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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上将张爱萍建国前后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中军区副司令员、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兼政委、第8兵团司令员和浙江省军区司令员。1954年张调北京任副总参谋长。五六十年代他协助聂荣臻元帅领导“两弹一星”的研制工作。十年浩劫后他复出先任国防科工委主任，后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我离休前在国防科工委任职期间受他直接领导多年。长期以来，我敬佩他求真务实和十分珍爱人才的风范。2010年是张爱萍百年诞辰，趁自己头脑还清楚就撰写此文以示后人，并表缅怀之心。
一、登门聘得高才
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1949年3月13日闭幕后，新华社3月15日发表时评《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台湾》。攻打台湾，我军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有不低于敌空军的空军；二是有不次于台湾的海军；三是有运送登陆部队的运输船队和登陆舰艇。前两者必须具备，后者可广泛征集全国民用船只。对此，中央政治局早在1949年1月8日会上议定的l 949年的任务中就明确“争取组成一支能够用的空军及一支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七届二中全会后，中央军委于3月17日决定成立航空局（后并于空军司令部），同时电告各大军区、各野战军调查曾在海军中服役的干部待命集中准备组建海军。在这迫切组建海军时，“渡江战役”前，第三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召见张爱萍谈话说，中央军委已决定你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兼政委，这是七届二中全会期间定的，彭老总说你适宜。张爱萍说，我干不了，我是旱鸭子，游泳也不会，怎么指挥海军？陈毅说，你没有当过兵，可到红军后成为指挥官，你没有当过骑兵，你当了骑兵团长。不会就学嘛！海军也是人干的人学的……。又说三野可给你调文化水平高的干部参加海军建设。张爱萍服从中央军委决定。1949年4月23日在泰州白马庙三野前线指挥部成立了华东军区海军指挥机构。这一天后来中央军委定为海军成立纪念日。
创建海军可说几乎是白手起家。海军是高技术军种，是现代国家一切工业科技成果水平的集中表现（当时世界上能造现代军舰的不过七八个国家），建设难度超过空军。张爱萍一就职抓两件大事：一是人，二是船，人是第一位的。原有的少数海军干部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在人的大事上，政工、行政等方面的干部从陆军抽调足可保证需要，但只是解决问题的一半，另一半是要有足够的懂海军专业技术的人才。唯一可行的途径是吸收旧中国海军的优秀进步官兵。为此，一方面华东军区海军通过在上海、青岛、福州、厦门等地出布告，布告大意：凡在旧海军工作，志愿为人民海军服务者，均可登记量才录用。短期内公开招收录用旧海军官兵4000余人入伍。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举措，张爱萍让原在国民党海军中任职的中共地下党员金声提供一批国民党海军高级专家的名单后，从中招聘到旧海军将、校级军官10多位。其中有代表性的两位，张爱萍亲自登门拜访聘用。
一位名叫徐时辅，徐原是国民党海军办公厅副主任，美国海军学院研究生出身，有丰富的海军专业知识和教学经验。他在上海看到海军招聘布告无动于衷。金声去请他为人民海军服务，徐顾虑重重，因他是旧海军司令桂永清的结拜弟兄。金声回来向张爱萍报告后，张即偕金去上海徐寓所登门拜访。这时徐出乎意外说，劳驾光临，罪过，罪过！张说不能请您出山，才是我的罪过呢！又说桂永清要您去台湾，您不去，这比那些与桂永清关系不好而留下就更可贵了。您的业务专长和才能在人民海军中有广泛发挥的天地。金声接着说张司令“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呐！徐连声说我怎能比诸葛亮，张司令的屈尊盛情使我感佩敬仰，愿听从分配干点小事。张即任命徐为司令部训练副处长。1949年8月15日南京海军学校成立，徐为学校制订教育计划、培养师资、培训海军专业人才诸方面，贡献卓越。后徐担任海军学院军事学术研究部副部长（副军级），并担任全国政协委员。
另一位名叫曾国晟，曾原是国民党海军第六署（技术机械署）少将署长，在旧海军任过舰长，到过英、德、日国学造船专业。当张爱萍到曾上海寓所拜访，一见面就尊称曾为老师，敬请他出山为人民海军服务。曾甚为感动，慨然允诺。张任命他为华东海军后勤司令部副司令兼技术处长，有关舰船自打捞、收集鉴别、修复、改装等工作，张委托曾全权办理。张对曾说不必事事请示，你可代表海军同各方面交涉器材、施工技术力量调配等等问题，就说已经我同意，径自办理。张又说干出成绩是你和大家的，出了问题我承担责任。曾任职后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在他不懈努力下，1950年5月前，由曾主管修复改装的骨干战舰就有16艘。为提高战斗力，当时还装备了购自苏联的舰炮，使战舰的火炮威力及射程方面取得好于台湾海军的优势。
此外，除中央军委任命林遵为华东海军第一副司令外，华东海军成立了以旧海军专家为骨干的技术研究会，原旧海军中将参谋长曾以鼎为主任，旧海军《中国海军》月刊上校社长郭寿生和金声为副主任。技术研究会的专家们自1949年8月建立南京海军学校（现海军指挥学院前身）后，参与制订教育计划，尤其是实施技术专业教学、讲课等，发挥了别人难以替代的作用。
二、毛泽东在怀仁堂接见了
张爱萍、林遵等一行
1949年8月25日张爱萍接毛泽东通知，要他和林遵去北平，他约了金声、徐时辅、曾国晟一起同行。26日到北平后，张先到聂荣臻代总长、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处汇报提请解决一批具体问题，并请刘、朱、周为海军题词。28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张、林一行五人，张一一介绍了林、金、徐、曾在海军工作的职责。毛泽东首先赞扬林遵率部起义为大军渡江立了大功，并询问林的诸方面情况。然后着重讲我国漫长的海岸线多年来有边无防，吃了上百年的大亏。我们现在要解放台湾、海南岛和沿海诸岛，从长远看要准备对付帝国主义的侵略，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过去主要是陆上作战，现在急需海军专业人才，这对旧海军同志是发挥爱国热心作出重大贡献的广阔天地。张爱萍汇报了海军建设情况，介绍了林等几人的贡献，毛泽东称赞很好。还说你们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为建设强大海军而奋斗。在张爱萍提议下，那天与会者合影留念。当晚中央办公厅主任、军委秘书长杨尚昆代表毛泽东同大家共进晚餐。
在此行中还萌生出了一件喜事，当工作完毕准备回南京时，徐时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张爱萍请几天假，说他要在北平结婚，未婚妻叫王福荫，辅仁大学毕业后在北平工作，他俩相知相识已多年，以前因战争推迟结婚（当年徐34岁）。张立即意识到这是徐未去台湾的因素之一，张就说你怎么不早说，今天不走了，我要为你证婚。徐说那不耽误大事么！张说眼前大事就是你的婚礼，还说明天就在住的六国饭店（现华风宾馆）举行婚礼，还要徐请他俩的同事、同学也来热闹庆贺一番。第二天婚礼开始，张爱萍致词：“这是我们华东海军成立以来第一个婚礼，我代表华东海军同志向你们祝贺。”又批准徐30天假度蜜月。此事在徐夫妇的相识中颇具影响，说共产党并非反动宣传那样“六亲不认”，也是有传统的人情习俗。徐在婚事三天后，就赶回南京，因南京海军学校9月4日开学。他以肩负海军技术专业教育为重，放弃了给他一个月的假期，一时在学校传为佳话。不多日子，徐的夫人王福荫调南京安排工作，夫妻团聚。张和夫人李又兰与他们常来往。两家关系密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政治风暴过后，两家恢复了来往。九十年代徐时辅给张以五言感遇诗：
建功贵创业，立德在怀人。
吟诗纪军史，挥笔抒豪情。
傲霜赞芳蕊，逐鹿仰青萍。
黄河奔沧海，华夏庆龙腾。
1998年12月徐时辅在南京病逝。张爱萍闻讯给徐夫人王福荫写了五言诗《创业贵得人》：
携手开新宇，创业贵得人。
悠忽五十载，犹念昔日情。
列舰满桃李，固疆铸青萍。
乘风破巨浪，沧海任龙腾。
三、胜利完成“长江口排水雷”任务
1950年1月起蒋介石在长江口航道敷设了水雷，同时出动飞机轰炸上海，最严重一次是2月6日，国民党空军出动以美制B-24、B-25等14架轰炸机为主体的数十架混合机群，轰炸杨树浦发电厂等重要设施，给上海人民造成极大损失。3月8日苏联空军来华到达徐州布防，14日首先击落敌一架B25轻轰炸机，4月又击落3架敌机，5月敌夜航轰炸机入侵上海当即被击落，蒋介石在得到苏空军驻沪出动作战的情报，下令停止轰炸上海。但此时蒋军在上海长江口航道布的水雷使长江口航道无法通行，接连发生航轮触雷事件。6月20日“香山号”轮船在长江口外触雷沉没，7月20日、8月12日、21日有“新海宁”、“捷喜”和“济南”号先后触雷，除“济南”号被抢救上浅滩外均沉没。这就造成当时华北的煤无法海运上海。广大渔民不能出海，生计濒临困境。周恩来不断电话询问陈毅扫雷和进展情况。陈毅召见张爱萍说：“长江口水雷不扫清，我这个市长也没法子当下去喽!”上海广大市民焦急地盼望长江口航道早日畅通。
面临这一紧迫任务，张爱萍找曾国晟商量办法。曾说制式扫雷舰去了台湾，我们只能用就便器材改装为扫雷船，关键器材是扫雷索，用以锯割系雷索，使水雷浮上水面后捞取清除，可引爆，也可拆解。张请曾用就便器材改装扫雷船。曾就把地方征来的一艘坦克登陆舰“中111号”作为指挥舰，调集10只25吨登陆艇作扫雷艇，临时赶制出4条扫雷索，安装在2艘扫雷艇上，每艇两侧各1条，驶往雷区扫雷索成人字形，遇有雷索，锯磨割断使水雷浮出处理。为执行此任务，组建一扫雷大队，经训练后，在苏方顾问指导下，于8月出航，先在上海解放前已沉没的“江亚”号商船北侧航道清扫，因风大浪急，扫雷索细质量差，4条断了3条。恰逢驶来的加拿大“伏虎”号商轮触雷沉没，船员被扫雷艇救起。接着张爱萍采纳苏联顾问建议，向苏联购置10条扫雷索，并请一扫雷专家组于9月带10条扫雷索来上海。张爱萍主持会议，请顾问专家和林遵、曾国晟等老海军专家共同研商后，调4艘385吨登陆舰．其尾部有起锚机，可收放左右2条扫雷索。经安装试航收放合格。
扫雷前作了周密部署。当时长江口佘山岛有海匪盘踞，先于9月10日派8艘舰艇掩护两个连乘船奔袭占领该岛，海匪迅速遁逃，我进驻一个连掩护扫雷。9月21日东海第7舰队司令饶守坤率扫雷编队出航。除“中111号”指挥舰外，派一登陆舰到雷区布设浮标，划甲乙丙丁四个清扫区。4艘改装配苏联扫雷索的登陆舰分别到各任务区反复拉网式搜扫。另有3艘小型登陆舰和一艘炮艇担任通信联络、爆破、救护。分编为水雷技术组、爆破组、救护组和保修组。苏海军专家组随舰出海。经过20个昼夜奋战共清扫出水雷4枚，3枚予以爆炸l枚收回作拆卸研究。1950年11月11日海军宣布长江口航道畅通。上海各大报刊均作头条消息刊载。此时陈毅对张爱萍说：“我这个市长椅子能坐得稳。你立了大功哟！”长江口航道畅通，对上海在医疗器械、药品和工业品方面，供应在朝鲜作战的志愿军，打通了海上运输线。航道开通后，依苏联顾问建议，扫雷大队每周清扫检查一次航道，以及派军舰、炮艇担任长江口至嵊泗列岛的昼夜巡逻等措施，防止敌船乘隙偷偷布雷。
应该说胜利完成长江口扫雷任务是在张爱萍领导下，曾国晟等海军官兵同苏联专家通力合作的硕果。
2010年3月23日
（作者曾任彭德怀国防部长办公室秘书和周恩来总理办公室军事秘书、国防科工委干部部部长等职，现为总装备部离休干部。本文由公安部离休干部汪春耀整理）
责任编辑殷之俊
一、登门聘得高才
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1949年3月13日闭幕后，新华社3月15日发表时评《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台湾》。攻打台湾，我军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有不低于敌空军的空军；二是有不次于台湾的海军；三是有运送登陆部队的运输船队和登陆舰艇。前两者必须具备，后者可广泛征集全国民用船只。对此，中央政治局早在1949年1月8日会上议定的l 949年的任务中就明确“争取组成一支能够用的空军及一支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七届二中全会后，中央军委于3月17日决定成立航空局（后并于空军司令部），同时电告各大军区、各野战军调查曾在海军中服役的干部待命集中准备组建海军。在这迫切组建海军时，“渡江战役”前，第三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召见张爱萍谈话说，中央军委已决定你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兼政委，这是七届二中全会期间定的，彭老总说你适宜。张爱萍说，我干不了，我是旱鸭子，游泳也不会，怎么指挥海军？陈毅说，你没有当过兵，可到红军后成为指挥官，你没有当过骑兵，你当了骑兵团长。不会就学嘛！海军也是人干的人学的……。又说三野可给你调文化水平高的干部参加海军建设。张爱萍服从中央军委决定。1949年4月23日在泰州白马庙三野前线指挥部成立了华东军区海军指挥机构。这一天后来中央军委定为海军成立纪念日。
创建海军可说几乎是白手起家。海军是高技术军种，是现代国家一切工业科技成果水平的集中表现（当时世界上能造现代军舰的不过七八个国家），建设难度超过空军。张爱萍一就职抓两件大事：一是人，二是船，人是第一位的。原有的少数海军干部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在人的大事上，政工、行政等方面的干部从陆军抽调足可保证需要，但只是解决问题的一半，另一半是要有足够的懂海军专业技术的人才。唯一可行的途径是吸收旧中国海军的优秀进步官兵。为此，一方面华东军区海军通过在上海、青岛、福州、厦门等地出布告，布告大意：凡在旧海军工作，志愿为人民海军服务者，均可登记量才录用。短期内公开招收录用旧海军官兵4000余人入伍。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举措，张爱萍让原在国民党海军中任职的中共地下党员金声提供一批国民党海军高级专家的名单后，从中招聘到旧海军将、校级军官10多位。其中有代表性的两位，张爱萍亲自登门拜访聘用。
一位名叫徐时辅，徐原是国民党海军办公厅副主任，美国海军学院研究生出身，有丰富的海军专业知识和教学经验。他在上海看到海军招聘布告无动于衷。金声去请他为人民海军服务，徐顾虑重重，因他是旧海军司令桂永清的结拜弟兄。金声回来向张爱萍报告后，张即偕金去上海徐寓所登门拜访。这时徐出乎意外说，劳驾光临，罪过，罪过！张说不能请您出山，才是我的罪过呢！又说桂永清要您去台湾，您不去，这比那些与桂永清关系不好而留下就更可贵了。您的业务专长和才能在人民海军中有广泛发挥的天地。金声接着说张司令“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呐！徐连声说我怎能比诸葛亮，张司令的屈尊盛情使我感佩敬仰，愿听从分配干点小事。张即任命徐为司令部训练副处长。1949年8月15日南京海军学校成立，徐为学校制订教育计划、培养师资、培训海军专业人才诸方面，贡献卓越。后徐担任海军学院军事学术研究部副部长（副军级），并担任全国政协委员。
另一位名叫曾国晟，曾原是国民党海军第六署（技术机械署）少将署长，在旧海军任过舰长，到过英、德、日国学造船专业。当张爱萍到曾上海寓所拜访，一见面就尊称曾为老师，敬请他出山为人民海军服务。曾甚为感动，慨然允诺。张任命他为华东海军后勤司令部副司令兼技术处长，有关舰船自打捞、收集鉴别、修复、改装等工作，张委托曾全权办理。张对曾说不必事事请示，你可代表海军同各方面交涉器材、施工技术力量调配等等问题，就说已经我同意，径自办理。张又说干出成绩是你和大家的，出了问题我承担责任。曾任职后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在他不懈努力下，1950年5月前，由曾主管修复改装的骨干战舰就有16艘。为提高战斗力，当时还装备了购自苏联的舰炮，使战舰的火炮威力及射程方面取得好于台湾海军的优势。
此外，除中央军委任命林遵为华东海军第一副司令外，华东海军成立了以旧海军专家为骨干的技术研究会，原旧海军中将参谋长曾以鼎为主任，旧海军《中国海军》月刊上校社长郭寿生和金声为副主任。技术研究会的专家们自1949年8月建立南京海军学校（现海军指挥学院前身）后，参与制订教育计划，尤其是实施技术专业教学、讲课等，发挥了别人难以替代的作用。
二、毛泽东在怀仁堂接见了
张爱萍、林遵等一行
1949年8月25日张爱萍接毛泽东通知，要他和林遵去北平，他约了金声、徐时辅、曾国晟一起同行。26日到北平后，张先到聂荣臻代总长、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处汇报提请解决一批具体问题，并请刘、朱、周为海军题词。28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张、林一行五人，张一一介绍了林、金、徐、曾在海军工作的职责。毛泽东首先赞扬林遵率部起义为大军渡江立了大功，并询问林的诸方面情况。然后着重讲我国漫长的海岸线多年来有边无防，吃了上百年的大亏。我们现在要解放台湾、海南岛和沿海诸岛，从长远看要准备对付帝国主义的侵略，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过去主要是陆上作战，现在急需海军专业人才，这对旧海军同志是发挥爱国热心作出重大贡献的广阔天地。张爱萍汇报了海军建设情况，介绍了林等几人的贡献，毛泽东称赞很好。还说你们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为建设强大海军而奋斗。在张爱萍提议下，那天与会者合影留念。当晚中央办公厅主任、军委秘书长杨尚昆代表毛泽东同大家共进晚餐。
在此行中还萌生出了一件喜事，当工作完毕准备回南京时，徐时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张爱萍请几天假，说他要在北平结婚，未婚妻叫王福荫，辅仁大学毕业后在北平工作，他俩相知相识已多年，以前因战争推迟结婚（当年徐34岁）。张立即意识到这是徐未去台湾的因素之一，张就说你怎么不早说，今天不走了，我要为你证婚。徐说那不耽误大事么！张说眼前大事就是你的婚礼，还说明天就在住的六国饭店（现华风宾馆）举行婚礼，还要徐请他俩的同事、同学也来热闹庆贺一番。第二天婚礼开始，张爱萍致词：“这是我们华东海军成立以来第一个婚礼，我代表华东海军同志向你们祝贺。”又批准徐30天假度蜜月。此事在徐夫妇的相识中颇具影响，说共产党并非反动宣传那样“六亲不认”，也是有传统的人情习俗。徐在婚事三天后，就赶回南京，因南京海军学校9月4日开学。他以肩负海军技术专业教育为重，放弃了给他一个月的假期，一时在学校传为佳话。不多日子，徐的夫人王福荫调南京安排工作，夫妻团聚。张和夫人李又兰与他们常来往。两家关系密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政治风暴过后，两家恢复了来往。九十年代徐时辅给张以五言感遇诗：
建功贵创业，立德在怀人。
吟诗纪军史，挥笔抒豪情。
傲霜赞芳蕊，逐鹿仰青萍。
黄河奔沧海，华夏庆龙腾。
1998年12月徐时辅在南京病逝。张爱萍闻讯给徐夫人王福荫写了五言诗《创业贵得人》：
携手开新宇，创业贵得人。
悠忽五十载，犹念昔日情。
列舰满桃李，固疆铸青萍。
乘风破巨浪，沧海任龙腾。
三、胜利完成“长江口排水雷”任务
1950年1月起蒋介石在长江口航道敷设了水雷，同时出动飞机轰炸上海，最严重一次是2月6日，国民党空军出动以美制B-24、B-25等14架轰炸机为主体的数十架混合机群，轰炸杨树浦发电厂等重要设施，给上海人民造成极大损失。3月8日苏联空军来华到达徐州布防，14日首先击落敌一架B25轻轰炸机，4月又击落3架敌机，5月敌夜航轰炸机入侵上海当即被击落，蒋介石在得到苏空军驻沪出动作战的情报，下令停止轰炸上海。但此时蒋军在上海长江口航道布的水雷使长江口航道无法通行，接连发生航轮触雷事件。6月20日“香山号”轮船在长江口外触雷沉没，7月20日、8月12日、21日有“新海宁”、“捷喜”和“济南”号先后触雷，除“济南”号被抢救上浅滩外均沉没。这就造成当时华北的煤无法海运上海。广大渔民不能出海，生计濒临困境。周恩来不断电话询问陈毅扫雷和进展情况。陈毅召见张爱萍说：“长江口水雷不扫清，我这个市长也没法子当下去喽!”上海广大市民焦急地盼望长江口航道早日畅通。
面临这一紧迫任务，张爱萍找曾国晟商量办法。曾说制式扫雷舰去了台湾，我们只能用就便器材改装为扫雷船，关键器材是扫雷索，用以锯割系雷索，使水雷浮上水面后捞取清除，可引爆，也可拆解。张请曾用就便器材改装扫雷船。曾就把地方征来的一艘坦克登陆舰“中111号”作为指挥舰，调集10只25吨登陆艇作扫雷艇，临时赶制出4条扫雷索，安装在2艘扫雷艇上，每艇两侧各1条，驶往雷区扫雷索成人字形，遇有雷索，锯磨割断使水雷浮出处理。为执行此任务，组建一扫雷大队，经训练后，在苏方顾问指导下，于8月出航，先在上海解放前已沉没的“江亚”号商船北侧航道清扫，因风大浪急，扫雷索细质量差，4条断了3条。恰逢驶来的加拿大“伏虎”号商轮触雷沉没，船员被扫雷艇救起。接着张爱萍采纳苏联顾问建议，向苏联购置10条扫雷索，并请一扫雷专家组于9月带10条扫雷索来上海。张爱萍主持会议，请顾问专家和林遵、曾国晟等老海军专家共同研商后，调4艘385吨登陆舰．其尾部有起锚机，可收放左右2条扫雷索。经安装试航收放合格。
扫雷前作了周密部署。当时长江口佘山岛有海匪盘踞，先于9月10日派8艘舰艇掩护两个连乘船奔袭占领该岛，海匪迅速遁逃，我进驻一个连掩护扫雷。9月21日东海第7舰队司令饶守坤率扫雷编队出航。除“中111号”指挥舰外，派一登陆舰到雷区布设浮标，划甲乙丙丁四个清扫区。4艘改装配苏联扫雷索的登陆舰分别到各任务区反复拉网式搜扫。另有3艘小型登陆舰和一艘炮艇担任通信联络、爆破、救护。分编为水雷技术组、爆破组、救护组和保修组。苏海军专家组随舰出海。经过20个昼夜奋战共清扫出水雷4枚，3枚予以爆炸l枚收回作拆卸研究。1950年11月11日海军宣布长江口航道畅通。上海各大报刊均作头条消息刊载。此时陈毅对张爱萍说：“我这个市长椅子能坐得稳。你立了大功哟！”长江口航道畅通，对上海在医疗器械、药品和工业品方面，供应在朝鲜作战的志愿军，打通了海上运输线。航道开通后，依苏联顾问建议，扫雷大队每周清扫检查一次航道，以及派军舰、炮艇担任长江口至嵊泗列岛的昼夜巡逻等措施，防止敌船乘隙偷偷布雷。
应该说胜利完成长江口扫雷任务是在张爱萍领导下，曾国晟等海军官兵同苏联专家通力合作的硕果。
2010年3月23日
（作者曾任彭德怀国防部长办公室秘书和周恩来总理办公室军事秘书、国防科工委干部部部长等职，现为总装备部离休干部。本文由公安部离休干部汪春耀整理）
责任编辑殷之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