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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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北上列车的那一刻起,我就闻到了一股陌生味,毕竟是第一次离开自己居住的县城,可没想到这种陌生的滋味来得如此之快。
  那里四川方言炸开了锅,这节车厢里大概都是重庆的乘客,不知是原本认识还是半路结识,他们操着浓重的“川音”聊得火热,没有谁注意到我这陌生人。于是在角落里坐罢,在热闹声里,我藏匿在另一个只有我的世界里,只有孤单与我相伴。
  女乘务员站在车厢头,很白净,二十出头的年纪,相对瘦小的个子明显撑不起宽大的制服,像一个小姐姐。从小对制服的崇拜,她成了这车厢里我惟一亲切味道的来源。嗅着那股难得的熟悉气味,我伸展了蜷缩的身子,瞅了瞅她。
  收垃圾是乘务员定时的任务,她提着黑色塑料袋,从车厢那一头开始按部就班地收垃圾,我隐藏住内心的喜悦默默看她朝我逼近,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闻得我心跳渐渐加速。终于,那蹩脚的皮鞋出现在我眼皮底下,我试图判断出鞋的尺码,可她开了口,竟然对我说话了:“把那盘盘儿递过来。”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我脚下的垃圾盘,说道。
  我不禁愣了,她看不到,我很享受的那股难得的熟悉气味瞬间烟消云散,因为那一句陌生的重庆话我委实没听明白。一切都与我设想的不一样,原以为会迎来一张和蔼的脸蛋,开口是一口温和的普通话,而且会委婉动听地传进耳朵里。而这些到底只是一厢情愿。那种亲切的味道瞬间变了味,取而代之是一种相隔万里的距离感——生味;生味,我只闻到了愈益浓重的生味,从这节车厢的各个角落向我袭来——我无处闪躲。
  她似乎读懂了我的不懂,意识到我不是重庆人,才改口又说了一遍,而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流露。苦苦探寻了几秒后,我俯下身子,捡起盘子递给她,紧接着是一套机械化程序化的动作。罢了,她长舒一口气,轻松的姿态跃然脸上,原来是她的任务完成了。只剩下我,终于被一份乡愁的味道笼罩。那种惟有身处异地才能闻到的味道,我算是初次品尝。
  这也是成长的滋味?
  有谁知道呢!人生百味,我才初启程,剩下的九十九种味大概正在未知的时间和地点等着我去品尝,当然,要以一种食客的姿态前往。
  点评 借用一段旅程,在细节中体现作者对生活的思考,很自然,文笔老练。文章结尾部分进行主旨提升时有点过大,这种生命的感悟如果直接指向人和人不能很好信任、难于沟通可能更好。
  其实,“以小写大”“以实写虚”是记叙文写作的重要原则,把对生活的观察和由此而产生的思考水乳交融在一起,能更好体现“写出真我”的作文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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