是个非常自在的人,不受世俗价值影响去做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是念戏剧的,他在做舞台设计,做话剧是会饿死的一个工作,他没办法过太好的生活,他比我坚强。
王小峰:你们现在是旅行,我们内地可能叫旅游,其实是两个层面的东西。我读这本书时很感动的一点是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一个事情的坚持。我觉得一个人来到世界上走一遭,对中国人来说,生命的前二十年不能自主,最后二十年不能自理,中间你活四十几年,还要为物质、感情上的事纠结,挺糟糕的。所以,要理顺中间这四十年,才会过得好一点。
1989年,崔健出过一张唱片叫《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里面有句歌词:“抬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这是一个内地人在80年代二十多岁时写出来的,那会儿找不到自己。因为那时国家都找不到自己,更甭说个人了。但现在呢,我觉得有些东西相对是比较清晰了,而我们缺少的就是一种坚持。

每天往前往前往前
吴定谦:老师讲到的音乐也是让我特别感触的,汽车开在加州的东南边要进入沙漠时,我自己就哼起来《加州旅馆》。
我后来发现歌曲对我的影响也挺大的。从小就听美国摇滚,但摇滚其实是一种精神,它讲究一种突破,也是追求自我的过程。西方的文化里很讲究个人,英文“I”要大写,我是很大的。不管在内地或台湾,我们很在乎群体,会觉得“大家一样怎么样?很好”。可是西方的想法不是这样子,而是我想做什么,就坚持去做,那是我无可替代的价值。我去探究这个东西时,也算给自己的小小的解脱。
王小峰:这本书我感觉非常文艺,我看着看着会乐,比如农场里停着十几辆凯迪拉克,大家在那上面涂鸦,他也上去涂,还想写一个到此一游之类的签名,然后突然刮大风,沙刮得哪都是,吓得这些游客全跑了。你就说,这时候是老天爷的创作时间,谁也没有办法去抗拒。经常会不动声色地抖一些包袱。
吳定谦:很有趣的是,这一趟旅行经过很多美国乡下的地方,像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奥克拉荷马州、密苏里、伊利诺伊。进到德州,会发现德州人英文跟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把下巴推出来讲话的奇怪口音。然后我就傻了,跟餐厅服务生或者路上遇到一个德州大叔讲话,我就想,你在念咒语吗。后来看历史知道,德州它曾经是一个独立的德州共和国。特别难忘的也是在经过德州时,它是非常平坦的一片土地,路就突然间停下来了,我下车转了一圈,360度都是地平线,没有任何建筑物和高耸植物,顿时觉得人真渺小。公路旅行,是一种视觉治疗,一个月中,你看的风景不断往后退,而你不断往前进,所以说卡在那个要三十不三十的年纪时,一路开车往前,每天往前往前往前,你的心好像也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