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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不是恶性肿瘤,没有死亡的可能。坚持真,才有善
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各国政府及金融机构的应对之策为市场所关注。应对各显特色:坦然面对者有之,刻意隐瞒者有之,有意误导者有之,虚张声势者有之。这让我想起哈佛医学院讲座教授杰若·古柏曼。
古柏曼医师经常写一些励志文章,通过记述生老病死的案例,阐释一些人生哲理,他的书在台湾有不少中译本。
古柏曼写过一篇《真假希望》,说的是30年前的故事。读这个故事,有益于我们看清危机中形形色色的表演。
1978年,刚出道的古柏曼到洛杉矶北郊的凯易思诊所兼职。凯易思医师50多岁,曾受训于斯坦福的肿瘤科。在一个炎热的8月,凯易思向古柏曼介绍了他的一个女病人符兰。符兰是当地杂货店的收银员,结肠癌已到了D期,也就是末期。
这天,符兰由她的独生女、高中生夏伦陪同来到诊所。凯易思在检查后说:“符兰,你肠子里的肿瘤还有附近的淋巴结都已移除干净了。肝左叶虽然长了几粒小肿瘤,用化疗就可以对付了。”然后,他又说明了化疗的严重副作用,并说,副作用最后一定会消失的。
符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古柏曼看着凯易思与病人的互动,有些惊讶。因为结肠癌D期治愈率极低,这是医学常识。化疗只具有缓和作用,也就是减缓癌细胞生长的速度,仅此而已,但是,病人却要饱受副作用的折磨。
凯易思当然知道真相。他私下对古柏曼说:“我们一定要对母女俩强调病情在缓解。如果我们说明真相,符兰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接下来的三个月,符兰饱受化疗折磨,但斗志高昂,女儿夏伦也一样不退缩。
1979年1月初,母女俩神情焦虑地来到诊所。凯易思看了化验报告后说道:“你的肝脏周围容易疼痛,血液检查也有点异常。有时化疗也会有肝脏发炎的副作用,我给你开些止痛药吧。”
母女俩走后,凯易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了,不过,把肿瘤恶化说成化疗副作用,才能让她们撑下去。“对她们来说,无知就是福啊!”两个星期后,母女俩又来到诊所,凯易思却推托有事,先让古柏曼对付。古柏曼看了符兰的新电脑断层扫描报告,知道事情不妙了。
古柏曼把报告结果告诉了母女俩,女儿夏伦马上语气尖刻地质问,是不是病情扩散?符兰却自我劝告,“这是凯易思医师说的化疗副作用。”夏伦仍是追问,古柏曼不得不解释“缓解”与“治愈”的区别。符兰听后,泪流满面。夏伦则问:“为什么先前不告诉我们?”
最终,还是凯易思告诉了古柏曼符兰死亡的消息。
戏剧性的是,神情抑郁的凯易思有一天也被查出胆管癌。这是一种罕见的恶性肿瘤,等到诊断确定,已经错失有效治疗良机。凯易思必须马上动手术,他灰心丧气地表示,要不是为了老婆,他就放弃了。古柏曼说,开刀医师是天才,一定没事的。凯易思以疲惫的眼神望着古柏曼说:“古柏曼,我太了解你出的招数了。这种招数,我已经用了一辈子了。”
手术后,凯易思拒绝化疗,因为他认为这没用。不过,最后,他还是接受了其他医生的劝告,坚持做了化疗。
奇迹发生了,凯易思的肿瘤不仅“缓解”,而且在五年内癌细胞不再继续生长,真正痊愈了!从此,凯易思彻底改变了用了大半生的招数。
这段故事告诉我们,希望有真有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面对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各国政府的出招有如外科医生,或许它们知道病情演化的路线,或许根本不知道病情会如何发展。但是,政府官员面对的是与凯易思和古柏曼医师同样的选择:或是说出真相,或是隐瞒病情,或是承认自己也看不清。说出真相需要勇气,不仅要面对现实,还要应对难以预料的后果,这正是政治家们常常选择保留真相的原因。在一个复杂的社会生态中,公共决策往往要迎合多数人的利益诉求和心理诉求,尽管多数人的愿望并不符合实际。既然“无知就是福”,隐藏真相,净说好话,就理所当然了。
宏观经济基本面、上市公司业绩和治理情况,是投资者作出决策的主要依据。但是,市场中人难免被市场情绪所左右,理性的判断往往被心中的愿望所挟持,这样一来,就更加难以认清真相。当然,如果他们能像凯易思那样幸运,或许还会有所收获。如果他们不幸成为符兰,他们真的非常不幸。问题是,如果刻意让符兰这样的对医生坚信不疑的投资者生活在“无知”之中,这对于“符兰们”未必是福,对于市场或许就是大祸。
全球经济不是恶性肿瘤,没有死亡的可能,不需要“善意”的欺骗。在应对经济危机时,坚持真,才有善。■
作者为《科学与财富(Value)》(www.valuegood.com)主编
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各国政府及金融机构的应对之策为市场所关注。应对各显特色:坦然面对者有之,刻意隐瞒者有之,有意误导者有之,虚张声势者有之。这让我想起哈佛医学院讲座教授杰若·古柏曼。
古柏曼医师经常写一些励志文章,通过记述生老病死的案例,阐释一些人生哲理,他的书在台湾有不少中译本。
古柏曼写过一篇《真假希望》,说的是30年前的故事。读这个故事,有益于我们看清危机中形形色色的表演。
1978年,刚出道的古柏曼到洛杉矶北郊的凯易思诊所兼职。凯易思医师50多岁,曾受训于斯坦福的肿瘤科。在一个炎热的8月,凯易思向古柏曼介绍了他的一个女病人符兰。符兰是当地杂货店的收银员,结肠癌已到了D期,也就是末期。
这天,符兰由她的独生女、高中生夏伦陪同来到诊所。凯易思在检查后说:“符兰,你肠子里的肿瘤还有附近的淋巴结都已移除干净了。肝左叶虽然长了几粒小肿瘤,用化疗就可以对付了。”然后,他又说明了化疗的严重副作用,并说,副作用最后一定会消失的。
符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古柏曼看着凯易思与病人的互动,有些惊讶。因为结肠癌D期治愈率极低,这是医学常识。化疗只具有缓和作用,也就是减缓癌细胞生长的速度,仅此而已,但是,病人却要饱受副作用的折磨。
凯易思当然知道真相。他私下对古柏曼说:“我们一定要对母女俩强调病情在缓解。如果我们说明真相,符兰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接下来的三个月,符兰饱受化疗折磨,但斗志高昂,女儿夏伦也一样不退缩。
1979年1月初,母女俩神情焦虑地来到诊所。凯易思看了化验报告后说道:“你的肝脏周围容易疼痛,血液检查也有点异常。有时化疗也会有肝脏发炎的副作用,我给你开些止痛药吧。”
母女俩走后,凯易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了,不过,把肿瘤恶化说成化疗副作用,才能让她们撑下去。“对她们来说,无知就是福啊!”两个星期后,母女俩又来到诊所,凯易思却推托有事,先让古柏曼对付。古柏曼看了符兰的新电脑断层扫描报告,知道事情不妙了。
古柏曼把报告结果告诉了母女俩,女儿夏伦马上语气尖刻地质问,是不是病情扩散?符兰却自我劝告,“这是凯易思医师说的化疗副作用。”夏伦仍是追问,古柏曼不得不解释“缓解”与“治愈”的区别。符兰听后,泪流满面。夏伦则问:“为什么先前不告诉我们?”
最终,还是凯易思告诉了古柏曼符兰死亡的消息。
戏剧性的是,神情抑郁的凯易思有一天也被查出胆管癌。这是一种罕见的恶性肿瘤,等到诊断确定,已经错失有效治疗良机。凯易思必须马上动手术,他灰心丧气地表示,要不是为了老婆,他就放弃了。古柏曼说,开刀医师是天才,一定没事的。凯易思以疲惫的眼神望着古柏曼说:“古柏曼,我太了解你出的招数了。这种招数,我已经用了一辈子了。”
手术后,凯易思拒绝化疗,因为他认为这没用。不过,最后,他还是接受了其他医生的劝告,坚持做了化疗。
奇迹发生了,凯易思的肿瘤不仅“缓解”,而且在五年内癌细胞不再继续生长,真正痊愈了!从此,凯易思彻底改变了用了大半生的招数。
这段故事告诉我们,希望有真有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面对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各国政府的出招有如外科医生,或许它们知道病情演化的路线,或许根本不知道病情会如何发展。但是,政府官员面对的是与凯易思和古柏曼医师同样的选择:或是说出真相,或是隐瞒病情,或是承认自己也看不清。说出真相需要勇气,不仅要面对现实,还要应对难以预料的后果,这正是政治家们常常选择保留真相的原因。在一个复杂的社会生态中,公共决策往往要迎合多数人的利益诉求和心理诉求,尽管多数人的愿望并不符合实际。既然“无知就是福”,隐藏真相,净说好话,就理所当然了。
宏观经济基本面、上市公司业绩和治理情况,是投资者作出决策的主要依据。但是,市场中人难免被市场情绪所左右,理性的判断往往被心中的愿望所挟持,这样一来,就更加难以认清真相。当然,如果他们能像凯易思那样幸运,或许还会有所收获。如果他们不幸成为符兰,他们真的非常不幸。问题是,如果刻意让符兰这样的对医生坚信不疑的投资者生活在“无知”之中,这对于“符兰们”未必是福,对于市场或许就是大祸。
全球经济不是恶性肿瘤,没有死亡的可能,不需要“善意”的欺骗。在应对经济危机时,坚持真,才有善。■
作者为《科学与财富(Value)》(www.valuegood.com)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