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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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明确了高考改革的方向,“民意”的表达取得阶段性成果。作为《纲要》出台后的首次高考,今年高考也呈现出一些值得关注的新特点、新变化。这些新气象,释放出了未来高考改革的一些信号。
  
  作为《纲要》出台后的高考元年,2010年高考有哪些新特点、新变化?
  不少学者认为:“大的变化没有,可能会有一些局部变化。”所谓“一叶知秋”,从这些局部变化中,我们可以窥见高考面临的新气象和未来走势。
  
  报考人数锐减74万
  
  据悉,今年全国参加高考的人数为946万余人,比2009年1020万考生减少74万。在已公布报考人数的27个省(市)自治区中,除四川、甘肃、重庆、西藏四省区的考生数量比2009年稍有增长外,其他省份均呈下降趋势,其中不少地方高考人数大幅减少。北京、湖南、上海三地降幅达到了19.8%、18.5%和13.8%;湖南、河北、浙江高考人数下降最多,分别是9.4万、5.6万和4.77万。
  继2D09年高考同比减少40万考生以后,今年高考考生又同比减少74万人。高考考生人数下滑速度不断加快,引人关注。对此,教育部考试中心主任戴家干认为,报考人数减少,主要原因是我国按毛入学率计算的适龄入学人口数量在逐年下降。
  在强调适龄人口减少的同时,不能忽视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这一不争的事实。大学生就业难让广大考生和家长产生了更加现实的考虑:花费高额学费读4年大学,毕业后却难以找到工作,甚至沦为“蚁族”。投入与产出的巨大落差让“读书无用论”观念抬头,很多考生不再“唯高考、上大学是从”,而是放弃高考,提前就业或者去学技能。据统计,2009年有84万应届高中毕业生放弃高考,今年的数据尚未出炉。
  除此,升学途径增多是高考人数减少的又一因素。随着职业教育、对口升学的认可度提高,一部分学生在这方面有所分流,致使高考人数出现下降趋势。此外,随着出国热不断升温,不少高中生选择出国留学,对高考人数也带来一定影响。
  有专家预测,随着适龄人学人口数量的不断减少、人们观念的转变和国家教育政策的调整,今后几年高考人数将呈现持续下滑趋势。
  报考人数的急剧“缩水”也让高校扩招的步子慢了下来。教育部目前公布了2010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计划,2010年,普通高校计划招收本专科生657万人,比上一年度增长3%。这是普通高校本专科招生规模增幅连续第11年下降,也是1998年比1997年扩招8.3%幅度以来的历史最低值。
  尽管如此,招生计划依旧增长。报考人数减少,招生计划增加,意味着高校录取率将进一步提高。虽然大部分省份尚未透露高考录取率,但根据招生计划估算,今年部分省份的高考录取率将会达到或超过80%,很多省份也将有所突破。专家指出,随着高考报考人数与高校招生人数趋于稳定,我国高等教育将呈现出一种“均衡”的发展态势。
  高考录取率提高,对考生来说无疑是个喜讯,他们的竞争压力较以往有所减轻,但业内人士提醒考生不要盲目乐观,应仔细研究所报考院校的招生信息,对于招生数量与去年持平的院校可以踊跃报考,而对招生计划减少较多的院校,要分析具体减招情况,谨慎填报。
  
  新课改高考占据半壁江山
  
  从2007年海南、广东、山东、宁夏4省区率先启动新课程高考开始,实现新课改高考的省份逐年增加。在去年11个省份参加新课改高考的基础上,今年又有北京、黑龙江、吉林、陕西和湖南5个省份纳入进来。目前参加新课改高考的省份,已占据全国所有省份的半壁江山。学生综合评价和学业水平测试成为高考招生制度的一部分,体现了高考由单一考试到多元评价的发展方向。
  中央教科所研究员程方平表示,关注学生平时的学习情况和综合素质,将逐渐打破过去“一锤定音”的单一高考制,有利于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为培养创新型人才奠定基础。
  随着各地新课改高考方案的陆续公布,记者发现虽然各地方案不尽相同,但都重视综合素质考查,给学生机会更多。前不久出台的北京市新高考方案规定,高中综合素质评价将计人考生电子档案,在统招录取、自主招生中作为高校录取的重要依据。其中综合素质评价包括道德品质、公民素养、学习能力、交流与合作、运动与健康、审美与表现等六个方面,是学生高中三年成长过程全面、真实的记录。而且在高职招生中,首次增加了“高会统招”形式,即将“高考统考科目成绩加会考成绩”作为录取依据。
  实际上,在《纲要》出台之前,综合素质测评已在部分省份先行试行,去年高考,山东某高校投档考生中有十几人因“综合素质评价低”而被退档,同时也有刚上投档线的考生因为“综合素质评价高”被录取。此消息一度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不过,家长、考生和社会最关心的问题是,新课改高考的美好愿景如何真正落实?综合素质评价不像高考成绩那样硬碰硬用分数显示,而是相对的软指标,这些指标如何建立?包括哪些方面?如何确保真实可信?综合素质评价会不会给贫困落后地区的学生带来不公平……
  有专家提出,针对不同地区的学生应制定不同的综合评价标准,同时虚尽量淡化数据性评价,多用描述性语言,展现学生在社会实践中的参与过程和潜在优势。但不少人认为,不同的标准可能会使综合素质评价变得更为复杂,难以确保真正的公平、公正。关于综合素质评价的争论还有很多,相关监督机制还有待完善,在操作中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各地实践情况也不一样,具体效果如何,有待时间检验。
  基于此,改革的步伐既小且稳。在已实行新课改高考的地区,仍然将考生的高考成绩作为录取的主要依据,学业水平测试和综合素质评价作用有限。不少人认为,打破“一考定终身”还为时过早。
  教育部考试中心主任戴家干近日在受访时表示,对新课改高考必须强调平稳过渡,做好和以往高考的对接,不能有大起大伏,要把新课改理念循序渐进地、一步一步地落实到实处。他同时指出,应转变以往那种“综合素质评价是由别人写”的思维,综合素质应是学生个人成长过程的记录,而不应是别人给他的一个定性。
  
  自主招生院校增至89所
  
  “自主招生”这个始于2003年的高校自主招生选拔录取试点政策,旨在以扩大高校招生自主权和采取多元化选拔形式来弥补现行高考制度的不足。自主招生试点高校从当年的22所,增加至今年的89所,7年之间翻了两番。各高校自主招生录取比例也远远超过2003年的5%。北大、清华、武大、上海交大等高校达到了10%左右。
  为了争取优质生源,各高校自主招生的形式不断推新。今年,北大首次联手香港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联合招生;中科大、清华等五校实行联合招生,考生可同时填报两所学校;苏州大学自主招生首次组建文理强化班;上海大学明年自主招生实行校长推荐制;中南大学自主招生降门槛,选拔通过 者可降20分……自主招生的力度逐年加大,越来越多的学生拥有了自主招生考试资格。
  去年备受争议的北大“校长推荐制”无疑是自主招生形式的一次试水。记者近日从北大方面获悉,有了相关制度的保障和舆论的监督,高中校长们所推荐的学生悉数达标。据了解,今年下半年校长推荐制仍将继续。事实上,早在2007年北大最先在上海推行了这一选拔制度,至今已是第3年。北大正是在“上海经验”中看到了校长推荐确实有可取之处,2009年开始向全国推行。
  “大学从录取更多优秀学生的角度出发,可以设计出多种形式的选拔制度,这对于建设高水平或世界一流大学来说十分重要。”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郑晓齐认为,自主招生改革对于高校争取办学自主权以及高教改革都有一定意义。
  但与此同时,一些商业机构所开办的自主招生培训班抑或学校组织的自主招生强化班应运而生,自主招生开始走样。而少数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越来越像一场“小高考”,科目设计和高考几乎相同,但难度远超高考,这违背了自主招生选拔录取试点政策的初衷。那些传统高考制度下不被看好的“偏才”“怪才”,依然无法走进高校大门,这显然与自主招生的初衷背道而驰。
  此外,少数高校在操作上不规范,不断突破底线,从而引起了学生和家长的反弹。近年来围绕自主招生公平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很多人担忧:大学能否用好招生自主权?据报道,今年教育部全面收紧自主招生政策,之前89所试点高校5%的自主招生选拔录取试点,今年将要求全部报批。
  对此,复旦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熊庆年认为,高校自主招生与学校名誉挂钩,高校要对质量负责,不能胡乱招生;一旦招生“放水”,就是拿自己的声誉冒险,终将付出代价。据其介绍,复旦大学自主招生的整个面试过程都有录音、录像、巡视,结果是很公平的。而程方平呼吁成立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加强监管、信息公开,不单让高校自己监督自己。
  
  规范加分是为公平“加分”
  
  近日,教育部部长袁贵仁在2010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考试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表示,要进一步规范特殊类型招生和高考加分政策。记者调查发现,这是《纲要》出台后,对高考改革的最快“动作”。
  高考加分制度原本是为纠正高考选拔中的“一刀切”偏差而设立的,它照顾到了边疆地区、民族地区等类型考生的利益,有其合理性。但这个旨在促进公平的政策却因“人为”因素介入成了高考公平的众矢之的。
  学者张永炳认为,虽说唯分数论未必是什么妙计,但起码在维护教育公平上差强人意,可那个额外的加分政策却没个准头。在现实操作中,已经悄然在侵蚀着教育公平。
  全国政协委员李钺锋十分关注高考加分问题,据其调研,当前能够获得加分的考生家庭多属非权即贵,而老百姓的子女很少能享受这一殊遇,特别是高分值加分,权力、财富寻租现象比较普遍。
  据资料显示,近年来,各地各类高考加分政策多达190多项,其中一些加分规定引发颇多争议,出现加分寻租、特殊的奖励政策、少数人的游戏等多种说法。北大去年录取的24名某省考生中,有17人为加分考生,其中13人凭借“二级运动员”加分,4人凭借少数民族成分加分。而在一些地方,花钱就能买到“二级运动员”证书。
  高考加分政策的“异化”无疑是对高考公平的公然挑衅。考场如战场,几分定乾坤,对于没有“门路”的考生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扭曲的加分政策,让高考公平失分不少。
  在中国高考网最新的一项调查中,认为高考加分应该取消的人占到56.63%。但有专家认为,规范高考加分不可因噎废食,一刀切地“取消”加分会让这项政策丧失积极意义,毕竟加分政策本身是合理的,问题出在了操作过程。李钺锋表示,应该严格清理和规范高考加分项目、分值以及使用范围;同时颁布实施与高考加分制度相应的法律法规,特别是惩处法规,增加违规违法加分者的成本代价。
  袁贵仁部长对规范高考加分政策的表达和决心,让人们看到了希望。一些省份也已经开始行动:从2010年起,山东将全部取消省内制定的加分等照顾性政策,坚持公开公正,做好特殊类型考生的资格审查;福建也酝酿出台规范加分政策。熊庆年建议,整顿高考加分政策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需要进行综合治理。
  加分政策只是高考公平的“冰山一角”,实际上,从高考报名、考试到录取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公平诉求。公平代表着高考的尊严,失去了公平的支撑,关于高考改革的一切争论与举动,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规范加分政策,是国家对高考公平问题的直接回应,相关政策也在一步步推进。比如,今年继续实行“支援中西部地区普通高校招生协作计划”,安排12万录取名额,比去年增加6万人。
  或许,实现高考公平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链接:美国大学录取的“百分比计划”
  
  1998年来,作为向少数族裔倾斜的平权法案的替代品,“百分比计划”在美国的三大州(德克萨斯州、加里福尼亚州和佛罗里达州)得以施行。
  
  1 德州“前10%计划”
  1997年德州议会通过了《德州计划》,该文件中提出了“前10%计划”,即保证德州所有在其所读的公立或私立高中班级排名前10%的学生能够自动收到州内公立大学的录取通知,各高校可以要求测试写作、提供推荐信、进行面试和入学体检、提交学费及正式的高中成绩单(GPA)。在“前10%计划”框架下,以往录取中学生必须持有的全美大学入学考试成绩(SAT),仅仅成为判断学生的学术辅导需要、入学后跟踪评价的依据。
  
  2 加州“前4%计划”
  20世纪60年代以来,加州逐步形成了由加州大学系统、加州州立大学系统及加州社区学院系统组成的加州公立高等教育体系。1999年,加州州长格雷·戴维斯在他的就职演说中提出,每个公立或私立高中的班级排名前4%以上的毕业生,都将会被加州大学录取。同年3月,加州政府以决议方式颁布了这一“前4%计划”的高校录取政策,并确定3年后实施。
  
  3 佛州“一个佛罗里达计划”
  1999年佛州提出并实施了“一个佛罗里达计划”。该计划保证州内公立大学录取高中班级前20%且完成必修课的毕业生,而不管他们的SAT或ACT分数,并由州政府增加2000万美元的财政预算资金进行资助。佛州为此设立了一个委员会,每3年对通过该计划录取的少数族裔学生进行一次评估;还规定在对大学校长进行考核时,要体现多样化的评价目标。“百分比计划”的启示:
  第一,展示了公立大学录取政策调整的“试验”价值。三州的“百分比计划”实践不但为三州高校录取政策的完善积累了经验,而且通过对“百分比计划”优缺点的分析也可供其他州、国家或地区借鉴。
  第二,体现了高校录取追求公平的共识。一般美国人能够接受的观念是,努力学习的学生不应当被剥夺进入最好的公立大学的机会,而“百分比计划”的目标和宗旨正在于,每个人都有平等的进入高等院校学习的机会。
  第三,“百分比计划”在不同地域显示了录取政策的多样性。三州实施不同内涵的“百分比计划”,既说明了各州在公立大学录取政策上的主动性与灵活性,也显示了多把“尺子”录取的多样性与地域性。
  (摘自:周海涛《美国公立大学录取政策变革:百分比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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