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一丈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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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以前,只要我和于建成闹别扭,他就会用他那五音不全、公鸭一样的嗓子唱这首《最浪漫的事》。因为他知道,我最爱听的就是这首歌。原唱赵咏华柔美、婉转的嗓音每次被他这样无厘头地演绎,我都会笑得岔气,哪里还顾得上和他摆脸、发脾气。他说,他今生只会为我一人唱这首歌,我是他这首歌的版权垄断者。那时候,我真以为与他能天长地久。
  于建成是我高中同学,高二下半学期,我从南京转学到他所在的苏北某省重点中学,这所学校历年高考升学率在全省都名列前茅。
  对一个插班生来说,转学的日子是苦涩的。那时候,我没有朋友,家人也不在身边,整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于建成虽然矮矮胖胖的,但对同学很热心友爱,再加上学习成绩也不错,所以,大家都很服他。从我转学那个学期到高三毕业,他给了我很多帮助。用他后来的话说,他因为对我“别有用心”,才会在学习上、生活上充分地照顾我。
  后来,我们一起考到了南京的大学。当然,他上了南京最好的大学,我上了一所普通大学。入学没多久,于建成向我表白了,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我是个慢热的人,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两个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怎么可能一眼就天荒地老呢。像跟于建成这样,一起成长,一起度过美好的岁月,一起迎接未知的前方,这才是我渴望的爱情,我们很快热恋起来。
  大学四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于建成虽然是北方人,但他身上没有一丝大男人的习气,对我呵护有加。他只要尝到好吃的、好喝的总会记得给我带一份。有一年夏天,朋友请他吃新品冷饮,他觉得好吃,就想着给我也带一个。但因为是朋友请客,他不好意思当场就买,于是,等吃完了,他悄悄把冷饮的包装纸用手帕包起来,放进衬衫口袋。晚上我俩见面时,他掏出包装纸,里面残留的冷饮全化成糖水,渗透了手帕,粘了他一手,也粘了我一手。我们相视哈哈大笑,甜进了心底……
  就这样,幸福的日子飞快地度过。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一家单位做文职,于建成考上了公务员。大学毕业第二年,2005年的秋天,我俩结了婚。
  婚后,我俩没急着要孩子,主要是觉得年纪还小,待一切条件成熟再考虑。现在回想起来,没早点生孩子是多英明的决定啊!
  我个性恬淡,在单位兢兢业业,从来没想过要升职,或是要讨领导欢心,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踏实、平和,领导反倒很赏识我。工作一年半之后,我便升任办公室副主任。和我的顺风顺水相反,于建成工作后,那种活泼、诙谐还略带些佻达的性格渐渐没了踪影,变得一天比一天深沉。他告诉我,公务员的工作太刻板,不符合他的个性。但这是他好不容易过关斩将考取的,也不能轻易放弃,他要努力适应。
  我一直相信他的能力,也从来没为他的工作操过心。在我的心里,于建成是个男子汉。2008年春,于建成和我说,他在单位呆了这几年,冷眼观察,发现身边能力不如他的同事,一个个全升职了,只有他到现在还只是副科级干部。仔细分析,他估计自己在仕途不会有什么起色,他想从体制里出来,干一番事业。
  我知道他是个好强的人。这几年,我从副主任升到主任,等分管领导退休,我还能再往上走,他全看在眼里。从相识到结婚,我和于建成的相处模式一直是男强女弱,他极力保护着我。但工作这些年,我俩的角色慢慢发生了变化。虽然,我觉得自己依然是他身后的小女人,但于建成变了,事业上的挫折,让他逐渐丧失当年的自信和锐气。
  所以,听说他要自己干一番事业,我很开心。我期待着他能恢复从前那洒脱又幽默的模样。2008年8月,于建成和朋友合伙做起了能源方面的生意。国家那几年刚好大力推广能源产业,有许多政策利好。因为在体制内呆过,于建成知道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我充分信任他,把房子拿出来抵押贷款,所有家当变成一百多万元现金,给他做公司的启动资金。对于我的支持,于建成很感动,那天晚上他眼里闪动着泪光,搂着我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接下来,是于建成创业最辛苦的日子,整天不是跑客户,就是跑市场。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下了班就等着我回家的贤夫,常常是我烧好了一桌菜等他回来,他却迟迟不归。这一切,我都理解,我理解他创业的艰难,也少有怨言。第一年,于建成还时常愧疚地在我耳边说,“老婆,别急,等钱再赚多点,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和以前一样经常陪着你,然后生个孩子。”
  2011年底,于建成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了。随着生意不断扩大,于建成回家的时间更少了,有时候到外面做个项目,能个把月不回来。我俩之间的疏离感越来越强烈。去年夏天,他从广州出差回来,我在他的行李箱里无意发现了避孕套。我什么话也没说,递给于建成看。他很淡定,看着脸色苍白的我,回了一句“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别小题大做”。我的内心一刹那间支离破碎,这还是我认识的于建成吗?是那个承诺说和我一起慢慢变老的爱人吗?物质上越来越富足,我和于建成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去年年底,我俩协议离婚。
  朋友们说我外柔内刚,面对婚姻,我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于建成让我懂得,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两个人相濡以沫才是天长地久的保障。经历了之前的婚姻,疲倦的我希望遇到一副宽厚的肩膀依靠。我不要求你高学历、高收入,但求你性格随和,本性善良,可以融洽相处,能与我长相守,陪我慢慢变老。
  (编辑 李婉莉 njlw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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