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是多余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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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幸福是浮云,如果痛苦是星辰
  
  程晓希是陈彦转学到新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程晓希最喜欢歪着头看着陈彦,说:如果幸福是浮云,如果痛苦是星辰,那我的生活简直是万里无云,满天繁星啊……
  坐在程晓希左边的林嘉撇撇嘴,一脸不屑,不就每次没考进前三名吗?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程晓希一脸认真,你知道我妈就指着我的成绩活着呢?我跟她除了聊学习,再没话题,她连郭敬明是谁都不知道……那天指着电视上的小四问我:现在这样啤酒罐踩一脚的脸都能混娱乐圈了?
  陈彦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说:我喜欢阿姨。
  程晓希嘟囔了一句:喜欢,喜欢给你做妈去。
  陆嘉的目光在程晓希和陈彦的脸上移来移去,突然爆笑:你妈也是他妈,你们俩啥关系?
  晓希站起来追着陆嘉打,脸红通通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鏡子总会反光
  
  陈彦来班级的第一次月考就垫底打了狼。整整一天,陈彦都没说一句话。晚上放学,晓希看见陈彦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很慢很慢地在路上走。她跑过去,说:给你一个请美女吃冰淇淋的机会。
  陈彦瞥了晓希一眼:小声点,让人听见,准笑掉大牙。
  晓希不跟心情不好的人计较。两个人坐在了苹果餐厅,陈彦点了两只草莓圣代,晓希说:其实……一次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
  陈彦瞅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他说:对你来说当然代表不了什么,对我,却……
  陈彦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一刻,晓希觉得忧伤仿佛就要从这个少年身上流淌下来。那个晚上,晓希都在想陈彦那忧伤的目光。再上课时,晓希悄悄递给陈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镜子总会反光,组织相信你能行!陈彦盯着晓希看了两秒钟,把字条叠上放进文具盒里。
  课间操时,陆嘉偷偷跟晓希说:陈彦是后妈,他来咱们学校借读的钱还是他原来的外婆出的……
  原来的外婆?
  是亲外婆,那天她来学校问陈彦的成绩了,挺失望的,说她把全部积蓄都给这孩子交借读费了,却这样不争气……
  程晓希知道为什么陈彦考试没考好会那么难过了。那陈彦的亲妈呢?
  好像……得病过世了。陈彦这个后妈人很厉害,也不讲道理,陈彦在她手下讨生活,可想而知……
  陆嘉点了点头。晓希知道被成绩追杀的烦恼,虽然她成绩好,但是,再好也不能让母亲满意。这样想来,她跟陈彦倒有些同病相怜了。
  
  你一直可以做狮子的梦
  
  程晓希在QQ上对陈彦说:从明天起,每天放晚学,我都想在教室里多学一个小时,你能陪我吗?
  陈彦明显是在玩游戏,好半天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找借口想帮我。
  切!晓希在电脑这端几乎被陈彦气乐了,脑子不笨嘛。不过,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呢?
  又是好半天好半天,晓希急了,喂了一声,说:陈彦,你能不能不玩游戏,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在网吧泡着!
  半晌,陈彦回了句话:程晓希,你知道你很像我妈吗?说完,那个头像灰了下去。
  陈彦最终还是答应了程晓希。两个人坐在教室里补习。程晓希问:你是什么星座的?
  陈彦说:狮子座,怎么了?晓希把MP3的耳塞给陈彦戴上。陈彦几乎立刻跳了起来:这是谁,唱得这么难听?
  程晓希笑了,说:曾轶可,一个不漂亮,唱歌忘词还走音的快乐女生。
  陈彦把耳塞拿下来,很不屑地说:我不喜欢快乐女生,这唱得也太差劲了。
  晓希眯了眼,说:唱得差劲不要紧,关键是要有梦想,而且为这个梦想肯去努力。我很瞧不起不战而降的人。
  陈彦沉默了很多,也踏实了很多。他总是埋头对着书本。陆嘉对程晓希说:瞧你,把好好一阳光帅哥改造成一书呆子了。
  那天,晓希给陈彦写了一封信,在信里晓希讲了自己的故事。她还没出生,她和母亲就被父亲抛弃了。她是在母亲的怨怼里长大的,母亲把对父亲的怨全都撒在晓希身上,也把对未来的希望压在晓希身上。晓希说:很多个夜晚,我看着一望无垠的天空,我希望自己像流星一样很快地划过,再无痕迹,无悲无喜……可是后来,我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我不是多余的流星,我一样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努力长大,面向阳光。
  陈彦很平静地读完那封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再把信封放进书包里。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陈彦说:程晓希,谢谢你。
  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程晓希没想到陈彦居然被监考老师抓个正着,他在抄书。陈彦的名字出现在公示板上,程晓希对陈彦失望极了。那天放学,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眼泪很不听话地往下淌,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怎么就那么烂泥扶不上墙啊?就算怕外婆失望,就算怕考砸了,也不能用这么不光明磊落的手段啊?
  隔了一天,晓希看到陈彦的签名上写着:我从没有忘记做狮子的梦。晓希愣了一下,狮子有狮子的骄傲,那么骄傲的狮子会考试打小抄吗?
  
  有了你,我才成为我自己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陈彦仍是垫底儿打狼最后一名。但是成绩比那次月考已经有了很大提高。老冯做期中考试总结。他说:这次,咱们班出了件事,大家可能都觉得挺丢脸的。我知道陈彦也因此很有压力。今天我要跟大家说明的是:那天陈彦同学并没有打小抄,他看的是这张纸条……
  老冯手里拿着一张白字条,底下同学们窃窃私语。那张纸条是程晓希写给陈彦的。这笨蛋,考试看它干什么?
  老冯说:咱们班有个同学用这张字条鼓励陈彦……晓希的脸火辣辣的,她使劲瞪陈彦,怎么什么都跟老冯说啊,老冯大嘴巴,万一把自己的名字抖出来,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还好,老冯适可而止,接下来表扬陈彦,居然也拿曾轶可说事。他说:我看快乐女生时就想,长得不漂亮,先天不足,却有勇气挑战自己。我们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你可以不考第一,可以不是最好的,但我希望你是最努力的。在陈彦身上,我看到了这点。
  那天,程晓希和陈彦都仿佛长大了许多。那天,他们回去,把QQ签名都换成了:没有谁是多余的流星。
  编辑/姚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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