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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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们给许多陌生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快乐。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其实很简单,我们结婚了。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去年冬天的一天,我们来到了纽约市市政局,门口站着一位保安,他的个头很大,长得虎背熊腰的。阿尔伯特向他询问办证件要去什么地方。这位保安问道:“你们办什么证件?”阿尔伯特说:“结婚证。”“结婚!”这位保安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两个,很明显,我们那时和现在都属于七十多岁的老人,接下来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快乐地对我们说,“你们两个人真是要结婚?这真是太好了!”他摘下了帽子,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又摘下了一只手套,用熊掌一样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阿尔伯特的手。
  “你们真让我高兴!嘿!麦克,快过来!你信不信,这两个人要结婚了!”麦克了解到事情的缘由后,也快乐得几乎歇斯底里。
  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买结婚戒指,售货员看了看阿尔伯特,又看了看我,看上去有些疑惑不解,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是给女儿买的?”阿尔伯特对她说:“是给我们自己买的。”“给你们自己买的?哇!我真是太为你们高兴了!海伦!斯戴希!你们快来听呀!”海伦大概有40岁左右,而斯戴希看上去好像还应该在学校念书。她们听了事情的缘由,也是喜出望外。
  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我们去花店订花时是这样、卖酒的商人是这样、蛋糕店的师傅以及其他为我们小小婚礼服务的人都是这样兴奋异常,他们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对我们的婚礼如此感兴趣。婚礼结束后,我们参加了一次朋友举行的聚会,他们介绍我们时说我们是新婚燕尔的一对儿。一位女士听说后,双手放在胸前,脸上浮现出梦幻般的笑容:“我的上帝呀!我真为你们高兴!我都要快哭出来了!”说话间,她的眼睛里居然真的要热泪盈眶。
  现在,我们终于把这一切都弄明白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能不明白呢?其实,这些人的表现同我们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了,和我们的长相有点关系,除了这点以外,真的是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一切都与他们自己有关。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我们的婚姻让他们这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让他们觉得他们那些没有机会实现的愿望也许还有机会实现,尤其是在爱情这个国度里面发生的事。
  我把自己的这个理论同一位老朋友验证了一下。我的好朋友,著名心理学家埃舍尔·珀森对我说:“太对了,你的理论千真万确!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那就是如果你到了一定的年龄,要是还没有结婚或者没有伴侣的话,那么你就永远不会结婚,永远也找不到心上人。人们看到你们两个人结婚了,这就为他们自己发现了新的机遇,你们两个人在传播一种无言的信息,那就是,在人生的旅途上,时时刻刻都有新的开始,在你生命的轮回里,时时刻刻都有第二次机会。”
  当然,这一切并不仅仅局限于爱情,这也可以适用于我们的工作,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家庭,我们新的追求,我们的新探险,正如珀森医生所说的,“在生活的各个领域内再生”。
  再生的经历很甜蜜,尤其是在你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至少我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我认识阿尔伯特的时候已经寡居多年了。说老实话吧,在那些年里,我的生活中也有过男人,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值得我去爱他们,可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让我爱到想与他共度余生的程度。这一切我都觉得没什么,我有过许多小小的浪漫史,我有工作和我热爱的朋友们,我也可以这样继续生活下去,而且活得也会挺好。可是,让我们面对这样的事实吧:爱情是情多,爱情是博大,爱情是倾情别人。
  我有一次去朋友家吃晚饭,是6个人一桌,这是我最理想的数字,这样的晚宴最亲密,最能够畅谈友情,而且更让人欣慰的是,第六位客人是位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的陌生人。他很瘦,蓄了—个时髦的络腮胡子,尽管胡子已经灰白了。他看上去有些严肃。这一切并不是事先安排的,他最近刚刚丧妻,晚宴的主人悄悄地告诉我说,他陷得很深,他们希望通过这些活动能让他心情开朗一些。
  在吃饭的时候,有人问他的妻子去世多长时间了,他回答说有8个月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寡居8个月时的情景,虽然时过境迁,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汹涌澎湃的感情了,竟然一下子失声痛哭起来。这可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而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号啕大哭,我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就跑进了另外—个房间。他跟着我进了房间,他的这一举动让我很震惊,直至今日,我仍然感到震惊,他刚刚经历了丧失亲人的痛苦,却不顾一切地来安慰我。他不再是一脸严肃了,他把自己的手绢递给了我,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说:“我知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的这些话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我们好像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没有别人那种见面互相了解的过程,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确,经历过丧失亲人痛苦的人往往有一种特殊的联系,这一点是别人所无法理解的。
  第二周,阿尔伯特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那是一个很尴尬的电话约会。阿尔伯特后来告诉我说:“别忘了,我已经有40年没有约会女友吃饭了?如果你拒绝怎么办?”
  我那一周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一直在想,他怎么不打电话呢?难道他不想把手绢要回去吗?可是,自从我们第一次约会开始后,我们两个人就相处得非常融洽。
  我们成了引人注目的一对,这让我们的朋友和亲人们很高兴。“你知道吗?我爷爷有一个女朋友!”他6岁的孙女这样兴高采烈对邻居们说。过了一年,我们同居了。哎!你们这些鲁莽的年轻人呀!我的朋友们为我结束单身生活举办了一个晚会,气氛温馨,令人难忘。可是,直到去年冬天,当我们决定结婚的时候,才真正让人们都欢乐起来了,这当然包括卖猪肉的、卖蛋糕的、卖蜡烛的,一言以蔽之,所有的人。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都喜欢爱情,但是,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喜欢人生的第二次爱情,第二个春天的景色更美丽。这种爱情好像是在对每一个人都传递着一种更个性化的信息。我看着这些陌生人眼睛里洋溢出来的快乐,心里不由自主地在想,我们结婚让你自我感觉很好,是吗?太好了,请尽情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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