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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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整个年级的学生都知道,苏小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而我们的友谊让整个年级都知道的原因,不在于我们成绩优异,不在于我们美貌如花,不在于我们热心助人,更不在于我们家世显赫。
  我们的友谊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见证,是因为我们有足够厚的脸皮和足够惹人讨厌的举止。
  我们经常考试不及格还爱恶作剧,但是我们从不打架惹事或者和更坏的学生厮混。总之用一句话说,就是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
  相信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两个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一样的是,我们是不怎么听话的“姑娘”。
  “嘿!苏小小,你考了多少分呀?”我拿着刚发的卷子,得意洋洋地问她。
  苏小小白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把刚塞进桌子里的卷子又给抽了出来,往我脸上一扔,就扭过头削苹果去了。
  “啧啧,苏小小啊,咱们还真是头一回考了一模一样的分数啊。这样咱们的爹妈就不会互相比较了。哈哈哈……”
  苏小小回过头朝摊开的卷子上瞄了一眼,凑过身把胳膊搭在我脖子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我懒洋洋地说:“是啊,是啊,咱们又一次没及格,‘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林一,你说咱们既然没有变成两匹黑马,某些人就不要看了吧,小心头伸得太长,缩不回来了。”
  我拉着苏小小的手,商量着要不要去清水路吃好吃的。
  走出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哼”了一声,说:“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小小回过头,学着那人的调子,怪腔怪调地说:“放心吧,我们姐妹俩再怎么差,也不劳某些女生费心了,总比有些人暗箭伤人来的好。”
  接着班里就哄堂大笑起来。我回过头,看见那人气得满脸通红。
  我笑着说:“苏小小,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呢。”
  苏小小也终于笑了:“咱们不保护自己,可真没人心疼了。”
  二
  我和苏小小整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说起来真是没脸没皮。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尽管我们看上去目空一切,可是彼此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卑。
  我和苏小小的认识说起来真是顺理成章,以至于后来我们回忆起来都不由得感慨:“咱们要是不在一起厮混,那可真是天理不容啊。”
  一年前,爸妈从外面打工回来,就开始严管我的学习。奈何我从小野惯了,突然冒出来一对父母管我,我还真是不习惯。
  他们老是一副世界末日要到来的表情,摆出语重心长的姿态来教育我:“林一啊,你看看隔壁的姑娘,人家和你同一年级,怎么就考那么多分呢。”
  我真讨厌每次考完试他们就眼巴巴地跑到隔壁问人家的分数,就像某句话说的那样:每个小孩子都有个天敌,叫别人家的孩子。
  直到苏小小搬到我们家隔壁。
  原来的邻居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搬到对面的楼上了。对面楼上的租金比这里要贵得多,但是环境跟这里比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们的新邻居就是伟大的苏小小姑娘。
  在我妈去她们家问成绩之前,我虽然不知道隔壁住着的是她,但是我对班里的苏小小还是有些印象的:她有着瘦弱的背影,坐在我前排的角落里,谁也不搭理。
  后来我妈拿着我的试卷回来的时候,很难得没有数落我。我不禁有点诧异:“莫非那姑娘考得比我还差?”
  吃完晚饭后,我偷偷溜到新邻居家,看见一个姑娘正蹲在她们家门口。我定睛一看:“哎呦喂,这不是苏小小吗?原来你就是新搬来的姑娘啊。”
  苏小小抬起幽怨的脸,有些郁闷地说:‘哎呦喂,原来是你啊。就是你妈拿着卷子来我们家问分,结果害得我妈觉得丢脸,罚我在门口蹲呢。”
  我还没来得及乐呢,我妈就过来揪我耳朵了:“你还有脸在这炫耀,不就比人家多了五分!”
  我心里很是不服气,因为我好歹还考了三十五分!
  我当时真觉得自己的美好日子来了。我妈看见我那没出息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我捂着自己的耳朵摇头晃脑:“你看我考得比隔壁那姑娘还好呢,比她多好几分呢!”
  “你还有脸在这儿高兴?你怎么不跟原来的邻居比?就算人家现在搬到对面了,还是你的学习榜样!你怎么就那么没出息!”
  “你怎么没说你多有出息啊?人家父母能租得起好房子你怎么不说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妈开始哭着骂我没良心,白眼狼。
  最后的结果是我也同样被罚蹲门口了。
  可以说,我跟苏小小的光荣友谊,就是从“蹲友”建立起来的。
  两个同样家世不好,成绩不好,脸皮很厚,被父母骂作没出息的孩子,就这样在今后的日子里互相惺惺相惜起来。
  三
  我和苏小小两个人可以说是趣味相投,志同道合的“好战友”,虽然为老师为同学为家长所不齿,可是我们每天都能活得无比欢乐。
  我们一起吃过霸王餐,一起在别人的座位上粘胶水,一起往老师茶杯里撒粉笔灰……
  可是我们也一起把包子给了乞讨的老人,一起为受欺负的女生打抱不平,一起帮助家里贫困的同学募款……
  若是有人真正地了解我们,就会知道,哪怕是在旁人眼里是多么不堪的我们,也有着充满热血和正义的心。
  我和苏小小有个约定,在今年毕业前夕交换日记给对方看。
  我的日记上写的都是我跟爸爸跟妈妈的琐事和跟苏小小一起厮混打闹的事,记载着我这一年的喜乐悲欢。
  不知道苏小小写的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暗恋哪个男生?
  “苏小小啊,你有没有喜欢哪个男生啊?”我享受着墙上的凉风,觉得舒服极了。
  “都说男生在一起只会谈论女生,女生在一起只会谈论男生,看来这话倒是不怎么假啊。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不重要,关键是我怎么觉得你是春心萌动了?”
  听了这话,我扭头看着同样与我坐在高墙上的苏小小,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我心里这样想着,谁知道就脱口而出了。
  苏小小瞪着眼睛,两只手狠狠在我身上掐了一把:“你真狠心,亏我心里还想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呢,哼。”
  我心里有些感动,因为苏小小很少会说什么表露感情的话。每次别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些我们永远做好朋友之类的话时,她都会很不屑地鄙视一番。   所以即使现在她肯说出这样情真意切的话,也是以这种开玩笑的态度来调侃。
  归根到底,我们都是如此敏感和小心翼翼,表面上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其实内心里不过是两个叛逆而又渴望爱的孩子。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十分舒服,要不是还坐在学校的高墙上,我真想好好睡一觉。
  正得瑟着呢,我突然眼一花,就从墙上栽了下去。
  虽然墙并不是很高,但是我还是摔破了好几处地方。
  膝盖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苏小小慌忙从墙上跳了下来,急急地问我:“有事吗?摔疼了吗?”
  我已经顾不得流血了,因为苏小小那句话震撼极了。我反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苏小小,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苏小小也望着我的眼睛,“我们以后好好学习好吗?”
  我知道苏小小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样的决定,但是我有些不懂她怎么想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想要好好学习?”
  苏小小一字一顿却又无比坚定地告诉我说:“因为,我想和我的好朋友,我唯一的好朋友,永远在一起。”
  当晚我在日记里写下苏小小今天说的话。
  “我厌恶学习,厌恶妈妈爸爸的眼睛里只有学习成绩,厌恶那些所谓的尖子生摆出惺惺作态的样子。可是,就算我深深讨厌着这些,我还是想要努力一次,不仅是想让别人看得起,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和你上同一所学校。”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四
  我想谁也没有想到,林一和苏小小会好好学习。
  那天以后,我和苏小小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没日没夜地拼搏。我们省下以往吃小吃的钱,买了很多复习资料,向前排的书呆子询问题目怎么做,将自己埋在题海里苦苦钻研。
  别人说起这事,也不过就是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身边的人都在诧异这两个人是怎么了?爸爸妈妈觉得我终于想通了,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凭借着一个信念。
  最累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就想沉沉睡去,可是我连在梦里都想着我要努力。
  终于迎来了一次测验。
  苏小小在考试前夕来我家,笑嘻嘻地说:“我们努力了一个多月了,肯定会进步的!”
  我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日记,与她商量:“本来约定毕业前夕交换日记,但是现在我们要努力考同一所学校,要不我们就在这次测验之后交换?”
  苏小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很高兴,但是一想到第二天就要测验了,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我没有苏小小聪明,很多题她都是一看就会,我却要看好几遍。我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我害怕自己的努力根本没有用。
  我一夜未眠。
  五
  考试结果出来后我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
  我的成绩虽然也有长进,可是离及格还有些距离,而苏小小一下就考了八十分。
  面对这样的差距,我实在是万念俱灰。
  任凭谁劝我我都还是觉得很难过。苏小小晚上来敲我的房门,我也没有开。
  不是生她的气,而是恨自己没用。
  她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在门外说:“林一,我把我的日记从门缝里塞给你。你看完了,如果决定要继续努力,明天就把你的日记给我。”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放弃了,明天就把我的日记还给我。你自己做决定。”
  我听着脚步声远去,走到门口把她的日记拾起来。
  一模一样的本子,是中秋节那晚我们挨了骂后一起跑出去买的。
  我躺在床上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然后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闭上眼睛,想起她写的一字一句。
  “今天林一说,她坚持叫我苏小小而不是小小,是因为苏小小是她对我独一无二的称呼,我真开心。”
  “今天林一走路摔了一跤。哈哈哈……”
  “我们坐在墙上,微风真美好。林一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呢,但是我们的友谊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一,好害怕与你分开,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世界上,只有我们懂得彼此。”
  “林一,那天我哭不是因为不开心,而是害怕与你分离。”
  “林一,加油,努力学习。”
  “林一……”
  我曾经猜测过苏小小的日记上会写些什么,现在我看到了,每一页都是“我和林一……”。
  她这样珍惜我们的友谊,我居然因为这点挫折就想放弃我的好朋友。
  六
  我拉开了门,发现苏小小居然在门口坐着。
  我们都红着眼睛,像两只可怜的小白兔,于是都笑了。
  我笑着说:“我们考上同一所学校后,一定要认认真真地读书,青春可经不起折腾呀!”
  苏小小也笑了:“所幸我们还有时间。你,一定行!”
  你要是问我故事的结尾是什么,那么你靠过来,让我在耳边轻轻地告诉你:林一和苏小小,她们是这世界上最懂得彼此的人,她们将会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比永远还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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