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予:男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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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丘,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当年,张涵予在《追捕》里面给医生唐塔的配音犹言在耳。由于当年对高仓健狂热的喜爱,使得当时仅仅17岁的张涵予走上了配音演员的生涯,并且一干就是10余年。直到现在,他依然能背下《追捕》的所有台词。
  现在,高仓健这个硬汉满载着人们对他的崇敬融化在那蓝天里了。
  “高仓健确实是影响了我的少年时代,在我的性格成长过程中给了我很大的影响,以至于影响到我之后对男人的认识。”
  那就是,对女人忠贞不渝,对朋友肝胆相照,隐忍、肩扛道义、耐得住孤独,敢于面对和挑战一切困难,不屈不挠,但也侠骨柔情,有眼泪,有悲伤。
  “喜欢高仓健,现在回想起来,不是因为他电影中的硬汉派头,而是他塑造的男人的品格。”
  “外冷内热,我觉得男人就应该像他这样。”
  刚从摄影棚出来的张涵予略显疲惫,但依然英气逼人,一袭黑衣,眉宇间气定神凝。依然的不苟言笑,简单的寒暄、落座,拿出一只茄帽剪得整整齐齐的雪茄,专注的用丁烷气打火机“嘶嘶”的点燃,悠悠的吸了一口。
  张涵予有一种不由分说的气场,目光如炬,声音有种不加修饰的磁性和质朴的华丽,浑身氤氲的雪茄味道——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用网友的话说,叔范儿十足。
  6年前,张涵予扮演了充满悲情色彩的英雄人物。在《集结号》中,他饰演了一位朴实、坚强、坚韧的老兵,在影片中把九连连长谷子地这个人物刻画得有血有肉,这个外表粗犷却内心细腻,又充满了人性的角色,对他来说是得心应手,被诠释得入木三分。
  在观众们惊叹——我们也能把战争题材的电影拍成好莱坞式的场面的同时,也为久违了的,中国革命战争电影的感人故事而深深打动。
  《集结号》让张涵予变成了大家所熟知的“谷哥”,成了老少通吃的“予叔”。
  但是,毋庸置疑,《集结号》中的张涵予只不过是一个单一的符号形象。他代表了一个大时代——谷子地一直在寻找的,是对那个时代,那群人的一个公正的要求。
  6年后,中国最具传奇色彩的英雄杨子荣再度被搬上大银幕,“打造符合21世纪观众欣赏口味”的“智取威虎山”,1000多人,拍摄了5个月,耗费近两个亿的资金的电影,将着力刻画铁血硬汉出生入死的中国式邦德——杨子荣。
  而张涵予成了杨子荣的不二人选。
  “除了我,没人能演杨子荣”
  此番出演《智取威虎山3D》中的杨子荣,令张涵予最深的感受就是梦想成真。
  “我们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人人心中都有个英雄梦”。有人喜欢焦裕禄、有人喜欢草原英雄小姐妹——“而我最喜欢杨子荣。”他说,智取威虎山的故事惊险刺激,非常传奇。杨子荣只身入虎穴,面对各种危险泰然自若,“这个人很有人格魅力,让我非常着迷”。
  张涵予第一次接触杨子荣才仅仅四五岁,“那时是看的小人书,都看傻了,就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了,于是从小就特别喜欢扮演杨子荣,记得那时候我们家有个虎皮垫子,我就围在身上装杨子荣,一出门就把院子里的鸡鸭全吓跑了。”
  “我们那个年代的男孩,都觉得自己的民族英雄非常的伟大,顶天立地,特别值得追捧。曾有太多的文艺形式像小说、戏剧、京剧等都表现过杨子荣的故事,小时候,京剧唱腔《打虎上山》我们都能从头唱到尾。”
  与旧版相比,新版的的剧情是用“现代的手法”去讲这个故事,由于旧版《智取威虎山》深入人心,如何颠覆经典成为新的经典,需要一定的勇气。
  “对于老爷(徐克)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不仅仅是因为徐克导演擅长旧戏新作,也不仅仅因为徐克的鬼才般的导演手法和奇幻的叙事方式。
  “徐克曾经表示过,30年前他就想拍这个电影”。
  70年代初,当时身在纽约的徐克第一次看了《林海雪原》这部电影,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地吸引了。30多年来,重拍《智取威虎山》的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四年前,徐克找我说要拍这个戏,他有一些新的想法、元素想要揉到这个电影里去。这一点我非常相信徐克一定能做到,我们唯一担心的是,一个香港的导演,不是很了解我党的这段历史,不一定能理解这个影响了三代人的故事。
  张涵予说,等到去年开拍的时候,徐克亲自打造的剧本,不光很好地保留了原来《智取威虎山》里面的最精彩、最核心、拳拳到肉、接地气的精髓,还加入了很多适合拍3D电影的元素,更符合现代人的观影口味。比如漫天飞雪的北国风光,小分队的滑雪疾驰,以及在雪原上奔马,很多东西都是需要现代电影的手法,最先进的表现手法来塑造中国的英雄,中国的爷们。
  “对于我来说,同样的,我等这部戏已经等了三十年了”。
  和谷子地相比,杨子荣是有原型的,谷子地是一个受了委屈的英雄,是写出来的一个英雄形象。但是杨子荣是一个接地气的故事,而且被各种文艺形式演绎过,可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杨子荣。
  “所以演得像不像,演得好不好,实际上是有压力的,怎么塑造这个角色,一定是要动一番脑子。其实不用太多的准备,我也没有回顾经典,尽量不参考以前的角色,否则会受到干扰。因为这次一定要不一样,而且我自己的气质跟原先演员的也不一样。我要赋予杨子荣新的东西,让观众觉得更可信,更信服。”
  為了演好杨子荣,张涵予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这部戏吃苦是必然的。但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会陶醉在里面,享受整个过程,因为整个剧组的气息,场景的质感,会让你觉得一部好电影要诞生了,英雄难做,但他会给你一个做演员的幸福感。”
  张涵予坦言,愿意做演员是因为享受角色,可以无所顾忌地把自己变成这个角色。
  “然后,在镜头前淋漓尽致地施展”。
  在《集结号》之后,6年过去了,来日方长显身手,《智取威虎山》是张涵予寻求更大空间和更加有意义的发展的一个契机。   “今天能演杨子荣,是自己的光荣,同时也希望得到观众的认可——这个杨子荣还挺像。有这个评语我就很满足了。杨子荣这个角色,也是我电影生涯中的代表作。从谷子地到杨子荣,都是中国爷们,都是中国式的英雄。”
  中国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民族,从古到今,汗牛充栋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英雄史。
  《林海雪原》作为红色经典,影响力波及几代人,张涵予表示,在中国社会转型道德示范条件下,需要英雄人物来激励民族精神。
  “今天的中国更需要英雄,但是没有人提及了,好像提及英雄、信仰都是不靠谱的,记得当时拍《风声》的时候,周迅问我,这些人为什么能连生命都不顾?我说了两个字——信仰”。
  诚然,信仰是成就英雄的基石,没有信仰的英雄就是枭雄。
  纵观欧美大片,特别是好莱坞大片,四处宣扬美国的价值观,动辄就是拯救世界、维护和平。
  “其实中国也有很多了不起的英雄,只是我们没有把他们放大,或者是创作者太多说教,太多假大空,其实,我们应该立足于塑造中国式的英雄,中国式的男人”。
  一个男人的归来
  和许多影帝不同,张涵予可以说是个半路出家的演员。
  10多年的配音生涯,张涵予配过音的片子,可以用数以千计来形容,曾为《指环王》《特洛伊》等大片配过音。最早的时候,张涵予是受邱岳峰前辈的影响,他模仿邱岳峰的声音,自己拿录音机配了一段《追捕》。结果,就是这盘录音带让张涵予机缘巧合地进了译制组,成就了他今后的配音道路。可以说,张涵予的青年时代,都是在录音棚里度过的。
  正如张涵予所说的,年轻的时候,他将自己的一腔热情全部都献给了配音事业,献给了自己的理想。
  “有一天,我忽然感到迷茫。我发现最大限度地去用中文完成原来角色所要表达的,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太多的东西。”
  再好的配音演员,再到位的配音,也会或多或少抹杀了原来的精彩。“尽管你的声音很华丽,尽管你的声音可以和邱岳峰乱真”。
  那是一段痛苦的日子,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当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缺乏创造的时候,他的生命就会枯萎。
  1999年,一个机会陡然出现在张涵予的面前,这一年也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张涵予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是叶京编剧且导演的《梦开始的地方》。这是一部带有浓烈的北京色彩的电视剧,要演好这部戏,必须有在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北京孩子的生活,几经试镜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在此时, 傅彪向剧组推荐了一个人,他说“他要是还不行,就没人能演了!”这个人就是张涵予。
  十几年过去了,到了现在,很多人还是惦记《梦开始的地方》里的宋建军。可能当初那个戏没有给宋建军太多成全英雄情结的空间,但是张涵予身上的北京味都出来了。
  从《梦开始的地方》以后,接二连三地与冯小刚导演的合作,让张涵予越来越火。两人的合作始于《大腕》,他在其中客串扮演精神病院里的IT专家;在《天下无贼》里,他扮演一个化装成“E时代画家”的卧底干警。最终签约冯小刚的工作室,出演他继《夜宴》之后执导的《集结号》,成功跻身于国内一线影星之列。
  《集结号》,可以说是他很多年努力的集结。
  在此之前,所有张涵予出演的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所饰演的一个配角就可以感染很多的人,尽管塑造的角色不同,剧情迥异,总能感觉到人物背后的那种踏实、沉静,能入能出的味道。
  “其实每个演员,不管他是年轻的演员,还是已经做出一定成绩的演员,这一生都是在等待机会中度过的。年轻的演员等待着一个上戏的机会,成名的机会,成名的演员是等待着一个突破自己的机会,突破以往的角色,再塑造一个新的人物的机会。而我前面的铺垫就是为了谷子地,就是为了等他,终于等到了,但是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没有准备,没有积累,谷子地到你手里你接不住,你哪敢演啊。”
  张涵予坦言,《集结号》这部电影对演员来说,真的是太难演了。只能走心,用技巧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内心是谷子地,那么举手投足他都是谷子地,没得跑。”
  对于硬汉的称谓,张涵予显得有点不以为然。“硬汉是个模糊的概念,缺乏质感,我觉得在中国语境下,应该是真正的男人的概念。”
  有一项互联网的调查,中国64%的女性,认为中国男人配不上中国女人,文章称中国男人普遍儀表邋遢、气质猥琐。
  “中国男人缺乏阳刚之气,尤其现在阴柔风盛行,中国男人的定位慢慢有点模糊,男人就应该是血气方刚,幽默大度,能担责任,拿得起放得下。我觉得中国男人越来越小气了。小时代、小爱情、小苹果——这些都是扭捏作态,中国现在是大时代啊,男人气质、精神,应该传达给年轻一代,尤其是男孩。所以,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些力量,来改变现实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才能提高观众的审美趣味,其实文化工作者是有责任的。”
  演戏之外,张涵予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收藏。
  “这是我的另外一个精神支柱,除了演戏,我所有的精力和财力全铺在艺术品收藏上,从中得到休息和精神上的享受,我觉得特别有价值感。在漫长的收藏路途中,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匆匆过客。至于这些东西将来干嘛,就不要去想了。”
  在网络上,很多网友把张涵予称为“纯爷们”“很Man”, 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刚气,是新一代男人的象征。
  对于这点,张涵予说,其实除了男人味之外,他自己也是一个非常细腻的人。
  “一个粗糙的男人,未必是一个好男人”。
  对于自己的婚姻状况,张涵予从不怕公开。“我和老婆结婚十几年了,现在孩子都十多岁了。我们是同班同学,她也是学表演的。我们感情一直非常好,她很理解我。”
  在张涵予的微博里,一位博友对他的评价:闻竹识予。“竹性平和,不择地而长,不因人而芳,虚心而修长,清高淡雅不畏霜雪”。
  “松柏竹,这三样我都喜欢,所以我的院子里种的都是这个,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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