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祎:我挣的钱有点庸俗,但用处一点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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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鸿祎踱步上台,缓缓开口:“有一句老话,叫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2019年9月3日,360集团宣布政企安全战略进入3.0时代。360大厦A座一层报告厅,同行、媒体熙熙攘攘。周鸿祎强调,360做政企,不竞争、做生态。
  时隔半年,2020年4月23日晚间,360公布了2019年年度报告,交出了首份明确政企市场战略后的成绩单。
  在这份长达214页的报告中,2019年360政企安全相关收入为4.73亿元,同比增长 75.15%,但对比128.41亿元的总营收、59.80亿元的净利润,它的贡献只算得上九牛一毛。营收贡献最多的依旧是互联网广告及服务——97.25亿元,其次便是智能硬件带来的16.76亿元收入。
  种种数字表明,一方面,360依旧赚钱,毋庸置疑;另一方面,广告依旧是360的核心收入,但随着这一收入下滑了 8.76%,360需要找到新的增长引擎。
  周鸿祎当然清楚360的收入结构。
  “互联网主要的收入模式就是靠广告和游戏,阿里是靠广告,腾讯是靠游戏,网易也是靠游戏。”在接受媒体专访时周鸿祎说道,“一个做安全的人天天靠广告赚钱,老觉得我不务正业,所以我故意说我挣的钱有点庸俗,但是我挣的这个钱的用处一点都不庸俗,一年一百多亿的收入,大部分投入安全。”
  报告中另一引人关注的数字是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仅有3.1%的增幅。对比净利润同比上涨69.19%,翻阅财报不难发现,主要是出售全新股权确认的投资收益近30亿元,该事项本身与公司经营主业没有直接关系。也有媒体注意到,360在2019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与2018年相比减少9.9亿,跌幅26.36%。这意味着,新业务扩张的时间窗口正在逐渐缩紧。从目前的数字来看,政企市场暂未托起“新希望”。
  喜欢“创新”与“颠覆”的周鸿祎并未将政企市场视为一个创新的想法,而是一条被验证的路,“我们就应该加大投入力度,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4月22日,三六零发布公告称,超百亿定增获得证监会核准批复。这一举动,也被视为要加码政企市场。2018年5月,三六零发布定增预案,非公开发行股票拟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07.93亿元,主要用于安全研发及基础设施类、商业化产品及服务类两大类别的项目。

不够“性感”,足够“安全”


  对于做了十年安全的360来说,政企安全这个领域或许不够“性感”,但足够“安全”。
  360的2019年报写到,公司正式开展政企业务半年左右,即先后中标了重庆合川区和天津高新区的网络安全产业基地项目,中标金额分别为2.395亿元和2.510亿元,连续刷新网络安全行业中标金额的纪录。
  周鸿祎也相信360的实力。安全大脑并非360见到行业赚钱后编出来的概念,“这个概念这么好编,为什么中国没有第二家敢于跟,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十年实战的积累,没有十年积累的数据。”
  不过,每年超50亿的投入尚未带来引人注目的成绩,周鸿祎甚至公开表示这个行业“没有做一款游戏挣钱”。
  “谁都想赚钱,我也想。如果你真的做了一件事让他们(政府、企业)很认可你,你其实是有机会赚钱的。”喜欢天使投资的周鸿祎深知,如果市场已经开始对某个行业有大量回报时,就意味着这个行业已经没有机会了。

  有行业报告显示,美国政府2017年的IT安全开支预算为190亿美元,占IT开支超过20%。参考赛迪顾问的政府IT开支规模以及我国网络安全市场中政府相关类行业的占比,可以估算出我国政府的IT安全开支占比不超过5%。
  360提出做生态、安全大脑,不卖盒子,不和行业里的老大哥们竞争。这样的行为与曾经那个四处树敌,充满荷尔蒙的360大相径庭。
  红衣教主也被外界形容为不再锋芒毕露,火气小了。曾经,他是互联网圈有名的大炮,由他引发的口水战一次一次地引来网民围观。如今,这位微博粉丝1220万的大V,低调到两个月只发出了三条微博,而且还都是抽奖信息。
  周鸿祎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解释,要看怎么定义“锋芒毕露”:“今天如果有人要打我,我还是会打回的。只是在面对竞争的时候,心态会平常一些,因为在做to B时,突然觉得,你要成功并不是别人都要失败。”

聚焦,一场自我和解


  政企是360聚焦的业务,在此之前,其也捕捉過智能手机、移动直播、智能硬件等“风口”,在逐渐从聚光灯中隐去的几年里,有人说周鸿祎像离开马背的成吉思汗,曾经“单点突破”的战法没再带来奇效,新的增长点一直难成气候。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妖魔化,说我做事情没有耐心。”当被问及多种尝试时周鸿祎回应,“所有的企业家在做事的过程中都在试错,没有谁看准一件事,一做就必成,如果都成功,就不叫创新。举个例子,今日头条做得很好,但是你知道吗,张一鸣在做今日头条之前做了40个各种各样的APP。”

  周鸿祎“革命性”的想法并不少,用他自己的话来讲,甚至是太多,“最可怕的就是,我自己又有经验,又有很多想法,又觉得自己很聪明,然后手里又有点资源,虽然没有腾讯那么多人,但手里好歹也有一万人,还有上百亿的现金。这种情况下就会产生一种虚假的幻觉,那就是觉得有时候是无所不能。所以我现在这几年也一直在做减法。”   与财报一样牵动外界的数字还有360的股价变化。
  2018年360回到A股上市后,市值经历过4500亿的高点后,股价一路回落,如今市值已缩水近3000亿。连周鸿祎自己都说,不会过分关注360的股价了,“否则会得心脏病”。
  在主客观原因加持下,360正在学着逐渐聚焦业务。在剥离了直播业务花椒直播,售卖给六间房后,360也退出了资讯平台“北京时间”。2019年4月360以37.31亿元出售所持奇安信全部22.5856%股份,收回360品牌、商标、商号等授权,发力政企安全。
  如今,即便C端产品才是其兴趣所在,但360在安全领域具备的能力似乎为老周提供了一种“自我和解”的合理解释:“一些像内容性的产品,比如像短视频,我做不过人家。人有时候要认命。但是反过来,在网络安全上我把它做好,我也很有成就感。”
  熟悉360的人提到,to B市场是一单一单做,但老周并不想延续这样的挣钱方式,他试图带来新的解决方案,“我们提出一套新体系,一套完全革命性的东西”。

看到的机会不等于就是你的


  回顾曾经错过的机会,周鸿祎最遗憾的是短视频。
  2017年6月6日,在北京工体一家酒吧内,奶糖短视频CEO卢璐宣布了奶糖短视频APP正式上线。一个月后,360便投资了这款在一些人眼中“视频质量优于抖音”的产品,周鸿祎也在朋友圈里为其造势。

  360借鑒Musical.ly,抖音也是,我抄了一个东西叫奶糖。功能都抄的一样,但是抖音做起来了,我们的奶糖就死掉了。后来我发现,很多机会你看到了,悟到了,不等于是你的机会。”老周感慨,“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我自己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我老是自己琢磨,但实际上我开一个头,没法真的去做。在公司内部去找人做,公司内部又不是一个真正创业的机制,所以很多机会就错过了,蛮可惜的。”
  这种对个人局限的深刻理解和公司业务的多元化,让周鸿祎明白通用二号位不仅难觅,也或许不利于公司的长期发展。2019年,360内部向阿里和华为学习,成立了一个由七八位高管组成的EMT,由这个委员会发挥二号位的作用。
  从纵向的时间维度来看,短视频并不是与老周纠缠最多的产品,搜索才是。从“3721”到“一搜”,再到“360搜索”,辗转反复十多年。
  2005年创业做360时,周鸿祎提出,要做新一代的搜索,一种不用搜索的搜索,即推荐。当时,360内部还在争论,到底是做推荐还是做搜索,最后还是决定做搜索。搜索成为了“360搜索”,推荐却成为了后来的“今日头条”。
  在某次采访时,老周曾总结过错失搜索机会的三个原因:前两者和错过短视频的原因一样,精力与用人,但搜索却说明了另一个原因,即价值观问题,“做搜索其实是做一个已有市场”,颠覆搜索的,不会是下一个搜索引擎。
  当360互联网广告及服务收入同比下降8.76%时,360早已尝试了无数业务。如周鸿祎所说,广告是互联网的主要盈利模式之一,不过,当一家互联网企业逐步迈向产业互联网时,变化亦应投射到收入结构上。(来源:中国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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