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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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光阴好像流水飞快,日日夜夜将我们的青春灌溉……”聚光灯下,一群白衣少年手抱吉他,正在舞台上弹唱《栀子花开》。
  我的目光聚集在赵星辰一个人身上,久久没有挪开。望着他干净的脸庞,深情的眼眸……我陶醉了,似乎整个舞台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他正为我唱歌。
  毕业之后,我们就将各奔东西。我知道,他提前被省里一所重点高中录取,过些天就要离开。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人群中的我,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模样。
  台下的女生都疯狂了,她们尖叫着,呐喊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场。
  “赵星辰,赵星辰……”当大家喊到赵星辰的名字时,我也跟着喊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大叫一个人的名字,什么优雅、淑女范儿都见鬼去吧,此刻我只想宣泄自己郁积已久的情感。
  这是最后的狂欢夜。都说相逢是一首歌,而歌必定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我们现在就到了面对离别的时候。在热闹的人群中,望着舞台上的赵星辰,我泪眼婆娑,思绪飞扬。
  二
  我和赵星辰从小学起就是同学,还曾同桌过一年,如果不是我个头长得比他快,或许我们还可以同桌更长时间。小学时期的赵星辰长得瘦瘦的,像豆芽菜。别小瞧了这“豆芽菜”,他可是个“捣蛋鬼”,最喜欢揪女生的长辫子。
  赵星辰的成绩不好,又爱捣蛋,老师很头疼,最后把他安排成我的同桌,让我看住他。
  那时候我们已经上三年级,我是班长,是老师最得力的小助手。我的性格像我爸,比较稳重,虽然话不多,但很有原则。老师喜欢我这种乖巧的学生,而我也一次次用满分的成绩来回报老师的信任。
  赵星辰刚搬过来和我做同桌时,担心我会向老师告他的状,一肚子不乐意。“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告状。”我对他说,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真的?不能骗我哟!”赵星辰来了兴致。
  就这样,我和他“约法三章”,如果他做到了,我绝对不告他的状。
  “班长,我听你的,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厉害?”看着我得满分的试卷,赵星辰羡慕地问。
  “那当然!我说过,我会帮助你。”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赵星辰的配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的聪明更令我刮目相看。很多难题,我稍加指点,他就能举一反三,而且解题方法比我的还简洁、准确。当他考出满分时,我比他还开心。当然,我言出必行,一次也没向老师告过他的状。
  老师表扬我帮助赵星辰走上正轨,其实我知道,我只是用自己的认真态度激发了他的学习热情,他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我们成了好朋友,也成了对手。
  三
  小学时光匆匆流逝,我们上了同一所中学。去学校报名时,赵星辰早早等在校门口,看见我后,他兴奋地跑过来大喊:“班长,我们继续同班哟!”
  我的脸莫名地涨得通红,可能是在新校园,在很多新同学面前,他那么热情的模样让我害羞了。上初中时,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个头比同一天出生的赵星辰高出一截。赵星辰那时还不到1.6m,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像個小孩子。
  活泼的赵星辰很快就和班上的同学熟悉了,而我变得敏感、害羞,很少说话。我坐在后排,而赵星辰坐在第一排,我们都交上了新朋友。
  赵星辰开口闭口叫我“班长”,让我难堪。其实,上初中后,我再也没当过班长,倒是他,是老师钦点的学习委员。赵星辰对我的态度跟小学时一样,而我却不再愿意总被他跟着,被同学嘲笑——那时,班上同学大多是男生跟男生玩儿,女生跟女生玩儿。
  我的成绩下滑得厉害,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每天神经紧绷。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我竟然才考了二十三名,而赵星辰名列前茅。我瞬间傻眼了,心里惶然,面对七八十分的试卷我不禁哭出来。
  回家路上,赵星辰拦住我。“班长,我有话对你说!”赵星辰犹豫片刻后,抬起头看我。我心情低落,不想听他说话,于是生气地说:“别再叫我‘班长’了,我不是!”赵星辰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看着我。
  “有必要这样吗,不就一次月考没考好吗?”好一阵过后,他试图安慰我,没想到却惹得我更难过,我又哭出来。
  “好好好,我走!”见我哭了,赵星辰悻悻离开,临别前说,“如果需要帮助,你一定要告诉我,别忘了我们是好朋友。”
  四
  当赵星辰又一次以“七科考试,六科满分”的成绩轰动学校时,他成了校园里的焦点,走到哪儿都有一群学生用羡慕的眼光追随他。
  各科老师一次次表扬赵星辰,我难过得不想去学校了。他原本是我的对手,现在我却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为我高兴吗?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我永远的班长,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还把我当成朋友,放学后请在操场西边的香樟树下等我。”看到赵星辰夹在我书里的纸条时,我愣住了。
  我们好久没说话了。自从初中的第一次月考我考砸之后,我一直在逃避他。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输他太多,要不我怎么有信心面对他?
  后来的一次次考试,我的成绩渐入佳境,但比赵星辰还差得远。我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初中的课业并不简单,偶尔考个满分没什么,但每一次都考满分就太难了。
  犹豫再三,我决定赴约。毕竟,我从来没有放弃他这个朋友的想法,甚至有些后悔,赵星辰没做错什么,而我却为了自己所谓的“自尊”让友谊搁浅。
  来到操场西边时,我远远地看到赵星辰正蹲在树下玩儿石头呢,他一个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我走过去,故意咳嗽一声,他立马站起来:“班长,你来啦!”他一边说,一边把双手往裤子上蹭。
  “石头好玩儿吗,怎么还像个小孩子?”我认真地问,“以后别拿脏手擦裤子,你妈妈洗裤子不累吗?”以前我都是这样同他说话,后来渐渐改变了。听到我这么说,赵星辰的眼睛亮了,他知道我并没有放弃我们的友谊。
  五
  赵星辰变成美少年是在初三,那时他的个头快1.8m,整个人瘦长瘦长的,更像“豆芽菜”,但他的脸清秀俊朗,被低年级女生评选为“校草”。
  我把这些说给他听时,他淡淡一笑,问:“那在你的眼中呢,班长?”我脸红了,低声回应:“不知道。”
  他依旧叫我“班长”,但我早已不是,他才是全班同学票选出来的班长。他不再蹦蹦跳跳,做事稳重、沉着,是老师的得力助手。可我知道,他就是赵星辰,一个喜欢玩儿石头的男孩儿。
  赵星辰经常出去比赛,而我忙于学业,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当我听说,他被省里的一所重点高中提前录取时,我为他高兴,却也黯然神伤。
  终究要分开,或许以后我们就将不会再有交集……
  “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光阴好像流水飞快,日日夜夜将我们的青春灌溉……”舞台上,白衣少年们依旧在弹唱。
  台下女生尖叫连连,我充耳不闻,目光久久地聚集在赵星辰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我想记住他,记住我们青春的模样,我知道,那些年少时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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