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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一直把我当小孩。我们走在一起,我抬着头,扬着脸,迎面吹来的都是青春的味道。老宋永远穿着蓝或者黑的西装,步履微微凌乱。他的味道就像很辣的姜。
老宋38岁,我18岁。老宋一个人住,我还有父母管着。他很自由,我不自由。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是每个午后的两个小时。
我对老宋说,我要找个好男人。
老宋笑笑,你的好男人标准是什么啊!
我脱口而出,就是你这样的。
老宋收起了笑脸严肃地说,别开玩笑。你应该叫我叔叔。我说,叔叔,我喜欢你。老宋的肩膀抖动起来,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尴尬。为了避免这尴尬继续延伸,他出去了。片刻,他进来的时候。我的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我把身子靠向他,我想要他的温暖。这种温暖是我十八年来一直渴望的。他看着我的美好,终于抵挡不住青春的诱惑力。他的手伸向了我的身体。我娇嫩的肌肤却欢欣雀跃,我慢慢地贴进他,他没有拒绝。
2
我一有时间就往外跑,母亲对我产生了怀疑,她偷偷地跟踪我。
母亲从窗户上看到老宋把我脱得一丝不挂,母亲疯狂地扑向他,用那许久都没有修剪过的指甲撕扯老宋的衣服。我起身阻拦,被母亲推到一边,她把衣服递给我。
我低着头没底气地对母亲说,是我自愿的,我们是相爱的。母亲的脸被气绿了,她使劲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出了老宋的房间。我哭着,喊着说,老宋,等我。
十天了,母亲把我关在家里。母亲禁锢的是我的身体,我的思想,我的灵魂都在那个微微有点胖,待人亲切,长相好看的男人身上。
第十一天,我终于见到了老宋。他站在我家屋后面喊我,我打开窗户看到他,就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我家住二楼,我摔下去的时候扭了脚。老宋抱着我说,我们要一起离开,去迎接新的生活。
母亲在此时发现了,她颓废地坐在大街上。那一刻我的心很疼。
3
我终于可以日日夜夜和这个老男人在一起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某天,母亲又找了来。这次她带来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她声泪俱下地说老宋抢走了她的女儿。电视台的女记者义愤填膺地把话筒给了老宋。老宋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我抢过话筒急切地说,我们是相爱的,老宋离异,我未婚,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啊!
记者说,月月,乖乖地和妈妈回家吧!
我决绝地摇头。
我没有想到,接下来我和老宋要面对的是双重打击。
母亲扔下硬邦邦的话。你们不是要结婚吗?拿5万元出来,我就同意你们结婚。
老宋的前妻也回来了,她也是来要钱的。
母亲叫来了其他亲戚,把我绑回了家。我想,老宋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把钱送在母亲面前带我走。
可是,没有。
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来。我期盼的眼神变得暗淡。他为什么没有来,我不知道。也许因为她前妻的无赖,也许他根本认为我不值这么多钱。最后一个原因更让我伤感。
一个半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
我的爱情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难道刚开始就要死在阳光下,确切地说是死在金钱上。
我无数次地回想,他上次来带走我的情景。这次的他怎么退缩了?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梦境全是一个叫老宋的男人,他温暖的笑容,他粗糙的大手,都渐渐在我的梦里隐去,然后越来越清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模样——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却和我有着紧密关系的人。我在梦里揣摩,这个男人正是母亲嘴里父亲的模样。我哭了,伤心地哭了。难道我的爱情只是因为我怀念我的父亲吗?不,决不是。可是我还是喊着父亲两个字从梦里惊醒。
醒来,我看到了母亲焦躁的脸。就因为我的事情,母亲这段时间老了不止10岁。如果我的爱是以亲人的不幸做代价的,那么我的爱也太自私了。
4
两个月后,老宋还是没有来。母亲却给我领来了另一个男人,母亲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中。原来他就是我的父亲,母亲这么多年一直骗我他死了,其实他只是活在另一个城市,活在另一个家庭。
母亲含着泪对我说,月月,原谅母亲骗了你。我和你父亲的过往你也不需要知道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父亲。
此时,老宋也给我发短信。月月,我对不起你,我和前妻和好了。我没有回复。
我的家回复平静了,母亲的脸上又有了笑容。父亲只呆了一天就走了。母亲说他已经有属于他自己的家,所以不方便久待。我点头表示理解。
我一天之内就长大了,我不再穿那些夸张的衣服,我开始买纯棉的衬衣穿。我耳朵上那些光闪闪的装饰物被我放置到抽屉的最深处。我甚至愿意帮母亲在厨房里干活了。
可是街坊四邻的议论并没有停止。母亲说,我们搬家吧!我依然点头,我和母亲坐上火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终于有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回来这里了。母亲说,希望我在新的城市可以忘掉过去,好好开始。我仍旧点头。
到达新城市的第一个晚上。
我在我的博客上记录了我的故事。博客最后我写道——
我知道那个男人不是我父亲,他是母亲找来的临时演员。他走的时候,我看到母亲给他塞了钱。
老宋那里,临走的时候我去过。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他依然穿着蓝色的西服,迈着凌乱的步子。只是他看起来更老了。
他不是舍不得那钱,他曾经要把所有的存折都交给我。不会舍不得区区5万元。只是,他和我在经过几次干扰后,都瞬间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那么就不如放手,让心爱的人去追寻自己的生活。
于是他放手了。
于是我也放手了。
流言蜚语离我远了,可还深深缠绕着他。那个节目几乎所有的市民都看了。因为我是弱者,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所有人都骂他,他家的玻璃随时会被人砸。
我想说,大家放过他吧!我们是真的相爱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龌龊不堪。请大家一定要相信,虽然我们有年龄的距离,可是我们的性真的是缘于爱。
写完这个后,我就再也不会登陆这个博客了。我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为我自己,为我的母亲,也为那个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