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线上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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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亘古不变的风雪折磨着他们也成就着他们,稀薄珍贵的氧气让他们气短更让他们增长志气。2780米、3700米、5231米……陈杰、陈利、宋明明哥仨像三颗平凡的星星撒在千里青藏线上,闪烁着不平凡的生命光彩。
  
  “二哥……我犯错误了,给你们丢脸了!”这天上午,总后青藏兵站部唐古拉山泵站的中士宋明明,给纳赤台泵站代理排长、二哥陈利打来电话,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满是懊悔。
  原来,前几天宋明明因胃病下山住进医院,晚上他格外思念母亲:母亲最疼自己了,连姓都让随了她的,她的糖尿病咋就好不了呢?一时睡不着,宋明明便从床头柜里摸出几罐啤酒,招呼3名病友围过来,边喝边小声地聊起家事。不料,两罐啤酒还没下肚,就被查铺的医生抓个正着,受到严厉批评。
  听完这一“囧事”,陈利只是轻描淡写地批评了弟弟几句。他相信,弟弟已经有能力独立解决问题了。自己以前有个一差二错时,大哥陈杰不也要求他“自己把眼泪擦干”吗?
  陈利是被大哥“骗”到青藏线上来的。陈利上高中时,大哥已经是格尔木兵站的中尉助理员了,打电话也好写信也罢,他总是把青藏高原说得那么神,把青藏线描绘得那么美。2001年底,陈利入伍来到青藏兵站部。然而,上高原后陈利才发现,这里风沙不断、气温严寒,连氧气都吸不够,一时间,他卧床不起,萌发了回家的念头。“这些烈士就躺在这儿,是在征服高原中死去的英雄。你好好想想吧,当孬种你就滚回去,是好汉就站起来!”大哥领着陈利来到格尔木烈士陵园。看着陈利蜡黄干涩的脸,大哥虽然心疼得不得了,但言语却十分严厉。陈利的心“呼”的一下就变亮变硬了,从此以后就再没有倒下。
  其实,陈利一直很佩服大哥。大哥1993年当兵上高原后吃苦不言苦,连年受嘉奖,1996年以优异成绩考入武汉军事经济学院。毕业时领导和师长们挽留他留校,可他放不下青藏线:“晚上睡觉,青藏高原的雪老是在眼前飘,青藏高原的风直往心里吹。”最终,他还是回到那条魂牵梦萦的风雪青藏线。
  怎样才能超过大哥呢?这是陈利在“卧床事件”之后就开始考虑的问题。陈利得知纳赤台泵站缺司泵工,坚决要求去。毕竟那儿海拔3700米,比海拔2780米的格尔木高出近千米,算是比大哥“高出了一头”。
  油料散发出刺鼻味道,泵机轰鸣高达120多分贝……陈利初当司泵工,“侍候”的是老设备,机器性能差、工作环境恶劣。在机房待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眼冒金星,两腿打颤,心烦意躁,恶心干呕,有一天晕倒在泵机旁边。“只要有一口气,就没有退缩的理由!”陈利拼上了,他没黑没白地刻苦学习钻研,三个月后就在新兵中第一个单独上岗。此后几年,他的专业技术水平不断攀升,成为格拉输油管线上小有名气的“大拿”。尽管陈利没有像哥哥那样成为干部,但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荣立了三等功、代理排长。
  陈利是被大哥“骗”来的,小弟宋明明则是自己“赖”来的。他早就知道青藏线之苦,但还是情有独钟。2004年宋明明入伍时,家乡没有到青藏兵站部的兵,他只好到了海南省海口市服役。他给大哥陈杰又是打电话又是写信,说他“不到青藏线终生遗恨”,非要大哥“找关系”把他调到兵站部。
  陈杰最疼小弟,本不想让他来受苦,但还是被小弟的诚心感动了。陈杰找到兵站部领导,说明哥仨想在高原并肩战斗的愿望,得到理解支持,终于圆了小弟的梦想。
  刚调来时,宋明明被分到陈利所在的纳赤台泵站。当听说唐古拉山泵站来挑3名柴油机工时,宋明明第一个报了名。唐古拉山海拔5231米,是“山上的山”,不是比大哥、二哥都“高”了吗?“高”是高了,也更苦了。唐古拉山草木不生,六月飞雪七月冰,八月封山九月冬,氧气含量仅为内地的40%。尽管在纳赤台已经适应了高原生活,但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不是一般高原所能比的,宋明明白天胸闷气短、头疼腿软,晚上睡不着难受、睡着了更难受——总是梦见被巨石压身喘不过气。宋明明和恶劣环境“掰手腕”,经过一段炼狱般的折磨总算挺了过来,在永冻层上扎下根。
  能够生活下去可不是宋明明来唐古拉山的目的,多做奉献才有意义。宋明明先是干柴油机工,后来炊事班缺骨干,领导想让有烹饪基础的宋明明当“伙头军”,他二话没说当天就丁丁当当地掂起勺来。在高原上“伙头军”可是个重体力活,一般小伙翻一天的菜就得累趴下。宋明明还变着花样调剂众口,战友们都亲切地喊他“康师傅”。
  唐古拉山给她的每一个儿女都打下印记。几年下来,宋明明原本白皙的脸膛变成黑紫,红润的嘴唇透出乌青,指甲凹陷、头发脱落。但“高山之神”也给予这位年轻士兵不可多得的馈赠,因出色完成任务,他多次受嘉奖、转了士官、入了党。
  这天,陈利的妻子邹娅带着3岁的儿子陈泽天来部队探亲。小泽天嚷着要去看明明叔叔,陈利苦笑了:自己和弟弟虽同在一条线上,也已经两三年没见面了。见不到叔叔,小泽天就朝着上面给他唱歌:“儿当兵当到多高多高的地方/儿的手能摸到娘看见的月亮/娘知道这里不是杀敌的战场/儿却说这里是献身报国的好地方……”小泽天奶声奶气地唱开了。一时间,邹娅的眼泪掉了下来:陈利这哥仨一个比一个走得远走得高,家里70多岁的婆婆想儿又看不着儿,常把这首歌挂在嘴边,连小泽天都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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